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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計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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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計劃2

溫以律隔著通訊器的屏幕,死死盯著畫面裏提示來電人身份的人形幻影,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按掉了通訊關閉。

剎那,吵鬧的鈴聲戛然而止,後知覺過自己做了些什麽後,溫以律無法抑制胸膛劇烈起伏。

聿衍嚴苛的責罵聲在耳邊響起,溫以律低垂著的眼裏被長睫遮擋著情緒,深藍色眼眸裏翻湧著無盡恐懼。溫以律輕輕吸了口氣,雙目驟然紅了,多年以來的心魔如虬紮於他心口的荊棘,環繞周身,化作聿衍面目的厲鬼。

這時,一雙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他面目的皮膚,溫以律登時腦中一空,下意識轉身去尋,卻被一身初雪的氣息撞了滿懷,手的主人將他禁錮在原地,在他耳邊低聲道:“不想接就不必接,照理說,現在你是我的人才對。”

此時,千裏之外的宮殿之中,侍衛不知聿衍為何從王座站起來,目光怔怔地盯著腕間的通訊器,只見他少有的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似乎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大事。

溫以律心神得以穩定,整理好心情,鼻尖沾染的初雪氣息更加令他安心,公事公辦地看向眾人,只目光落在時讓時才洩半分溫柔,心中不知不覺產生了別樣的感受。

一聲開門聲驚得眾人回神,別墅大門打開,欒宿從中走了出來,他少有只穿了一身素雅的酒紅色長袍,未著軍裝的他終於看起來有幾分平易近人的模樣。

方才一幕被他盡收眼底,上前一步,陰黯的眼睛對上溫以律的目光,兩人之間不過一丈左右的距離,仿佛有無數電光火石在二人之間炸響。

“律上將,”他低啞的嗓音輕而漂浮,尾音帶上了些嘲諷語氣的上揚,低聲道,“為了方便日後諸位行動,麻煩溫以律同我住在一層吧。”

溫以律默默盯了欒宿許久,其餘人要麽看戲,唯一有話語權的時讓也迫於身份不好說什麽,溫以律不說話,二人便這樣交鋒在門口,連帶著一整個大部隊都僵持在這裏。

“要我說,”就在這時,巢雎突然伸了個懶腰,“我們總要先進去吧,人多眼雜,這麽多關鍵人物聚集與此,若真被人看到的,又要引起網民的震驚了。”

說著,巢雎拉著時讓,率先擠進門,隨意在客廳一坐,不再管門口對峙的兩人。

葉知白和賀溪隨後從門口擠進來,作為時讓的正牌男友,葉知白對欒宿這個前任非常不待見。

臨走,葉知白扭頭看了眼正在和溫以律對峙的欒宿,只覺得一定要看住時讓,絕對不能讓這只粘人的八爪魚招惹上!

·

幾個人安排好房間,一樓留給眾人用餐,二樓賀溪、巢雎二人入住,三樓葉知白、時讓、溫以律、欒宿四人入住,四樓的房間尚待開發。

幾個人從房間裏出來,依然是在一樓的餐廳會和,巢雎將自己知道的內容挑挑揀揀地說了,果然引得欒宿也是一陣皺眉。

“我跟你們的訴求差不多,特倫拜爾的政策確實有問題,”欒宿道,“聯盟被三部分權,與皇室抗衡,但作為唯一有發言權的我,被三部架在中間的時候,其實非常被動。”

時讓好奇地問道:“三部之中是滲透了皇族的人嗎?”

欒宿點頭。

他當年只是私下表達過一次自己的看法,便被皇室找各種由頭針對了很久。

時讓維持著臉上的淡然,了然道:“嗯,所以聯盟統領這個位置是誰設定的?聽起來像古代的質子,巢雎,你覺得呢?”

“是的。”巢雎點點頭,“確實像。”

“你們在這打啞謎……欺負我們沒文化?”賀溪往沙發上一靠,半死不活地收攏雙腿,懶洋洋道,“有沒有可能特倫拜爾沒有【古代】,你們達成共識之前或許先跟我們解釋一下是什麽意思呢?”

時讓一楞,巢雎慢吞吞將這些對於特倫拜爾眾人的生僻字解釋完畢後,一臉半死不活看向時讓,“有種教奶奶玩手機的感覺。”

時讓點了點頭,他聽得也頭皮發麻。

賀溪道,“所以就是架構了一個位置,這個位置非常高,表面看起來人人都得尊敬他,但實際上他手裏沒有實權,非常被動。”

葉知白皺眉道:“被動?”

這兩個字可算是關鍵,尤其是在軍銜決定地位的特倫拜爾,被動兩字很難與位高聯系上。

但面對巢雎所說的情況,眾人也大致明白了欒宿位置的尷尬——怪不得這人總是一副要發瘋不要發瘋的平靜瘋感,原來是經年累月被逼瘋了啊。

“時讓,你還真是百科全書啊。”賀溪感慨,隨即話頭一轉,“所以咱們現在要做什麽?幫欒宿解決問題嗎?”

欒宿:“其實我的問題也不是很重要。”

葉知白皺眉,看向巢雎:“之前你說,只有時讓可以坐的位置……你是想讓時讓做欒宿的位置? ”

話裏話外的不可思議都要溢於言表了,眾人也面面相覷。

“這不可能的,先不說三部統領身家必須與皇室毫無瓜葛,時讓好歹也是小國親,身份上就不符合,其次,聯盟統領的決定是獨立於三部之上的,由三部直接推選,時讓的人脈根本沒達到這種程度。”

時讓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好覆雜。”主角的形式分外嚴苛。

生活在特倫拜爾的眾人其實更覺形勢嚴峻,好像莫名其妙的,他們就變成了“送太子上位”的一群人。

終於,欒宿默默起身,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目光落在時讓身上,時讓抱著腿坐在地毯上,暖色調的地毯與他的白發融為一體,發出溫柔的光。

這是他從不曾在時讓身上看到的。

以前的他喜歡穿冷冷的顏色,黑色,藍色,灰色。白發藍瞳,整個人透露著尖銳與不好惹,他臣服於那樣的他,總覺得兩人同站在對抗世界的統一戰線。

那樣冷酷又尖銳的人。那位曾將不可一世的他踩在腳下,令他瞻仰卻看不清面容的人,就那麽消失了。而現在眼前的人,那樣溫柔,卻無比強大。

他身邊的同伴,賀溪,葉知白,欒宿,甚至還有溫以律……他們自願站在他的身後,心甘情願將他托舉。

這些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在溫柔的光芒下,逼迫自己說出了那幾個字。

“我退位主薦。”

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他並不是迫於壓力或要推動特倫拜爾變革的決心。

他只是心甘情願屈服於那個人的溫柔強大。

如果註定無法回到那座小島,那些見不得人的瞻仰。那就換一種方式,將你推舉到高位,光明磊落的仰望著閃閃發光的你。

·

特倫拜爾的消息傳播的很快,通訊技術的高速發展,讓聯盟統領欒宿下臺的消息在一夜之間便傳遍大地。

各個報刊爭相報道猜測其中內幕,欒宿卻獨坐在別墅四層的會議室中,在淩晨四點萬籟俱寂的時候,終於摁下了上報信息的最新一條。

【並舉薦前少校時讓為聯盟新任統領。】

那一晚,狂風驟雨,特倫拜爾的藍光屏障在上空散發著微弱的藍光,細密的電流聲被隔絕在超絕防護的防護罩中。通訊器不斷的震動像是一場連綿不絕的地震,將這些年壓抑在心底的聲音都松土翻動出來,陳列在欒宿眼前,由他自己,一個人打破,碎成粉齏。

在浩大悲愴的粉碎中,夾雜著一些不可言說的愛意,在訴說不明對象的想念,聲音低沈,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輕聲呢喃,仿佛有赤色的眸與飄紅的發。

但卻務必微弱,在悲壯的崩塌中甚至發不出一聲低鳴。

到六點,特倫拜爾的清晨到來,政務官按規處理前一天的章程,欒宿下達的最後一條指令被高懸聯盟最高處。

八點,世界蘇醒。

新的聯盟統領上臺了。

欒宿失去了自己最後的底線。

·

“他……不來和我們一起討論嗎?”賀溪有些擔憂地看向三樓的位置,“雖然現在沒有職務在身,但這樣子總有種用完人家就不負責的樣子,不太好吧。”

巢雎整個人呈一字,橫躺在沙發上,慵懶地撩了撩眼皮:“我叫過了的,人家說要補覺。”

賀溪擔憂的目光依然沒有放下:“要不,我去看看他?”

“我說你們OMEGA,能不能給人家一些空間。”巢雎無奈坐起身,“我看人家只是自己躲起來療傷一下,怎麽,時讓你能給人家愛的抱抱嗎?”

“當然不行!”餐桌那邊,葉知白率先跳起來第一個不同意。

“你看吧,”巢雎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聳了聳肩,“既然關鍵的東西給不了,那好歹給人家一點時間吧。”

這時,門外鈴聲響起,隨後溫以律的手環發出震動。

溫以律露出錯愕的神色,下一刻,他轉身推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人,是前不久剛見過的後修筠。

“都搞定了。”後修筠對時讓點了點頭,對眾人解釋道,“聯盟的通知已經下達,皇室對此反應極大,民眾更多對此更多是娛樂態度,事態發展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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