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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臥底的第六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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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臥底的第六十九天

聖誕節夜晚下了一場雪,東京銀裝素裹,卷過屋檐的風彌漫著冰雪冷冽的氣息。

寒冷的天氣讓本就不愛出門的人愈發不肯離開家門,一日三餐都依賴外賣。

“叩叩。”

房門被敲了兩下,陰郁地蹲在電腦前仿佛一朵發黴蘑菇的青年聽見敲門聲,在手機上打字:【外賣放門口。】

“叩叩。”

“嘖,聽不懂人話嗎?”XYZ不爽地離開電腦椅,腳步重重地拉開門,“都說了外賣放門口——!”

看見眼前人的瞬間,XYZ下意識反手關門。

強硬的力道抵住公寓房門,金發男人面帶微笑卻氣場危險:“不歡迎我?”

“你找上門來想做幹什麽?”XYZ在力量的比拼中落入下風,握在門框上的手用力到顫抖也無法阻止越來越寬的門縫,他咬牙切齒喊出對方的代號,“波本。”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波本說,“你做了什麽,導致我聖誕節一結束就被朗姆使喚過來?”

“以及,”他眼裏帶上一絲探究,“我們應該沒有見過吧。”

秘密主義者被人一口叫破身份,疑心自己的保密工作是不是沒有做好——一想到波本心中可能升起的挫敗感,XYZ心情頓時好極了。

“可別小看我的本事。”XYZ洋洋自得地說,“我是組織裏最年輕的黑客。”

波本聽說過XYZ,據說XYZ是“薄荷酒之外最厲害的黑客,是嗎?”

青年臉上得意的神色凝固了。

惱怒、憎恨、嫉妒的表情在他臉上閃過,凝結成覆雜又扭曲的神色。

“我知道組織裏都在傳你和薄荷酒的桃色新聞。”XYZ仿佛被冒犯到了,開始反擊,“我為此才特意調查你的身份!該死的,除了照片什麽也查不到,我早該想到薄荷酒那個女人會為她的姘頭封鎖情報——你以為這是她愛你的表現嗎?不!只是她的自我炫耀罷了!”

“炫耀自己的代碼有多優秀,嘲諷別人是個廢物,高高在上地說你永遠只能跟在我屁股後面狼狽吃灰……薄荷酒就是這種人,能毫不羞恥地說出‘所謂天才只是和我生在同個時代的凡夫’中二臺詞的可恨家夥!”

XYZ大喊:“你以為我會嫉妒她一輩子嗎?別開玩笑了,在網絡世界我才是皇帝!”

波本一句話讓XYZ白磷自燃,陰郁宅男爆改噴火憤青。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繼續和XYZ的交流。

首先,薄荷酒在網絡上封鎖與波本有關的情報當然是愛他的表現,她超愛。

炫耀確實是炫耀了,尾巴高高翹起的得意小狗走來走去給自己邀功,她要聽很大聲的誇獎、很好聽的讚美,還要有實際性的獎勵,比如餐後布丁做三個口味,焦糖、可可和抹茶。

其次,XYZ你這個能說出“我才是網絡皇帝”的家夥沒資格說別人中二,上天明鑒,淺早由衣根本沒讀過初中二年級和高中二年級,她上哪兒得中二病?

不喜歡薄荷酒是XYZ沒品,波本不和沒品的人多費口舌。

聖誕節剛結束,新交往的小情侶被冷酷的工作分開。

一看是朗姆打來的電話,氣得淺早由衣盤腿坐在安室透身邊瘋狂毆打懷裏的抱枕,把它想象成朗姆的臉重拳出擊。

“XYZ?”淺早由衣聽見這個名字,茫然地思考了一會兒,“誰啊?”

電話裏的朗姆:“……你不記得了?XYZ是組織裏最年輕的黑客。”

淺早由衣:“最年輕是什麽形容詞?因為沒有別的優點可誇了嗎?”

朗姆沈默,破罐子破摔:“就是那個加入組織後揚言要成為組織第一黑客卻被你當場虐到自閉哭了一宿的楞頭青。”

淺早由衣找回了一點印象:“咦,他比我小嗎?”

“聽起來就像我欺淩弱小一樣。”她扭頭找安室透控訴,“朗姆老大說我老了,他竟然說為組織累死累活效力的我老了!”

“被他一說,我眼角都有皺紋了。”淺早由衣牽著安室透的手,讓他撫摸她的眼角,“很明顯嗎?”

安室透撫摸她光滑的眼尾,一本正經地說:“嗯,黑眼圈很明顯。”

“你和我道了晚安之後是不是又躲在被子裏看貓和老鼠大電影看到淩晨四點?”

淺早由衣眼神左飄右飄:“沒,沒有。”

安室透懂了:“淩晨五點。”

“咳咳!咳咳!”朗姆在電話那頭拼命咳嗽喚回波本和薄荷酒的註意力,“年輕人最好還是少熬夜……我繼續說XYZ的事。”

“他效力於組織的這幾年還算乖覺,很多工作薄荷酒你覺得麻煩不想幹,他都搶著去做。”朗姆假裝誇讚XYZ,實則譴責薄荷酒的摸魚行為。

笑話,淺早由衣是會被職場PUA的人嗎?

“這是什麽無效內卷的牛馬行為?”薄荷酒不屑一顧,“他能幹的活兒用得著我出手?”

朗姆: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是想和你競爭呢?

XYZ媚眼拋給瞎子看,他輸給薄荷酒後耿耿於懷,多年不能釋懷,夢裏都是他趴在地上仰望黑發少女的背影,比安室透夢見淺早由衣的次數都多。

組織最年輕的黑客不斷精練自己的技術,在酒廠拼命往上爬,只為能夠超越薄荷酒,讓她甘拜下風!

XYZ不知道,淺早由衣在酒廠只對一個人甘拜下風。

那個人就是伏特加——她無論如何都搶不過伏特加“大哥麾下第一小弟”的地位,薄荷酒含恨敗北。

XYZ,賽道錯誤。

“他有些走火入魔了。”朗姆沈聲說,“組織裏人人都知道,薄荷酒你最引以為傲的不只是黑客技術,更是極其優秀的情報收集能力。”

“XYZ在技術上比不過你,把主意打到了請報上,他開始執著於尋找‘薄荷酒不知道的情報’。”

淺早由衣不知道的情報?

“雖然很想帥氣的說世界上沒有這種東西,但其實還蠻多的。”她單手托腮。

“知道之後對我沒好處的情報、不去探究才更好的情報、得知後一不小心就會被以‘你知道的太多了’為由遭人暗殺的情報——XYZ碰了哪條紅線?”

“都有。”朗姆聲線漸冷,“他私自窺探了我的一份重要文件。”

朗姆的電腦在組織中的重視等級是絕密,哪怕是薄荷酒也不可能窺探之後不留下丁點兒痕跡。

“雖然一提到薄荷酒就破防,但XYZ對自己的技術非常有自信。”朗姆說,“他還不知道我發現了。”

朗姆第一時間思考XYZ的動機。

冒著極大的風險窺探組織二把手的機密文件,只為證明自己比另一個人強,聽起來非常幼稚。

然而,類似的幼稚下屬,朗姆手下正好有前例。

沒錯,正是大名鼎鼎的琴酒全否定bot賓加。

朗姆完全搞不懂賓加和琴酒扛上的動機:你什麽檔次,酒廠一哥什麽檔次,登月碰瓷都不是這種碰法。

賓加的地位甚至沒能越過庫拉索,而琴酒,他的話在組織裏比朗姆更頂用——至少琴酒能對薄荷酒冷言冷語冷哼冷笑,朗姆只能對著她掏出口袋裏的速效救心丸。

朗姆:老了,不懂年輕人怎麽想的。

不管怎麽說,XYZ窺探情報的動機是出於嫉妒而不是企圖叛逃,對朗姆來說算個好消息。

“我希望你能和XYZ好好談談,讓他刪除私自儲存的文件,在網絡上徹底刪除。至於對XYZ的處罰,我會酌情考慮。”朗姆對波本說。

波本:等等,為什麽是我?

解鈴還須系鈴人,不該薄荷酒去談判嗎?

朗姆可不敢讓薄荷酒上,他用腳趾頭去猜都知道會造成怎樣火山噴發的慘烈現場。

XYZ一開門,看見多年徘徊在他午夜的夢魘,先是懷疑自己大白天做夢,薄荷酒要闖入他家裏羞辱他,再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媽呀,是本人!

XYZ,陰郁宅男,孱弱青年,低血糖人群,氣血上湧他一個猛子砸到地上。

薄荷酒對探出頭的鄰居有口說不清:我沒碰他,是他碰瓷!

鄰居:好的好的我知道。餵警察嗎,我目擊到一起上門襲擊案件……

萬一中的萬一,XYZ開門前正好喝完一瓶葡萄糖,他挺住了沒有暈,他勇敢地直視他的一生之敵:薄荷酒,好久不見,我——

薄荷酒:你好你好,初次見面,你的代號是XYZ對嗎?

朗姆好怕XYZ一口血吐出來,捂著胸口臉色灰白地歸西。

XYZ身體還不如他老人家好,好太太靜心口服夜和速效救心丸雙管齊下恐怕仍無力回天。

不能讓薄荷酒去,但也不能讓對薄荷酒一無所知的人去,朗姆把自己下屬扒拉過來盤算一遍,挑出兩個和薄荷酒關系匪淺的人:波本和賓加。

朗姆一開始考慮的人選是賓加。

同為薄荷酒受害者,他和XYZ一定很有共同語言吧?

他們見面會交流些什麽呢?互相比慘還是炫耀自己被迫害的次數更多心態更好?

朗姆用他聰明的頭腦推理一番,演算結果顯示:賓加加入XYZ建立的“推翻薄荷酒暴政,還酒廠一片青天!”聯盟的可能性高達87.53%,他的機密文件再次慘遭洩露的可能性高達91.74%。

老人閉著眼摸索拔出藥瓶瓶蓋,往嘴裏倒了兩顆速效救心丸,撥通波本的電話。

“波本,這個任務舍你其誰。”朗姆不容反對地說,“我把XYZ的地址給你,你即刻出發。”

XYZ居住在臨近居民區的單身公寓,他常年足不出戶,呆在家裏與電腦為伴。

“你找上門到底有什麽事?”XYZ眼睜睜看著波本闖進家門又哪壺不開提哪壺念出薄荷酒的名字,心裏煩躁極了。

他掃了眼自己麻稈似的胳膊和金發男人衣衫下結實的小臂肌肉,XYZ忍氣吞聲,只想趕緊把人送走。

安室透指尖輕點口袋。

口袋中手機屏幕亮著光,顯示正在通話中的頁面,聯系人:朗姆。

“為了你私自拷貝的機密文件。”波本直白地說,“XYZ,你不會不知道這是多大的過錯吧?”

“連薄荷酒都不敢私自觸碰的文件,你憑什麽認為不會被組織發現你的越線行為?”

冰冷的波本瞳盯著XYZ,陰郁青年腳步虛浮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只退了一步,硬是咬牙讓自己站直:“薄荷酒不敢做的事,我敢!我要證明自己,我比她有本事!”

XYZ是被邀請加入組織的,他當時是國際上小有名氣的黑客,攻克過多個大型網站,在網絡上攪動腥風血雨,所到之處烏煙瘴氣。

警察拿他毫無辦法,XYZ洋洋自得,接到跨國犯罪集團的邀請覺得他們真是慧眼識珠,一眼看出他是組織不可或缺的人才。

“黑衣組織第一黑客的稱號我就毫不客氣地收下了。”XYZ輕慢地找朗姆打聽,“朗姆老大,組織裏有我的同行嗎?我去打個招呼。”

朗姆看著沒被社會毒打過的XYZ,把薄荷酒的郵箱賬號給了他。

【喲,前輩,晚上好啊,我是新來的XYZ。前輩你的電腦裏有什麽,我很好奇呢。咚咚——敲門完畢,我進來了。】

XYZ發送郵件,順著郵箱賬號在網絡上追蹤薄荷酒的IP地址。

地址顯示在一家星級酒店,他順藤摸瓜,一舉黑進對方的電腦。

非常順利,毫無阻礙。XYZ撇嘴:“還前輩呢,就這?”

他的電腦突然黑屏,再亮起時屏幕被分成兩半。

一半屏幕顯示出酒店背景,舞姿妖嬈的中年壯漢一邊唱“大香蕉~一根大香蕉~”,一邊舉起話筒:“觀眾朋友們來看看我們隨機連線連到了哪位朋友——嘿小帥哥!晚上好啊,夜晚寒冷,你~寂~寞~嗎?mua!”

另一半屏幕映出XYZ僵硬的臉和電腦白光照耀下水鬼一樣慘白的皮膚。

男主播的屏幕上已經開始刷起討論XYZ的彈幕,他拼命想關掉莫名其妙的連線,卻發現他的麥克風也自動打開了。

“說句話啊小帥哥,讓觀眾朋友聽聽你火熱的聲音!”

網絡上囂張but現實中是超級宅男的社恐晚期XYZ:啊啊啊啊啊啊!

他脫下外套遮住電腦攝像頭,看不見人臉連麥便少了很多興趣,對面換了個辦法。

他的音量鍵自動被調到最大,水琴幽幽怨怨的聲響在房間內回響,仿佛有輕柔的頭發絲掉進XYZ的後脖頸。

平生最怕鬼的XYZ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沒能昏迷到天亮,因為他剛暈倒水琴聲就被切換成響亮的尖叫雞怪叫,他一驚醒又立馬切回水琴聲,來來回回,反覆折磨。

XYZ把頭蒙在被子裏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都是腫的。

朗姆假惺惺地安慰他:“不是你的錯,薄荷酒最近在備考,壓力比較大。”

警校上岸沖刺關鍵期冒出來的解壓玩具,她毫不客氣地狠狠玩弄一通,發洩自己被《警界刷題王:八十一道易錯題》困住的痛苦。

XYZ知道波本是薄荷酒的姘頭,他一股腦把他當天的屈辱傾瀉而出:看看吧!你寶貝似的抱在懷裏的人究竟是什麽品種的魔鬼!

波本隱隱動容。

由衣……上岸真不容易啊,能考到倒數第一已經了不起了,誰敢說她不努力?

“我一生都被困在她播放的水琴聲中,這種痛苦你怎麽可能懂?”XYZ仇視地瞪著波本——這種在平安夜女朋友提出想看《死神來了》都溫柔笑著答應的、沒有半點原則的家夥!

“證明自己對我而言比什麽都重要。”XYZ發狠地說,“哪怕得罪了朗姆又如何,當我沒準備好退路嗎?”

“那份文件,我看過了。”陰郁青年扯出森冷的笑容,“很重要啊,如果洩露出去哪怕是二把手也會被那位先生責罰吧。”

“放心,我誰都沒有透露,我可不會把到手的把柄分給別人。”XYZ高高揚起手臂,展示掌心握著的手機,他的拇指按在發送鍵上。

“我實現設置好了程序,只要按下發送,這份文件將立刻在多個網站上公開。”

“想讓我刪除它,可以,讓薄荷酒過來。”XYZ一字一頓地說,“我要聽見她認輸,親口承認她不如我。”

“然後再給我一輛車,等到達安全的地方我就會刪除文件,我的信譽可是在國際上也很有名的。”

天真,波本想,太天真了。

XYZ此話一出,朗姆原本還在酌情考慮的處罰將立刻變為處決。

他的手機應朗姆要求一直聯通來電,朗姆已然聽見了XYZ的要求。

“讓薄荷酒過去。”朗姆合眸吩咐下屬,“再叫上琴酒。”

黑色保時捷久違地停在公寓樓下,薄荷酒上車,疑惑地問:“好突然的任務,大哥我們要做什麽?”

琴酒點開朗姆發來的錄音,波本和XYZ的對話落入淺早由衣耳中。

聽見XYZ字字血淚地控訴他夢魘般的水琴聲,淺早由衣撓頭:“有這回事?”

她備考期間精神恍惚,在知識的海洋裏反覆溺水,不記得自己到底做過多麽慘絕人寰的事情——好像不少?

“明明是他隨便入侵別人電腦有錯在先。”薄荷酒咂舌,“倒打一耙的本事比我還強——如果是這方面讓我認輸,我認。”

“所以呢,朗姆老大的決定是什麽,真讓我去認輸?”

“怎麽可能!”伏特加比琴酒更先否定,“薄荷酒你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朗姆答應,大哥都不會答應。”

琴酒冷淡地按下打火機點燃香煙,沒有否認。

大哥不愧是她唯一的哥,淺早由衣想到萩原研二的死亡提問:假如真有那一天,能坐到她長輩席的只有貝爾摩德和琴酒,朗姆老登連門童都沒資格當。

“既然如此,叫我來的目的是希望我入侵XYZ設定的程序,把準備發送的文件截留嗎?”

淺早由衣打開電腦,眼眸中流轉一串串劃過的代碼,她全神貫註地投入網絡上的戰爭。

“有長進啊。”薄荷酒喃喃自語,“看來要花點時間了。”

保時捷悄無聲息駛向XYZ的住所,琴酒一眼選定狙.擊.點,他拎槍下車,伏特加雙手托著薄荷酒的電腦,以便她轉移過程中仍能編寫代碼。

XYZ的住所位置刁鉆,唯一能看見他窗戶的地方是他同棟的三樓,狙.擊角度十分受限。

公寓中,波本正在和XYZ周旋。

他當著XYZ的面拿出顯示正在與朗姆通話中的頁面。

“朗姆老大,原來你都聽見了。”XYZ握緊掌心的手機,仿佛握著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看見通話頁面的那一刻,XYZ有些後悔。

他雖然沒有親自領教過組織處置叛徒的手段,但卻間接見過幾次,比鬼殺人更可怕。

已經沒有退路了……XYZ想到那份文件,非常重要,朗姆絕對經受不起曝光它的風險,他一點點找回底氣。

“我就兩個條件,不會變,只要收到薄荷酒的認輸再放我離開,我立刻刪除文件,絕不會保留備份。”XYZ又強調了一次,拇指懸停在發送鍵上。

“薄荷酒正在趕來的路上。”電話對面的電子音不帶感情地說,“記住你的承諾。”

XYZ緊繃的面容有所松懈,可他到底為組織效力了這麽久,知道這群人與好心和守諾兩個詞毫無關系。

“薄荷酒做不到的。”XYZ瞳孔放大,是興奮的表情,“我知道她認輸前一定會嘗試攔截文件,我專門花了很多——很多的時間準備!她收到我的禮物了嗎?”

“大哥。”淺早由衣問琴酒,“組織給報銷電腦不?”

“我的電腦快被病毒淹沒了。”她不帶個人情緒地說,“仿佛拆開咖啡機後噴射而出的蟑螂噴泉——惡心嗎?惡心就對了,恭喜你和我感同身受。”

淺早由衣現在的網速仿佛從游戲本退化成ie瀏覽器,她和2G網並肩作戰。

琴酒:“你解決不了?”

淺早由衣盯著電腦屏幕,咬住手指關節:“半小時,再給我半小時。”

“太慢了。”陰冷的電子音在身側響起,薄荷酒側頭,伏特加舉起手機顯示朗姆來電。

“慢?你但凡找別人問問呢。”淺早由衣不想聽外行人發言,“夠快了,波本不是在和XYZ周旋嗎?他能撐夠半小時。”

警校第一的談判課成績可沒有摻水。

朗姆在基地重重敲擊拐杖,他面露不滿。

不怪薄荷酒不著急,她不知道那份文件的重要性。

以薄荷酒的水平,既然她說最快要半小時,換成別的人只會更束手無策。

波本的能力朗姆這些年有目共睹,區區XYZ,穩住他半小時對波本來說一點兒也不難。

只要等半個小時,薄荷酒解決掉XYZ的預設程序,波本能輕易解決XYZ本人,把他押送回基地任由朗姆處置。

只要等半小時就好。

“琴酒。”朗姆開口,“你的槍,帶了嗎?”

“早就架好了。”銀發男人吐出一口煙圈,舉起狙.擊.槍瞄準,又把槍放下。

“位置太偏,不好打。”琴酒冷淡地說,“想一槍把XYZ的掌心和手機屏幕一起擊碎,彈道必須經過波本。”

如果薄荷酒不在旁邊,或者她沒有辦法解決XYZ的程序,琴酒剛才便會開槍。

等半個小時換薄荷酒情緒穩定,即使是琴酒也覺得劃算——他半小時後開槍可以直接給XYZ爆頭,不比射穿掌心有意思多了?

“我可以再快一點,25分鐘怎麽樣朗姆老大?絕對不讓你久等。”淺早由衣指尖在鍵盤上擦出火花,她的語氣是溫和的商量口吻,大約是認為朗姆不會拒絕。

以薄荷酒的資歷和波本的價值,朗姆的確不應該拒絕她的提案。

“不行。”

“那份文件絕不能落到警方手中。”朗姆口吻幾近狠厲地說。

“薄荷酒,你承認不起萬一的後果,波本也一樣。”

“即使今天波本死在這裏,也要給我用最快的時間和最高效的手段解決掉XYZ。”

“琴酒,開槍。”

Top Killer碾滅指尖的煙頭,熟悉琴酒的人知道,這是他準備動手殺人的信號。

薄荷酒放在鍵盤上的手停下,她從電腦前站起,無聲擡眸。

伏特加左看右看:“呃,那個,大哥你冷靜,薄荷酒你也冷靜。波本雖然會中槍,但中槍也不意味著死亡,我們完全可以找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我知道。”淺早由衣打斷伏特加的話。

琴酒當然不會在有選擇的情況下非要一個有代號的組織成員去死不可。

老練的殺手知道如何避開人體的要害,波本絕不會死在這裏,最多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想想就痛死了。”黑發少女喃喃。

戀人的一切都屬於她,包括他的傷口和他的疼痛。

淺早由衣最討厭疼痛,一點點小傷都能讓她記恨許久。

波本被朗姆命令和XYZ談判,朗姆卻不在乎他的談判結果。

她被朗姆命令解決XYZ的程序,朗姆也不在乎她的工作成果。

朗姆只在意那份因為他的疏忽而被窺探的文件,他安全地呆在基地裏,讓波本和她為他的失誤買單。

伏特加看見薄荷酒越過他走到琴酒身邊,高大的銀發男人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籠罩,仿佛被黑暗吞噬一般。

黑發綠眸的少女一言不發地從琴酒手中奪走他的槍,琴酒被奪槍時下意識的殺氣沒能讓她有一絲動容。

淺早由衣架槍,眼睛盯緊瞄準鏡。

她的食指扣在扳機上。

在開槍的剎那,伏特加看見薄荷酒的嘴型動了動,似乎在說……好惡心。

是他的錯覺吧,伏特加想,薄荷酒會說誰惡心?

一枚子彈,穿透兩具身體。

XYZ的手機被從正中心擊碎,蛛網般的裂痕讓屏幕四分五裂,他的掌心空出一個血孔,哀嚎聲淒厲慘絕。

狙.擊.槍被狠狠摔在地上。

淺早由衣扭頭就走,伏特加下意識讓開道路,鼻尖刮過冷冽的風。

這、這也算任務完成了吧,伏特加摸頭,雖然是薄荷酒開的槍。

薄荷酒的槍法還是一如既往地精確到可怕,明明是個總強調自己是文職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人。

伏特加收拾好琴酒的槍,又去收拾薄荷酒的電腦。

他看不懂覆雜的編程,只隨意掃了眼便合上電腦準備之後給薄荷酒送去。

如果伏特加能看懂編程,他將意識到,代碼的主人原本發布的命令是截留文件並銷毀,而在朗姆說出“琴酒,開槍”的瞬間,新的指令將之取代。

截留並銷毀被改成了截留且另存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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