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7

關燈
chapter27

煙霧就這麽直直地打在汐華嵐山臉上。他知道空條承太郎有些不爽,但是他選擇沈默。

那灰色的霧體無聲地入侵汐華嵐山早已用不上的肺部,肆無忌憚地環繞在他的鼻腔裏。

煙味算不上好聞。但是汐華嵐山現在並不討厭這種味道。

詭異的寂靜在兩人之間蕩開,花京院典明的聲音從門外遠遠傳來,打破他們之中死寂的氣氛。

“承太郎,小山醒了嗎?”

空條承太郎松開汐華嵐山的衣領,拉開他們間的距離,揚聲:“醒了。”

花京院的腳步顯然加快了,傳來噠噠噠的跑步聲。門被拉開,花京院典明出現在門後,他一眼就看到了汐華嵐山,“太好了。終於醒了!”

他沖過去,緊緊抱住汐華嵐山的肩膀,“再不醒我們就打算讓SPW財團把你帶去醫院了。”

“為什麽?”

汐華嵐山感受到攬著自己的那雙手臂在收攏、收緊。

花京院典明把下巴擱在他肩上,笑道:“你不知道你睡著後就像一具屍體嗎?”

所以誰也不知道那時被水裏撈起來的汐華嵐山到底是死是活。

他像屍體一樣冰冷。

汐華嵐山側頭,無措地看向空條,得到了他的頷首肯定。

花京院身上也帶著血腥味。之前空條說過,他們為救自己都受了傷。

汐華嵐山張了張嘴,喉間發澀。他最後只說了兩個字:“抱歉。”

除了這兩個字,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很抱歉,我差點放棄了從未沒有放棄我的你們。

*

波魯納耶夫和喬瑟夫開著一輛嶄新的豪車停在旅門口接他們。

三個少年面面相覷,提著各自的簡裝物品,齊刷刷坐在後排。

在此之前,汐華嵐山只坐過兩次豪車。一次是他十四歲彎腰懇求山.口.組借錢給他,雖然害怕地緊皺眉頭,但是還是繃直了背,被他們的組長一把拽上車,帶去一個隱蔽偏僻的屋子簽字。另一次則是DIO的手下小達比來接他,去DIO的魔館見DIO。

都不是什麽好的記憶。

汐華嵐山往後一仰,靠在真皮靠背上。左右兩個少年在車裏行駛的過程中,難免會有靠過來。

他感受到少年們溫熱的體溫透過層層衣物傳遞過來。

如果那兩次他們都在身邊,他是不是就不會那麽無助?汐華嵐山無聊地胡思亂想,又精神分裂般自我反駁——還是不在身邊的好,因為他沒有打算將自己的狼狽向他人展示。

袋裏被塞了包鼓鼓的東西。汐華嵐山看向給他塞東西的空條,“幹什麽?”

“血包。算是新鮮的吧。畢竟是我托老頭買的。”空條承太郎用後腦勺對著他解釋,“不喝的話,這麽熱的天,大概很容易就臭了。”

“或者,你想喝我的血?”空條承太郎語氣不善地下沈。

“喝我的也行。”花京院笑嘻嘻插話。

汐華嵐山抿嘴,小聲說了一句,“開什麽玩笑?真是的。”但他確實餓了,擰開袋上的蓋子,吸了一口。

是羊血。與汐華嵐山湊得很近的花京院聞到了那股濃厚的羊騷味。

汐華嵐山喉結滾動,眉都沒皺一下,一口又一口喝下去。

波魯納耶夫往後視鏡瞄了一眼,“第一次看別人喝血,真是有種特別的感受啊!”

“剛好碰到一戶人家在宰羊。就跟他們買來。跟承太郎說的,天氣太熱,怕很快壞掉,所以只買來一點點。”喬瑟夫接上話茬。

隨後他看著地圖叨叨絮絮,“唔,接下來,讓我看看我們要走的路線……看起來不太好走,彎彎繞繞的,全是沙漠和山丘地形,開車都需要兩天……那邊有個叫雅普林的村莊,據說那條村的村民都會開塞斯納飛機出行。所以我打算先去這條村買架小飛機橫渡沙特阿拉伯那廣闊無垠的沙漠——”

他轉頭朝四人興高采烈道,“為了避免牽連無辜的人,之後都沒乘坐飛機了啊……不過塞斯納小飛機的話,我也會開。這可以大大地縮短我們的日程……”

空條承太郎斜著眼,嘴角近乎是下垂的幅度,一臉嫌棄。

“有人生平墜機三次——”他單手墊在後腦勺下,往後仰,低沈聲線,微不可見地拉長了聲音,伸出三根手指強調,“我真心不想跟他坐賽斯納呢。”

老爺子咬牙切齒,一副『想罵人,但是這是我外孫,我得憋著』的表情,發出一些意味不明、變了聲調的怪聲。

他就當沒聽見外孫的拆臺,繼續向其他三人講述他的行駛計劃。

“在去雅普林之前,要經過一片沙漠,到時候我們要騎一天的駱駝……”

“啊……?”花京院驚得張大嘴,支支吾吾。

汐華嵐山挑眉——他以前看『沙漠的勞倫斯』時就向往過騎駱駝這件事。他有些躍躍欲試。

空條承太郎的眉依舊沒松開,緊得好像可以夾死幾只蒼蠅,整個人透露出懷疑的態度。

“駱駝?”安德裏歐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醒了,坐在車頂上兜風。他倒著頭,探在窗外,“你們會騎嗎?”

“當然不會!”銀發的意大利男人兼司機語氣激動,“先不說塞斯納的事情,駱駝我根本沒騎過啊!”

“哼,放心吧。”喬瑟夫大笑起來,“我會教你們的。你們就放松心情騎上去吧!”

之後喬瑟夫眼睛都不眨一下,豪氣地用那輛嶄新的豪車跟附近的居民換了五只駱駝。

“啊啊啊啊,好臭啊!”波魯納耶夫被駱駝臭不可聞的鼻息熏出淚花,大聲嚷嚷,“餵,喬斯達先生,我們到底要怎麽騎駱駝啊?”

他掏出什麽朝駱駝臉色噴,只是一下,駱駝打了個噴嚏,波魯納耶夫沾了一臉的口水。

“啊!”波魯納耶夫發出了猩猩般粗獷的尖叫。

而那只駱駝似乎沒有要停下打噴嚏的意思。

花京院典明見勢不妙,非常明智地往旁邊逃竄,還不忘提醒道:“餵,波魯納耶夫,別噴了,你把發膠當成空氣清新劑啦!”

“真是夠了。”空條承太郎跟著躲開這一災難。

汐華嵐山想了想,掏出一條卡通小手帕塞給波魯納耶夫,然後敏捷地躲開駱駝無差別的口水攻擊。他站在空條承太郎身側停下。

“……你怎麽這麽多這種小帕子?”空條承太郎問,“全是DIO兒子的?”

“他叫汐華初流乃。”汐華嵐山提醒道。

“你對他好得就像他是你兒子。”空條承太郎雙手插在兜裏,跟他閑聊,“他知道你要去殺他親生父親嗎?”

空條的問題,他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沈思,想了想後,說:“他確實不是我兒子。可他叫汐華初流乃,從滿月開始,就是我在養。”

“我不在乎他的身份。我只在乎他是初流乃。”

“他現在也才兩歲。如果他將來會因為我殺了他的親生父親而怨恨我,”汐華嵐山平靜地告訴空條,“我也認了。”

空條承太郎詫異地扭頭,看過去,想看清楚汐華嵐山的神情。

可毒辣的太陽打在他們身上,汐華嵐山的臉被遮擋嚴嚴實實。能看得見的地方,只有他那在兜帽陰影之下,陷入沈默後繃直的唇線。

過了一會汐華嵐山又補充道:“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

“快點坐下來啊——”

波魯納耶夫、花京院、空條以及安德裏歐站在一起,看喬瑟夫耍寶般艱難地向大家演示怎麽騎駱駝,但是駱駝瞇著眼,懶洋洋的,完全沒有要坐下來的想法。

“JOJO,你確定你會騎嗎?”安德裏歐站在波魯納耶夫身側,出聲問道。

“當然了!那部又臭又長的『沙漠的勞倫斯』我可是看了三遍啊,雖然中間有兩遍半我都睡著了……”

汐華嵐山沒留意喬瑟夫在說什麽,他早早領了一只駱駝牽著手上。現在那只駱駝與他面對面,大氣不敢出。他看到了它眼中深深的恐懼。

這只比自己大得多的動物,在顫抖,這是對未知生物的本能懼怕。

“你是在怕我嗎?”他放低了音量,低到幾乎不能被旁人聽見,像是他自己的呢喃,“不要怕我,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那邊喬瑟夫用一個蘋果哄著駱駝坐下,騎上去結果因為駱駝跑太快,摔了一身傷。安德裏歐無奈地替他治扭到的老腰。

汐華嵐山接中花京院給他拋的蘋果,企圖覆刻剛才喬瑟夫的舉動。但是他的駱駝不情願他坐上去,根本不下來。

眼見著其他已經上去的同伴要過來詢問,汐華嵐山猩紅的眼眸不帶一絲情緒地註視駱駝,冰冷地命令道,“現在,坐下,如果你想要我殺了你的話。”下拉韁繩的力量也在用力。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駱駝隨之顫抖地坐下。

安德裏歐牽著喬瑟夫駱駝的韁繩,略有擔憂地看向汐華嵐山的方向。

喬瑟夫滿意地掃視一眼四周,“很好,大家都上去了,那就讓我們出發吧——”

話落,五只駱駝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期間響起淩亂的驚呼。

“波魯納耶夫,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它怎麽回事,花京院你快攔住我……別走啊!”

“我控制不住它——”

“西撒駱駝的速度太快了……!”

“JOJO你這只駱駝我快拽不住了,它像只野馬……”

“真是夠了!”空條承太郎在原地望著亂七八糟的場面,如是說道。然而他卻沒有讓自己的駱駝走動。

汐華嵐山騎著駱駝從眾人身邊悠閑地過去,兜帽下的眉目帶著笑,“你們快點啊,再不過來我可就走了。”

波魯納耶夫差點從駱駝上摔下來,他的掃把頭此時無比淩亂,“嵐山你是怎麽做到的?!”

“物理鎮壓。”汐華嵐山一字一頓,老實道,“我告訴它,不聽話就宰了它。”

“……”

眾人陷入沈默。因為剛才他們口不擇言也試過,駱駝鬧得更厲害了。

所以汐華嵐山說的宰,是真宰。

“嵐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暴力了?”

“大概是跟承太郎學的吧。一言不合要動手什麽的。”

這對多年的老友如是小聲交談道。

聽力絕佳的空條承太郎聽到了他們的交談,冷哼,“真是夠了。”

在一番折騰下,他們終於啟程了。行駛途中,花京院時不時往後探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有人在註視著我們?”

“不是。”空條承太郎說,“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汐華嵐山倒是沒跟著說話。他有些虛脫,大腦暈乎乎的,難以思考。

這頭頂的太陽比以往的都要毒辣,仿佛能夠直接穿透他的衣服,灼傷他的皮膚。

這太陽為什麽還沒落山?

汐華嵐山想著,不自覺脫口而出。這話一出,引起夥伴們的註意。喬瑟夫拿出懷表,低呼:“誒?!我的表現在顯示是晚上八點,壞了嗎?”

“不。我的也是。”空條承太郎註視那不斷轉動的秒鐘,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如果懷表沒有壞,那麽……

“是替身攻擊。”安德裏歐坐在汐華嵐山身後,固定他,不讓他掉下去。他說,“嵐山的狀態很不好。這太陽,居然也讓我感受到了灼傷……”

太陽越來越大,五人如置身在火堆之中。“歐拉!”空條承太郎眼疾手快,用白金之星打下一個地洞,拽過意識模糊的汐華嵐山丟進去,“快!”

駱駝紛紛倒地。沒人註意到其中一只駱駝化作沙漠壁虎,就近鉆入地下。

地洞的空間很小,安德裏歐沒有出來占空間。汐華嵐山靠在花京院肩頭,粗喘著氣。波魯納耶夫大汗淋漓,註意到了他的異樣。

“嵐山怎麽了?”

“被灼傷了。”花京院典明說。他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任何溫度。

“這次的替身使者,還真是扼住了嵐山的死穴啊。”波魯納耶夫喃喃自語。

“這麽強大的替身能量,本體一定就在我們身邊。”喬瑟夫說,“我們得趕緊把他找出來打敗他……”

地洞裏的溫度升得很快,如一個巨型的烤爐。

花京院典明半瞇眼,亂七八糟低吟著一些無意義的音節,像是中暑的癥狀。汐華嵐山的臉跟他靠得很近。

他的身體沒有溫度,甚至有些冰涼,可以說,他是這裏溫度最低的存在。花京院無意識貼上去,發出一聲嘆息:“好舒服。”

汐華嵐山自知這次又幫不上忙,拖了他們的後退。聽到花京院的話,他迷糊地擡起手臂,手掌貼著滾燙的土壁,白色的霧氣從那直接飄出。

整個地洞的溫度,有了些許的下降。

空條承太郎汗流浹背,同樣不好受。他發現了汐華嵐山的小動作,並用質問的語氣,道:“餵,你在幹了什麽?!”

“氣態冰凍……是吸血鬼的本事。”汐華嵐山無力地解釋,“抱歉,我只能為你們做這些了。”

“你是笨蛋嗎?”空條承太郎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帶著暴怒,“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體力!”

“我、有分寸。”他說話稍顯吃力,“我、不會拖累你們的……”

汐華嵐山冷不丁發現自己的小腿被什麽東西隔著薄薄的校服褲腿咬了一口。他蹙眉看過去,只看到了一條小小的尾巴。

那小東西動作敏捷地鉆進沙裏,逃跑了。汐華嵐山沒來得及細想,又聽見空條不爽的聲音:“你這家夥……”

“好、好了,空條你、別說話了。”汐華嵐山放棄思考,打斷他的話,用他的話搪塞他,“保持、體力。”

“……嘖!”氣得空條承太郎想一拳歐拉下去,把不聽話的家夥給打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