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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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汐華嵐山剛側身躺下,聽到了滴答滴答的雨聲。

這裏是阿拉伯大漠。怎麽會下這麽大的雨?他困惑地來到窗邊。一張張青色的臉映在窗戶上,嚇了汐華嵐山一跳。他們渾身濕漉漉的,雨只在他們頭頂落下。

汐華嵐山神情恍惚,後退兩步。

“你們……你們是……”

他們是死在那條船上的水手。

死人們隔著窗戶,在雨中望著他。汐華嵐山湊近窗戶,低語:“你們跟著我幹什麽?”

“……”他們沒有回答,眼神中透露出對生的深沈眷戀。

“殺你們的不是我。我不過是吃了你們的屍體而已。”

死人們只是看著他,沈默不語。

“怎麽,在譴責我破壞了你們的屍體?別逗了,你們的屍體本來就不是完整的。我也不過是……廢物利用。你們應該慶幸,自己死後還有用處。”汐華嵐山難得發出尖酸刻薄的言語。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變化,下垂的手卻死死攥成拳頭,用力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滾遠點,別再跟著我!我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

汐華嵐山一字一頓放下狠話,轉身,聽著身後那不斷靠近的雨聲,他沒有回頭,回到自己的那張床上緊閉雙眼。

他這些細微的聲響沒有吵醒花京院典明。伴隨著那只在汐華嵐山耳邊環繞的雨聲,花京院典明模糊的夢囈還在繼續。

……

另一邊。

花京院典明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一身傳統的婚禮和服,站在神社中,周圍空無一人。

夢嗎?

花京院心道。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餵,你在發什麽呆?”身後突然響起一人的聲音,“我……穿女裝會很奇怪嗎?”

熟悉而又陌生。

這道聲線,比記憶中的更加成熟。

他轉身,看見金發長辮的青年穿著傳統的婚假女式和服白無垢,緩緩向他走來。

耳邊細碎的金發從頭頂的白色角隱漏出,青年顯得有些局促不安。花京院典明呆楞在原地,深深註視著他,握緊手中收納起來的扇子,隨後回神,笑道:“不會。這很適合你,小山。”

“啊,明明應該是你穿女式才對。”青年湊近他,小聲地抱怨。話音剛落,一些莫名的記憶湧入腦中,花京院典明脫口而出:“誰讓你非要跟我打賭婚禮女裝,認賭服輸呀。”

青年面無表情地錘了把他的肩膀,“出老千的混蛋,還好意思說這個。”

“但是你還是穿上了,不是嗎?”

青年不情不願,小聲道:“這是你選的。”

花京院典明心一動,擡起沒拿東西的左手,將金發青年散落在臉頰一側的劉海挽到耳後。手卻沒有立刻離開,貼上青年的臉頰。

“小山,你終於成為我的新娘了。”

無所謂了。反正是他的夢。

“我……”

他真的好喜歡他。

花京院與青年的身高所差無幾。他幾乎只是稍稍靠近就能吻上青年的唇。

青年乖巧地張開嘴,讓他將舌頭伸進去。

交織纏綿,難舍難分。

花京院典明松開青年的時候,兩人順勢抵著額頭低.喘。

“我很開心,小山。”

青年沒有立刻回應他。在花京院困惑之際,聽見青年平靜道:“阿典,我是穿上了。”

“但是,你覺得真正的汐華嵐山會穿嗎?”

“他不會哦。”

花京院典明一驚,猛得推開青年。青年身形變幻,像漏氣般不斷收縮,面目猙獰地癱軟成一團爛泥。

他聲音扭曲,尖銳,不斷重覆著一句話——

“他永遠不會穿上這套嫁衣哦。”

周圍像玻璃般瞬間破碎,花京院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圍,眼前一黑,再次睜眼,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龐大的游樂場。

他捂住胸口,驚魂未定地喘氣,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然變回了之前的睡衣。他開始打量四周,驟然與一只正在吐舌的大黃狗對上視線。

*

清晨。

“餵,汐華,花京院,還沒起床嗎?”

空條承太郎敲敲隔壁的門,汐華嵐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了。”

房門被打開,赤著上半身的汐華嵐山出現在門後,手上還拿著一件背心。他讓開一步,讓承太郎進去。

房間裏有兩張床。花京院背對著門還在裏面那張床,沈沈睡著。

而另一張床上的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床單平整得沒有半點褶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誰的手筆。

承太郎不過掃了一眼,隨手關了門,問道:“我記得店主不是說雙人房是一張大床嗎?

汐華嵐山攤手,“這個嘛,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們進來就發現裏面有兩張床。”

承太郎話鋒一轉,“昨天晚上花京院出去了一趟。你知道嗎?”

“他大概是去救我了。我去找波魯納耶夫的時候遇到了敵人。交戰過程中,我突然喪失所有意識。”汐華嵐山說,“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跟他在一張床上。我也不清楚這之中發生過什麽。”

“真是夠了……”花京院那家夥居然就這麽魯莽一個人跑出去。

承太郎目光落在他胸前,微微蹙眉。他清清楚楚看見這灰白皮膚上青紫紅的痕跡。

“汐華,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什麽?”汐華嵐山反問一句,很快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和腹部,“這些?一直都有。”

“什麽意思?”

汐華嵐山隨手套上背心,毫不在意解釋道:“不知道為什麽在吸血鬼的身體留下淤青就很難恢覆,跟敵人戰鬥磕磕絆絆也是難免的。就是多了胸口點紅印子,不痛不癢。”

背心寬大的領口遮不全那些紅痕,空條承太郎上下打量汐華嵐山:“那些紅印,像是吻痕。”

“吻……吻痕?”汐華嵐山扣制服扣子的手一頓,“開什麽玩笑,這怎麽可能!這應該是什麽蚊蟲咬的吧。”

“是嗎?”空條承太郎滿眼寫滿了不信,仿佛在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大半夜出去幹過什麽不該幹的事情。

汐華嵐山癱著一張灰白的臉,死氣沈沈:“我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現在變成這幅模樣,估計以後都牽不到了。”

“沒關系。”空條承太郎雙手插兜拉長了聲音道,“要是我找了女朋友……”

汐華嵐山試探性接上他的話:“也幫我找一個?”

空條承太郎翹起嘴角,心情愉悅,“就借你看看她的手,但是不能牽。”

“……你是不是吃錯藥,想打架?”汐華嵐山露出死魚眼,“真是夠了,根本想不出你談戀愛會是什麽模樣。”

原本熟睡的花京院突然發出一聲低吼,從夢中驚醒,整個人臉上全是虛汗,大口大口地喘息,吸引了正在交談的兩人。

“阿典?”汐華嵐山擡手輕拍他的背,“你之前不是夢到自己在結婚嗎,怎麽會臉色這麽差?”

“啊……?”花京院典明反應慢了半拍,“我、我不知道。結婚嗎?”

“是啊,你半夜一直在說夢話,我只聽清楚了一句,什麽‘你終於是我的新娘了’。”汐華嵐山起了興致,“真好奇,她、你喜歡的那個人長什麽樣?”

空條承太郎挑眉,“哦?”

可汐華嵐山話音剛落,花京院典明的臉又白了三分,他顯然是想起了一部分的夢。

空條承太郎見狀,出聲:“餵,汐華,別問了。看花京院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麽好夢。你們倆洗漱整理一下,我們該啟程了。”

“我知道了。阿典你先自己緩一緩吧。”他跟在空條承太郎身後出了門。

花京院典明註視汐華嵐山的背影,耳邊仿佛還在回蕩那句被扭曲了聲線的話。

他到底還在妄想些什麽?

花京院張了張嘴,無聲地呢喃,“他永遠不會穿上那套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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