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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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1

楚國多水,或大或小的江川在楚國境內縱橫,這也讓楚國的漁業十分發達。

楚國的紅樓也在水上,鶯鶯燕燕,水上樓閣,別有一番意境,是楚國的一大特色,也成了來往行商的必去之所。

這不,就連白日裏都有人在這裏進進出出,可見其火爆程度。

此刻,楚國國都最大的那個水上紅樓之中,兩個公子見了面。

正所謂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位公子對視一眼,似乎都能對對方的境遇感同身受,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張兄,莫非你也……”

“李兄,唉……一言難盡……我可憐的紅櫻啊……”

“不如一同飲酒。”

“同飲同飲。”

兩人相對而坐,三兩杯酒下了肚,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張姓公子悲從中來,“我與紅櫻本就是情投意合,本是夜夜在此笙歌,可那從吳國來的姓紀的,也不知道是叫紀什麽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紀鳴辰。”李姓公子提醒他。

“沒錯,就是他。”張公子喝了一口酒,抹了抹眼淚,“自從他來了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紅櫻。那家夥一連包了紅櫻好多天了,我的紅櫻啊!

今天,我本以為白日裏來紅櫻能有空閑,可沒想到這個禽獸竟然從早到晚在這裏鬼混,竟然連白日也……唉,也不知道紅櫻的身體吃得消嗎?”

“不只是紅櫻,這個紅樓之中姿色上好的姑娘都被他叫上了三樓,其中有很多還是我經常光顧的姑娘,更是重金包下了三樓邀請了國都中的權貴尋歡作樂,沈溺於酒池肉林,日夜不休,如今一樓和二樓只剩下一些姿色平平的庸脂俗粉了,唉!”

李公子說到這裏的時候再次嘆了一口氣,面露哀愁,“這樣的人怎麽就能娶到林慕兒呢?可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了。”

“據說是商業聯姻,吳國和楚國之間要開一條商路,而吳國首富的兒子跟商會會長林慕兒成親更加有利於合作的穩定。”

張公子說完搖了搖頭,“單論地位名聲兩人也算是登對,只是這紀鳴辰的性格如此好色,夜夜眠花宿柳,只怕不是一個良人啊!”

“是極,林慕兒雖說年紀略大,但是說到底是玉心宗宗主東方怒的徒弟,更是膚白貌美,駐顏有方。

不說遠了,這國都中誰不曾肖想過她,誰不曾上門提過親,可是卻都被林慕兒嚴詞拒絕了,沒想到最後的最後居然讓那個品行不端的小人撿了便宜,真是氣煞我也。

而且我聽說啊,紀鳴辰在幾個月之前還是一個傻子。”

“我也聽說過這件事,據說吳國出了一個比張無救更厲害的醫者,具體名諱不甚清楚,只知道那人姓傅。聽說那人不僅僅治好了紀鳴辰,還治好了吳國的國主。”

“要我說這傅先生救吳國國主可以,但是救紀鳴辰這個人就實在是不應該了。”

“就是就是,這種人就是吾輩之恥。”

“也不知道這紀鳴辰如此不知節制,會不會精.盡人亡。”

兩個特意來此眠花宿柳的人批評起紀鳴辰來倒是毫不口軟,口誅筆伐,酒水源源不斷地喝下肚子,可不知為何越喝越覺得有些冷。

“快要入冬了吧……”

“這樓中也不知道多加炭火,真的不把我們還在一樓二樓的人當人看啊!”張公子想到此處更為悲戚。

……

三樓之中,紀鳴辰半敞著衣服,露出自己白皙的胸膛,他的雙手不客氣地摟著自己身旁漂亮姑娘的腰,手放肆地伸進姑娘的衣服中肆意妄為,臉上的表情十分享受得意。

“紀公子,不要嘛~”姑娘嬌嗔了一聲,卻直往紀鳴辰的懷裏紮。

“紀公子好福氣。”酒桌之上,一群非富即貴的公子哥兒們也都衣衫不整地倚在姑娘的懷裏,喝著姑娘親手餵的酒水美食,一臉羨慕地看著紀鳴辰,“那林慕兒那性子,真的烈,我一度以為這輩子她都不會嫁人了,沒想到公子拔得頭籌了,真是羨煞旁人啊!”

“好說,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個老女人罷了!”紀鳴辰說著謙虛的話卻一臉得意。

“那哪裏是老女人,那可是母老虎。紀公子如今帶著我們如此尋歡作樂,若是讓那林慕兒知道了,那還得了?林慕兒可彪悍得很,曾經有人色心上頭想對她霸王硬上弓,可結果卻是從今以後再也來不了此處快活。”

“何解?”紀鳴辰好奇地問。

那公子猥瑣地指著自己的下面,“聽說一腳就被踢成爛泥了,嘖嘖嘖,想想都覺得疼啊!”

“哈哈哈~”紀鳴辰毫不在乎地一笑,“他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不客氣地說,這婚事說好聽了是聯姻,說不好聽了可是她林慕兒求著要嫁我的。

我也不瞞各位,她的商會在周轉上出了點兒問題,若是不受我家接濟,那她那商會的人就都要一起去喝西北風了。”

“此話當真?”

“當然當真,其實要不是我老爹發話了我也不想娶她。”紀鳴辰在他身邊的紅衣姑娘臉上親了一口,“這嬌嬌嫩嫩二八年華的少女不香嗎?我又憑什麽去娶那半老徐娘?紅櫻,你說對吧?”

紅櫻紅著臉低著頭,嬌聲道:“討厭~”

“林慕兒雖說年紀大了些,可那身材,那樣貌……吸溜……”一位公子流出了口水。

“你喜歡她?”紀鳴辰慷慨地拍了拍桌子,“那有何難?”

“如何不難。”那人咂了咂嘴,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連忙擺手,“那母老虎碰不得,碰不得呀!”

“有什麽碰不得的?”紀鳴辰大手一揮,“這樓中的姑娘我不也是跟諸位共享的嗎?等她嫁給了我,諸位都是我的朋友兄弟,想要她的身子來我家就是了。女人不過就是一身衣服罷了,給各位穿上一穿又有何妨?”

“這……當真?”公子哥一臉的不敢置信,紀鳴辰所說的“穿”和他理解的“穿”是一個意思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商人重視誠信,我又怎會忽悠各位?”紀鳴辰嘿嘿一笑,“只不過我在此地開展的生意還望諸位多多支持啊!”

“好說!好說!”眾公子紛紛神色激動,甚至有些人激動得站了起來,“若是此事能成,那多少銀兩我都花得。”

“林慕兒是什麽人啊!那可是盛名在外的美人兒。”

“若是能成和林慕兒一夜春宵又有什麽不能舍棄的呢?”

“紀公子大度啊,真是吾輩楷模。”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家裏最近新收了幾個貌美的妾室,不如送予紀公子,以表誠心。”

……

紀鳴辰被這些公子哥兒捧得高興,哈哈大笑,“那可一言為定啊,大家有福同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公子,喝酒。”在紀鳴辰身邊的紅衣女子紅櫻把酒水遞到紀鳴辰的嘴邊,紀鳴辰眉毛一豎,盯著女子。

紅櫻一楞,被盯得有些慌亂,“怎麽了嘛?”

紀鳴辰暧昧地一笑,“酒是這麽餵的嗎?我不是教過你嗎?”

紅櫻臉色一紅,“討厭~”

說完,她把酒水含在嘴裏,對著紀鳴辰的嘴就吻了上去。

紀鳴辰一臉享受,只覺得往後餘生若是日日如此,那夫覆何求啊!

一柄劍,就這麽突兀地橫在紀鳴辰和那女子中間,帶來的冰冷的讓人心悸的氣息打斷了這暧昧的親吻。

紀鳴辰已經有些醉了,反應有些慢,他雙眼迷蒙,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後用手輕輕去碰眼前的劍,好像還沒碰到,他的手上卻出現了一道猙獰的口子,鮮血如註。

這下他是真的被嚇醒了。

“啊啊——”

他嚎叫了起來,“殺人了!救命啊!”

可惜現在跟紀鳴辰一起喝酒的都是一些什麽人呢?

不是嬌滴滴的用錢買來的姑娘就是一堆好色的酒囊飯袋,有福可以一起享,有難可就不能同當了,因此見此一個個手忙腳亂地溜之大吉,跑得比誰都快。

遇到刺殺這種事情本就非常危險,若是刺殺目標是自己肯定得跑,若是目標不是自己那就更得跑了,殃及池魚導致自己就這麽死了那可就太倒黴了,死了都沒法瞑目。

只有紀鳴辰面前欲要用口渡酒的名為紅櫻的姑娘沒有逃走,可紀鳴辰卻巴不得她逃走。

只見她像是嚇呆了一般一口吐出了口中的酒水,然後從懷中摸出一把短刀,繞過那寒冷的長劍對著紀鳴辰擡手便刺。

紀鳴辰未曾想過這姑娘也是要自己性命的夜叉,連滾帶爬地向後滾去,哀嚎不已,“殺人了,救命啊!林慕兒,你答應我的!”

放著酒水食物的桌子被紀鳴辰踢翻,他也因此摔倒在地,盤子酒杯乃至糕點,手中無論摸著什麽物件兒紀鳴辰都慌忙地往紅櫻的身上扔,意圖以此來延緩紅櫻的腳步。

紅櫻也不是練武之人,一舉一動有些笨拙,唯獨眼睛裏是對紀鳴辰嗜血一般的殺意,下手沒有絲毫手軟。

終於,刀子劃破了紀鳴辰的胳膊,紀鳴辰大聲哀嚎!

“啊——疼死我了!林慕兒,救命啊!救命!你再不救我,我就要去見祖師爺了。”

“你給我去死!”紅櫻殺紅了眼睛,不管不顧地朝著紀鳴辰撲去,刀子正對著紀鳴辰的心口。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雪。

紀鳴辰眼睜睜地看著那刀子落下,正想閉眼等死,卻只發現刀子的尖端距離自己的心口只有一寸便不再動了。

他嚇得連滾帶爬地逃離那個位置,這才發現紅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保持著刺殺的動作,就連衣擺也不再變化,反而保持著之前飛撲的動作定格在了半空,就連眼中濃烈的恨意也沒有半分變化。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雪白的劍發出蜂鳴聲,從原來的位置彈射而起,貼著紀鳴辰的面頰飛到了他身後。

那速度太快了,以至於劍都擦過了自己的面頰,他才覺得害怕起來,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劍只要偏上那麽一點點兒那他現在就是一個死人了。

他僵硬地轉動頭顱,看向劍飛去的方向。

他身後不遠處的窗戶邊上,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長劍入鞘,在那人面前隱沒鋒芒。

窗戶外面是飄著的雪花,這使得那人看上去更冷了,比曾經紀鳴辰見到那人時要冷得多,甚至有些陌生。

他打了一個哆嗦,用顫抖的聲音道,“傅……傅先生……”

傅良雪卻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薄唇輕啟,紀鳴辰聽到了傅良雪的問話,那問話仿佛帶著冰碴……

“紀鳴辰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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