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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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時候,連蕭是被充足明亮的陽光給晃醒的。

他瞇著眼,用手胳膊擋住眼睛,在床上蹭了蹭,發現睡旁邊的廖冉已經起床了,才坐起身子來。

廖冉這會兒光著上身,背對著連蕭,抱著畫板,盤腿坐在地板上,畫著眼前一大片蔚藍的洱海。

廖冉微微弓著精瘦的背,背脊骨的線條從上綿延而下,他的皮膚白凈如凝脂,溫潤如美玉,如同一道天然的皚皚雪山。

連蕭起床,穿著小平角,打著赤腳走過去,坐在廖冉的背後,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甜甜的味道。

好香,帶著點陽光的熱烈和海風的清爽。

“怎麽起來那麽早?”連蕭問。

“要畫洱海的日出啊。”

廖冉轉過身,把他的半成品展示給連蕭看,蔚藍的海水中央,有一條金光閃爍的水域,上方有幾片雲,伴著早起的太陽,還有幾只掠過天際的紅嘴鷗。

“畫得真好,”連蕭說話的聲音懶懶的,感覺還黏在床上,“畫完這幅就好好享受一個假期吧?”

“嗯,不行,”廖冉撒嬌似的搖搖頭,“還得多畫幾幅,我要賺錢,賺大錢。”

“財迷你,”連蕭笑了,“掉錢眼裏去了。”

連蕭伸直兩條腿,腳丫子撐在玻璃上,有點兒涼涼的,他忍不住動了動腳趾。

他的雙手往後撐著上身,腦袋左右扭了扭,骨頭咯咯響了兩聲。

他的動靜引來了廖冉的註意,廖冉轉頭瞄了他一眼,也把腳伸過去,腳趾纏著他的玩。

他摸了摸廖冉的耳朵:“專心工作。”

他挺享受當下,看著廖冉坐自己跟前畫畫,他坐在旁邊曬著太陽,聽著海風,愜意得幾乎要忽略掉手機的鈴聲了。

“快去接電話!”

廖冉拍了拍他結實的小腿,他才反應過來。

爬起身子走到床邊,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你好……”

連蕭接起電話。

“您好,連先生是嗎?我們是……”

電話中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連蕭一邊聽著,一邊看向廖冉的方向,他嘴角漸漸彎了起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的通知。”

連蕭把電話掛斷後,呼的一聲,深吸了一口氣。

連蕭朝廖冉走過去,廖冉一邊盯著畫,一邊隨口問了句:“誰的電話?”

“銀行的。”

廖冉手中的畫筆一頓,他擡起頭,便看到了連蕭臉上滿滿的笑意。

“成了?”

“嗯。”

連蕭點頭。

廖冉楞了那麽兩秒鐘,然後把畫一放下:“我操!你怎麽會成功了呢?!”

“什麽叫我怎麽會?!”連蕭笑罵道,“我看著就那麽喪嗎?!”

本來被銀行招聘進去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現在擱這兩個人身上,就跟天大的好事一般。

廖冉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噌的一下跳起來,一個蓄力直接撲向連蕭,兩條腿勾著連蕭的腰,真的成了掛件。

“哎呦!”連蕭怕他隨時會掉下去,趕緊男友力max,把他抱得緊緊的,“你小心點兒!摔了得磕掉半個屁股。”

廖冉掛他身上就是一直笑,像個沒長大的巨嬰。

廖冉啵的一大口,親到連蕭臉上。

連蕭半張臉都是他口水了,看著他高興,連蕭也跟著樂,於是問:“要不要舉高高?”

“舉高高!”廖冉喊著回了一句。

“好咧!抱媳婦回家過年咯!”連蕭大笑,“我操!你怎麽那麽沈!我舉不動你!”

廖冉雙手緊緊地摟著連蕭的脖子:“廢話,我跟你幾乎一樣高好麽?當我是小公舉啊?”

鬧夠了親夠了,兩人換好衣服,一蹦一蹦地,到樓下吃早午餐去。

陳漠給每個人煮了一碗面,蒸了幾個清水蛋。

“工作落實了?”老李問。

“嗯嗯!”連蕭點頭。

他倆一下來,臉上掛著的表情,除了結婚,就沒別的能比找好工作能讓他倆那麽開心了,於是老李看到後便問了他們。

“挺好,”老李笑了笑,“歡迎來麗江定居。”

“嘿嘿。”

連蕭轉過頭跟廖冉對著笑。

連蕭看到老李差不多吃完了,問:“老王呢?沒起床麽?”

老李筷子一指門口:“外面餵紅嘴鷗呢。”

廖冉聽到有鳥餵,來了興致:“走走,我們也去。”

“你不吃飯啊?哎!”

連蕭沒辦法,被廖冉拉著手,直接拽了出去。

老王這會兒站在客棧院子邊上,那兒架空在洱海邊,有一面半人多高的玻璃圍欄。

老王找了一袋面包,一點點地撕開,然後拋向天空,幾十只紅嘴鷗圍在附近飛翔,爭食。

廖冉在不遠處站定,然後拿出手機,給老王拍了一段抖音。

連蕭說:“老王不怕海鷗拉屎掉他頭上麽?密密麻麻一大片呢!”

“怕啥,老王有聖光守護,”廖冉說,拍完後,他把手機一收,“走,過去!”

廖冉從老王那兒拿了點面包,也灑向空中,很快就會有海鷗飛過來,在空中接食,相當迅捷及帥氣。

連蕭站廖冉身後,搓了搓他的頭,笑道:“你這頭發,哪天去理一理啊,亂糟糟的,下一秒海鷗得停你頭頂上築巢了。”

廖冉指尖夾著一小塊面包,便有海鷗飛過來,一邊撲打著翅膀,一邊啄食面包。

他說:“築就築唄,讓我頭頂一個鳥巢,造型多搶眼啊。”

“嗯,”老王插了句嘴,“最好找點嫩綠色的枝條,搭一個綠油油的窩。”

廖冉:“……”

連蕭:“……”

老李要接手的客棧是李浬仁介紹的,吃完飯後,連同陳漠,五個人一塊兒開著車去了。

車子是沿著洱海的海岸線開的,遠處可見蒼山,沿途能看到有很多游客包著敞篷車,沿途美拍,當然也有電瓶車和自行車。

車子開到雙廊的停車場停下,眾人下車後走到了一家陶藝店門口,就看到一個高個兒清瘦的帥哥走了出來。

他下巴留著胡子,臉蛋很尖,臉頰微微凹陷,鼻子立挺,頭發有點兒長,但這時紮了起來,頭發烏黑發亮,他約莫著得有一米九的個頭了,比陳漠要高出半個腦袋。

他身上穿著件深黑色的麻布料連體衣,外頭套著白色格子的圍裙,氣質出眾,有點帥破天際了。

連蕭覺得什麽樣的著裝打扮在這個人身上都是合理的,長頭發紮馬尾什麽的都不是問題,他完全一幅高級臉,就算是地攤貨也能被他穿出愛馬仕的感覺。

李浬仁看到大家後,熱情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整了整陳漠有點兒亂的衣領子,再把大家迎進了店裏。

店裏擺滿了李浬仁親手制作的陶質工藝品,琳瑯滿目。

或許都跟藝術有關的關系,廖冉進來後,在各個擺著陶制品的架子前流連,看得入神。

其他幾個人在茶桌旁坐下,看著李浬仁優雅地泡著茶,同時聊天。

“雙廊人少了不少啊。”老李說。

“嗯,”李浬仁泡了第一泡茶,用滾燙的茶水沖洗每一個茶杯,“沿海的客棧和酒店都關掉了,這幾年人少了很多。”

“那你的生意怎麽樣?”老李又問。

“還行,有一群穩定的老客戶,”李浬仁泡好了第二泡,給大家都倒了一杯,“平時會有點游客進來看看,覺得新鮮玩一把,但買的不多。”

“都是沖著他的顏值進來的,”陳漠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特別是中年大媽,一個個見著他,跟見著自家兒子似的,問個不停。”

李浬仁沒否認,笑了笑,點頭大方承認了。

陳漠這時又開玩笑:“哎,我說李浬仁,那些大媽沒少想把自家女兒許給你吧,你要是看中了,就去入贅唄,這店留給我,我改成餐廳,幹回老本行。”

李浬仁慢悠悠地泡著茶,似乎習慣了陳漠開他玩笑,他淡淡地說道:“你找‘茶’呢是麽?放你跟前了,想喝你就喝,不喝給我院子後頭掃地去。”

陳漠嘖了一聲,挑了一邊眉:“這星期菜錢我還沒跟你算呢!”

“都沒開張,”李浬仁說,“哪來的錢啊?”

“沒錢你丫閉嘴。”

連蕭和廖冉邊喝茶,邊眉目傳情。

連蕭也擡了擡眼睫,示意廖冉這兩人看來得打架,晚上床上打。

廖冉抿嘴笑了下,做了個嘴型:“對,跟咱倆似的。”

還用手指指了指他們自己。

喝了點茶,李浬仁拿著那家打算出手客棧的老板留下的鑰匙,把店關掉後,帶著他們去看現場。

客棧距離陶藝店很近,走個十多分鐘便到了。

雙廊有一條主幹道,客棧很多都是開在旁邊的小巷子裏,他們要看的這家也是,在路口立了一個招牌,往裏走二十米。

雙廊裏面不給走機動車,巷子的路也不寬,並排能走三個連蕭或者四個廖冉,再或者五個老王。

地上撲的石子路,走了二十米後,就看到有個斜著開的木門。

李浬仁用鑰匙打開門,推開一進去,看到客棧的院子是往下走的,一共分了兩層,第一層露天,種有花,第二層是一個臨著洱海建的觀景陽臺。

站在陽臺,能看到玉幾島。

位置是挺好的。

“這家改了幾次排汙還是不達標,證不全,”李浬仁和老李聊著,“老板一是打算再看看,二是在談補償的事。”

“嗯,”老李回話,“想在洱海邊營業比較麻煩,要麽弄遠景房,要麽去古城那邊,目前看著雙廊這邊客流量恢覆還需要點時日……”

他們兩人聊著,其他人在看風景。

連蕭很好奇地問了句老王:“怎麽突然想跟老李合資開客棧了?”

老王踮著腳看遠處的景:“我的咖啡屋再經營下去,肯定要破產。”

“……”

老王又說:“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再拉一個墊背的。”

“……”

連蕭納悶,他倆真的是真愛嗎?相愛相殺到這種程度?

老李跟李浬仁聊了一會兒,掌握了情況後,大家在客棧裏轉了一圈,便離開了。

從雙廊離開回到客棧,廖冉決定自己下廚,做點好吃的給連蕭吃,算是提前給他慶祝找到工作了。

當廖冉在廚房忙乎的時候,老王不忘打擊連蕭:“連子,你有沒有什麽毛病?”

“……我哪來什麽毛病?”

“銀行體檢刷人很正常啊,而且經常是一比二的體檢,最終還要淘汰一個的,”老王擺擺手,“被淘汰的那個可慘了,工作沒找到,還被拉去抽血,慘兮兮。”

“……”

連蕭有點被他說的慌了。

“電話中沒說到這事啊,就說讓我過幾天去體檢,沒啥問題的話,有時間就提前去實習一下,或者畢業的時候再報道也成。”

“騙你們小孩子玩的。”老王又說。

“……”

連蕭真的被老王說得瘆得慌,坐在餐桌旁魂不守舍的,他都想拿出手機,給對方回個電話再問清楚了。

最後老王看他慌成那樣,才說:“逗你玩的,你心理素質不過關。”

“操……”連蕭松了一口氣,“我能不能順利上班可關乎我們小兩口的生命安危,別瞎開玩笑!”

廖冉做了一條紅燒魚,魚香肉絲,冬瓜排骨湯和蜜餞雞翅。

端上桌時香氣四溢。

老王嘴饞,拿起筷子就想夾,被廖冉隔空擋住:“去去去,今晚你又不是主角!”

連蕭得意一笑,夾了塊雞翅,咬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手藝相當好啊!”

“那可不,”廖冉手搓著圍裙,“以前自己租房子住,得自己做飯餵飽自己。”

老王問:“為嘛不點外賣?”

“哎,貴啊,”廖冉搖頭,“起送費加上配送費,一頓夠我自己做兩頓的了。”

連蕭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些,一想到自己在學校,覺得食堂不好吃了,省事叫外賣,勤快點出去下館子,一頓飯下來也得好幾百。

再想到廖冉以前日子過的,他心裏檸檬樹都倒了,怕啦怕啦地檸檬掉了一地,全部破開了,酸得很。

他只得低下頭默默地扒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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