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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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黎城近在眼前，當李朝歌走到這裏的時候，他滿身狼狽，再也看不見昔日公子哥的形象來。
逃命這些時日，隨著追兵一茬又一茬，他在連番打鬥之中迅速成長，而他也確定了自己被雷電之神庇佑範圍。
唯有自己主動出擊，才能攜帶雷霆威勢斬殺敵人，明白這，他反而更加安心，神明一定是在指點他，只有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搶占先機，才能勝利。
而見識了天災之下眾生皆苦，他越發對於從前的富貴享樂愧疚起來，此刻仿佛是命運相遇，李朝歌站在又一個廟宇之外。
自皇帝剛剛得到神器，各地官僚便掀起了一波信奉天神風氣，廟宇紛建，但是實際上，自那之後，越發苛刻糧食稅收讓各地百姓越發愁苦，求神拜佛並不能讓他們的生活好起來，廟宇也逐漸被廢棄。
他擡頭看向供臺上神明，這一次，不同於上次的嘲諷，此刻他滿心虔誠，向神明發問。
“神明啊，我接下來的選擇一定正確嗎？長久痛苦或是短暫的刀兵。”
要麽默默忍受，直到百姓忍無可忍，要麽奮起反抗，可是據說如今陛下手下掌握著一支火銃營，能征善戰，他們手頭甚至掌握著天神賜予秘密武器，大軍過境，寸草不生。
試問一下，他能抵擋嗎？他的選擇，是將這個國度拉入深淵，還是……真正意義上的拯救呢？不僅僅為了自己父母，更是為了天下人。
為了私心掀起戰爭和為了更美好的未來掀起戰爭，兩相對比，只有身處這個境地的百姓們，才能做出評價。
與他所想，神明會一如既往沈默不同，這一次，雷電影看著他一路內心的掙紮，子民遭受的壓迫，心隨意動，她第一次出言。
“你心裏不是有答案了嗎？”
李朝歌一驚，他探眼望去，供奉臺上的神像依舊沈默，但是他耳邊的那道聲音卻告訴他，有人，或者說，神明在看著他。
但是他並不害怕，也並不去奢望渴求什麽，這位好心的神明最初不在意他無禮，其後又一路庇佑，讓他活著來到黎城——他父親駐地，他已經非常感激了。
“我明白了……多謝您一路以來庇護。”
“你心中所想，我都知道。”
雷電影盤坐在一心凈土，天下人的心願，若她願意去聽，她其實都能知道，對於棲身於李朝歌心景，他一路所思所想，在雷電影面前一覽無餘。
反抗一個王朝，掀起起義，對於這個視覺，雷電影竟然覺得有些新奇，在她追求永恒五百年裏，稻妻起義軍們也有與他相似的想法與情感嗎？
她思考起了這個問題，神子說，要讓她多走走，多看看，有時候，她也有一點苦惱，世人即使有心事，也是不敢與她訴說，而民眾願望紛雜，她只能聽見最主流聲音。
如今回不去提瓦特，她也不願意教導那位昏庸帝王，跟著這個未來的起義軍首領，以他視覺一覽世界，這也是一個很新奇的思路，或許換一個角度，她也能從中學到很多。
雷電影短時間裏思索，可能比不上李朝歌腦子裏的千轉百回，他回憶了自己短短一生，糗事，缺德事做了多少，一路以來心裏所思所想能遠到哪個天邊，越想越是羞愧。
“不必感到不自在，人類思維跳躍得很快，偶爾冒出來紛雜念頭也很多，這都是很正常，但是我能感受到你最迫切渴望，救出你的親人，反抗著不公世道。”
一心凈土裏待久，她倒是很少說這麽多了，此刻她閉著眼，感知著外界聆聽著她的話語，逐漸平息了自己內心李朝歌，對這位升起濟世之心人也多了幾分寬容。
而李朝歌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位不知名神明給予他的善意。
“多謝神女大人為我解疑答惑，我名為李暮，字朝歌，敢問神女名諱？”
“我的臣民尊稱我為禦建鳴神，不過現在……吾名為雷電影。”
鳴神之意，恰如雷電之神，世人對於雷電，大多想象的是其聲勢浩大，懲奸罰惡，確是沒有料到，原來是位神女大人。
李朝歌恭恭敬敬地叩拜上首，雷電影有些沈默了，“那不是我神像。”
地上的人擡起頭，臉通紅，霎時間更無地自容了，此刻他慢慢站起來，張望四周，覆又嘆口氣。
“神明大人視察四方，定然高居九重天外，也是我著相。”
這麽想著，李朝歌向雷電影道了聲告退，沿途往城內而去，雷電影並沒有糾正他認知，只是隨著他視覺看看街上一些有意思事。
黎城算是一個苦寒之地，作為邊關要塞，這裏的守衛軍們都是吃得下苦的漢子，他們與李將軍一片情誼，全在李將軍一去不返後，開始躁動。
“唉——”王猛又嘆口氣，“怎麽還沒有消息傳來，將軍他——”
“別嘆氣了，將軍離去之前讓我們稍安勿躁，我猜，他其實早有預料，只是不知道如今聖上究竟是何心思啊。”
另一位長著胡子的漢子也是憂心忡忡，這時候，門外傳來響動，一個士兵拿著手裏的玉佩，急匆匆跑進來。
“報，兩位將軍，有一位少年攜此物前來，言，言他是驃騎將軍之子……李朝歌。”
王猛與劉熾心頭一頓，他們在此鎮守十餘年，時刻不忘家國，幾年前大戰之後，皇位易主，修成本可以回到濟康，看看妻子兒女，但他為了兄弟情誼，為了家國安定，一如既往同將士們苦守此地，黎城百姓哪個不感念他的恩德。
如今聖上不知打哪想的，認為虎符該收歸自己手中，這一去，人們頂多想得是修成上交虎符，鎮國公府被貶，哪裏能讓唯一的兒子逃難來此啊？
“去，快去請他進來！”
三個月，消息傳不到這裏，有心人都知道，這消息是被人攔截了，或者說，壓根沒想到他們這些鎮守邊關將士們。
聖上一面想要他們與草原部族開戰，一方面又嚴格把控住他神兵，讓京城那些戰場都沒見過的禁衛軍來壯大火銃營，說實話，他們並未見識過這些東西的威力，只是一日日來的天災民怨讓他們心生戚戚。
火銃營沒練出來，反而邊關之間的小摩擦不斷，修成要是沒了，他們又該如何啊？況且至今聖上也沒有想起他們來。
李朝歌走進來的時候，上方兩位將領是越發的愁眉苦臉，他抹了把自己的臉，即使努力把自己拾掇了一遍，可他滿身風霜塵土依舊掩飾不掉。
他朝兩位將軍們鞠了一躬，“王伯伯，劉伯伯，我父親蒙冤下獄，此來，為的是求援啊。”
他沒有跪下，而是目露堅定，看著上方父親左膀右臂，那晚父親告訴他，聖上聽信讒言，又惡了他們一家，此行定然不會善了，他五六年沒見過父親，這一來就是一個大消息，上尚且沒有反應過來，沒過多久他就開始了流浪。
如今，他來尋這兩位將軍，是因為父親說這是他有過命交情的戰友，將士們日日同生死，今後遇難，他們也定然會保下他。
但是李朝歌不這麽想，被動保命又能如何，要做，就先掌握主動權。
雷電影大人，抱歉了，讓他仗勢一把，災禍氣息吹到邊關，都城仍舊醉生夢死，他如果想要掀翻頂上的大山，父親戰友們便是他最能爭取的助力。
“李將軍他……如何了？”
王猛站起來，有些急切地拉住李朝歌。
“我們一家蒙冤下獄，罪名竟然是……通敵叛國，父親即將秋後問斬。”
“它奶奶的，通敵叛國？那可是保家衛國的將士啊！”
劉熾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他們從京城一路相攜，抗擊舊金部落，鎮守邊關，如今竟然落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通了什麽敵？又叛了個狗屁國！
“可恨！可恨！”
“且不說別的，”王猛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朝歌，“你來此，是為了……”
“為了救出我的父親。”
李朝歌看著他，目光沒有一絲退避，君命難違，救父之情，其實是違抗上頭那位啊。
“你，你……”
王猛有些驚疑不定，救兄弟，也是違抗聖旨，說通俗一點，這是造反啊。
“我們這些戍邊將士，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何況國內紛亂，邊關又得出何變故？”
一面是忠義，一面是情義，又怎麽能兼顧呢？
但是李朝歌卻有信心能說服他們，戍邊將士三十萬，他們無需這麽多，只要他們能搖身一變，成為自己陣營人即可，以黎城為大本營，收攏八方而來的難民，然後——起義。
而他憑借的，一是父親與兩位將軍之間的情誼，這是來自李修成對他們的信任，二嘛，則是來自雷電影大人庇佑。
“伯伯們，且聽我一言，梁國天災四起，聖上不想著救災之事，反而強征糧稅，說什麽為了強軍練兵，如今難民蜂湧，京城依然歌舞升平，我們的軍需，自我父親入京，三月有餘，再也沒有發放了吧？”
他這一路可不僅僅是逃命，將各方的反應全都看在了眼裏。
劉熾有些沈默，“你繼續說。”
“天子言君位天授，為神明庇佑，但是，如今卻不是這樣，他在為無所作為，昏庸匱乏，神明又怎會看上這樣的人？”
“但是他那殺人於無形‘槍’可不是這麽說的。”
否則怎麽建立得起火銃營？這支隊伍雖然沒有面世，但是見識過人，沒有不嘆為觀止的，直言其無人可擋，即使人們心裏嘀咕，也只能說這神明看人還挺隨便的。
“伯父，當然不一樣，如今我，亦然被神明註視。”
李朝歌神情冷冽，他知道，雷電影一直在看著他，他也是在賭。
神明的目光如影隨形，世人在他的眼中皆無所遁形，想要弄虛作假欺騙神明，那是壓根不可能的，所以他將自己祈願擺在了明面上，要改換一個新天地，推翻舊王朝，這個局面，正是大有所為之時。
而雷電影存在，為他增添了新一個籌碼，敬畏神明，敬畏生命，但是，他不會為此隱藏自己野心，坦坦蕩蕩地展現，雷罰惡曜之眼下，是威勢，也是警醒。
李朝歌，你在被神明所註視，所以，永遠不要忘了初心。
雷電影瞧著手裏雷暴濃縮而成的圓球，這種感覺，與純粹而又勇往直前旅行者不一樣，倒是……像那位海祇島首領，珊瑚宮心海。
她突發奇想，也許那個系統所言，教出一位終結亂世之人，她可以挑選李朝歌試試，反正她看那個昏庸掌權者太過嫌惡。
況且，如果是神子想法，教導出一位成功的反抗軍首領，會很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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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城近在眼前，當李朝歌走到這裏的時候，他滿身狼狽，再也看不見昔日公子哥的形象來。
逃命這些時日，隨著追兵一茬又一茬，他在連番打鬥之中迅速成長，而他也確定了自己被雷電之神庇佑範圍。
唯有自己主動出擊，才能攜帶雷霆威勢斬殺敵人，明白這，他反而更加安心，神明一定是在指點他，只有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搶占先機，才能勝利。
而見識了天災之下眾生皆苦，他越發對於從前的富貴享樂愧疚起來，此刻仿佛是命運相遇，李朝歌站在又一個廟宇之外。
自皇帝剛剛得到神器，各地官僚便掀起了一波信奉天神風氣，廟宇紛建，但是實際上，自那之後，越發苛刻糧食稅收讓各地百姓越發愁苦，求神拜佛並不能讓他們的生活好起來，廟宇也逐漸被廢棄。
他擡頭看向供臺上神明，這一次，不同於上次的嘲諷，此刻他滿心虔誠，向神明發問。
“神明啊，我接下來的選擇一定正確嗎？長久痛苦或是短暫的刀兵。”
要麽默默忍受，直到百姓忍無可忍，要麽奮起反抗，可是據說如今陛下手下掌握著一支火銃營，能征善戰，他們手頭甚至掌握著天神賜予秘密武器，大軍過境，寸草不生。
試問一下，他能抵擋嗎？他的選擇，是將這個國度拉入深淵，還是……真正意義上的拯救呢？不僅僅為了自己父母，更是為了天下人。
為了私心掀起戰爭和為了更美好的未來掀起戰爭，兩相對比，只有身處這個境地的百姓們，才能做出評價。
與他所想，神明會一如既往沈默不同，這一次，雷電影看著他一路內心的掙紮，子民遭受的壓迫，心隨意動，她第一次出言。
“你心裏不是有答案了嗎？”
李朝歌一驚，他探眼望去，供奉臺上的神像依舊沈默，但是他耳邊的那道聲音卻告訴他，有人，或者說，神明在看著他。
但是他並不害怕，也並不去奢望渴求什麽，這位好心的神明最初不在意他無禮，其後又一路庇佑，讓他活著來到黎城——他父親駐地，他已經非常感激了。
“我明白了……多謝您一路以來庇護。”
“你心中所想，我都知道。”
雷電影盤坐在一心凈土，天下人的心願，若她願意去聽，她其實都能知道，對於棲身於李朝歌心景，他一路所思所想，在雷電影面前一覽無餘。
反抗一個王朝，掀起起義，對於這個視覺，雷電影竟然覺得有些新奇，在她追求永恒五百年裏，稻妻起義軍們也有與他相似的想法與情感嗎？
她思考起了這個問題，神子說，要讓她多走走，多看看，有時候，她也有一點苦惱，世人即使有心事，也是不敢與她訴說，而民眾願望紛雜，她只能聽見最主流聲音。
如今回不去提瓦特，她也不願意教導那位昏庸帝王，跟著這個未來的起義軍首領，以他視覺一覽世界，這也是一個很新奇的思路，或許換一個角度，她也能從中學到很多。
雷電影短時間裏思索，可能比不上李朝歌腦子裏的千轉百回，他回憶了自己短短一生，糗事，缺德事做了多少，一路以來心裏所思所想能遠到哪個天邊，越想越是羞愧。
“不必感到不自在，人類思維跳躍得很快，偶爾冒出來紛雜念頭也很多，這都是很正常，但是我能感受到你最迫切渴望，救出你的親人，反抗著不公世道。”
一心凈土裏待久，她倒是很少說這麽多了，此刻她閉著眼，感知著外界聆聽著她的話語，逐漸平息了自己內心李朝歌，對這位升起濟世之心人也多了幾分寬容。
而李朝歌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位不知名神明給予他的善意。
“多謝神女大人為我解疑答惑，我名為李暮，字朝歌，敢問神女名諱？”
“我的臣民尊稱我為禦建鳴神，不過現在……吾名為雷電影。”
鳴神之意，恰如雷電之神，世人對於雷電，大多想象的是其聲勢浩大，懲奸罰惡，確是沒有料到，原來是位神女大人。
李朝歌恭恭敬敬地叩拜上首，雷電影有些沈默了，“那不是我神像。”
地上的人擡起頭，臉通紅，霎時間更無地自容了，此刻他慢慢站起來，張望四周，覆又嘆口氣。
“神明大人視察四方，定然高居九重天外，也是我著相。”
這麽想著，李朝歌向雷電影道了聲告退，沿途往城內而去，雷電影並沒有糾正他認知，只是隨著他視覺看看街上一些有意思事。
黎城算是一個苦寒之地，作為邊關要塞，這裏的守衛軍們都是吃得下苦的漢子，他們與李將軍一片情誼，全在李將軍一去不返後，開始躁動。
“唉——”王猛又嘆口氣，“怎麽還沒有消息傳來，將軍他——”
“別嘆氣了，將軍離去之前讓我們稍安勿躁，我猜，他其實早有預料，只是不知道如今聖上究竟是何心思啊。”
另一位長著胡子的漢子也是憂心忡忡，這時候，門外傳來響動，一個士兵拿著手裏的玉佩，急匆匆跑進來。
“報，兩位將軍，有一位少年攜此物前來，言，言他是驃騎將軍之子……李朝歌。”
王猛與劉熾心頭一頓，他們在此鎮守十餘年，時刻不忘家國，幾年前大戰之後，皇位易主，修成本可以回到濟康，看看妻子兒女，但他為了兄弟情誼，為了家國安定，一如既往同將士們苦守此地，黎城百姓哪個不感念他的恩德。
如今聖上不知打哪想的，認為虎符該收歸自己手中，這一去，人們頂多想得是修成上交虎符，鎮國公府被貶，哪裏能讓唯一的兒子逃難來此啊？
“去，快去請他進來！”
三個月，消息傳不到這裏，有心人都知道，這消息是被人攔截了，或者說，壓根沒想到他們這些鎮守邊關將士們。
聖上一面想要他們與草原部族開戰，一方面又嚴格把控住他神兵，讓京城那些戰場都沒見過的禁衛軍來壯大火銃營，說實話，他們並未見識過這些東西的威力，只是一日日來的天災民怨讓他們心生戚戚。
火銃營沒練出來，反而邊關之間的小摩擦不斷，修成要是沒了，他們又該如何啊？況且至今聖上也沒有想起他們來。
李朝歌走進來的時候，上方兩位將領是越發的愁眉苦臉，他抹了把自己的臉，即使努力把自己拾掇了一遍，可他滿身風霜塵土依舊掩飾不掉。
他朝兩位將軍們鞠了一躬，“王伯伯，劉伯伯，我父親蒙冤下獄，此來，為的是求援啊。”
他沒有跪下，而是目露堅定，看著上方父親左膀右臂，那晚父親告訴他，聖上聽信讒言，又惡了他們一家，此行定然不會善了，他五六年沒見過父親，這一來就是一個大消息，上尚且沒有反應過來，沒過多久他就開始了流浪。
如今，他來尋這兩位將軍，是因為父親說這是他有過命交情的戰友，將士們日日同生死，今後遇難，他們也定然會保下他。
但是李朝歌不這麽想，被動保命又能如何，要做，就先掌握主動權。
雷電影大人，抱歉了，讓他仗勢一把，災禍氣息吹到邊關，都城仍舊醉生夢死，他如果想要掀翻頂上的大山，父親戰友們便是他最能爭取的助力。
“李將軍他……如何了？”
王猛站起來，有些急切地拉住李朝歌。
“我們一家蒙冤下獄，罪名竟然是……通敵叛國，父親即將秋後問斬。”
“它奶奶的，通敵叛國？那可是保家衛國的將士啊！”
劉熾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他們從京城一路相攜，抗擊舊金部落，鎮守邊關，如今竟然落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通了什麽敵？又叛了個狗屁國！
“可恨！可恨！”
“且不說別的，”王猛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朝歌，“你來此，是為了……”
“為了救出我的父親。”
李朝歌看著他，目光沒有一絲退避，君命難違，救父之情，其實是違抗上頭那位啊。
“你，你……”
王猛有些驚疑不定，救兄弟，也是違抗聖旨，說通俗一點，這是造反啊。
“我們這些戍邊將士，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何況國內紛亂，邊關又得出何變故？”
一面是忠義，一面是情義，又怎麽能兼顧呢？
但是李朝歌卻有信心能說服他們，戍邊將士三十萬，他們無需這麽多，只要他們能搖身一變，成為自己陣營人即可，以黎城為大本營，收攏八方而來的難民，然後——起義。
而他憑借的，一是父親與兩位將軍之間的情誼，這是來自李修成對他們的信任，二嘛，則是來自雷電影大人庇佑。
“伯伯們，且聽我一言，梁國天災四起，聖上不想著救災之事，反而強征糧稅，說什麽為了強軍練兵，如今難民蜂湧，京城依然歌舞升平，我們的軍需，自我父親入京，三月有餘，再也沒有發放了吧？”
他這一路可不僅僅是逃命，將各方的反應全都看在了眼裏。
劉熾有些沈默，“你繼續說。”
“天子言君位天授，為神明庇佑，但是，如今卻不是這樣，他在為無所作為，昏庸匱乏，神明又怎會看上這樣的人？”
“但是他那殺人於無形‘槍’可不是這麽說的。”
否則怎麽建立得起火銃營？這支隊伍雖然沒有面世，但是見識過人，沒有不嘆為觀止的，直言其無人可擋，即使人們心裏嘀咕，也只能說這神明看人還挺隨便的。
“伯父，當然不一樣，如今我，亦然被神明註視。”
李朝歌神情冷冽，他知道，雷電影一直在看著他，他也是在賭。
神明的目光如影隨形，世人在他的眼中皆無所遁形，想要弄虛作假欺騙神明，那是壓根不可能的，所以他將自己祈願擺在了明面上，要改換一個新天地，推翻舊王朝，這個局面，正是大有所為之時。
而雷電影存在，為他增添了新一個籌碼，敬畏神明，敬畏生命，但是，他不會為此隱藏自己野心，坦坦蕩蕩地展現，雷罰惡曜之眼下，是威勢，也是警醒。
李朝歌，你在被神明所註視，所以，永遠不要忘了初心。
雷電影瞧著手裏雷暴濃縮而成的圓球，這種感覺，與純粹而又勇往直前旅行者不一樣，倒是……像那位海祇島首領，珊瑚宮心海。
她突發奇想，也許那個系統所言，教出一位終結亂世之人，她可以挑選李朝歌試試，反正她看那個昏庸掌權者太過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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