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頭發老者現身的瞬間，姚一堯渾身一緊，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緊挨著他的瘋子被他的異象嚇壞了。

“大哥、大哥！你怎麽了大哥！”

他這一喊驚動了屋內所有人，邵文琪搶步上前與瘋子先後腳地扶住了姚一堯，急聲追問。

“你覺著那裏不對？是身體還是數碼體？”

姚一堯沒有回覆邵文琪的問話，雙目直視著花白頭發老者的3D影像顫聲問道：“這、這這、這是在哪兒？”

“世紀星藥業研究基地。”姚姑娘對姚一堯的失態絲毫不以為意，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了似的，面色平靜地回覆著姚一堯：“這位研究人員姓吳，是這項技術的研究負責人。”

姚一堯霍然轉頭盯視著姚姑娘：“你是怎麽知道世紀星的？”

“你忘了？我戴上過宇文漢生的能量手鏈，是你親手把它遞到我手上的。”

說話聲中，姚姑娘把姚一堯在宇文漢生的錯層空間內，將三條能量手鏈中的一條遞給她的畫面投射了出來，姚一堯看著畫面中亮光一閃，能量手鏈在姚姑娘手腕上化為段段灰燼的鏡頭，喃喃著。

“只是……這麽短短的一瞬間，你便都……記得牢嗎？”

“在人類眼睛裏，這是短短的一瞬間，可在數碼人的世界裏，這一瞬間與一年沒什麽區別，所以說……你雖然有了數碼體，但你的心永遠是人類。”

沒有區別……姚一堯推開扶著他的邵文琪，心神按壓著構造界虛線，直視著姚姑娘。

“你是宇文漢生？”

姚姑娘搖了搖頭，一陣叮叮咚咚的八音盒音樂從她身後的漣漪中響起，這是……常亞山在她身後！姚一堯心中一凜構造界虛線微晃，噗~的一聲輕響，渾身上下升騰起一寸多高的構造界烈焰。

“宇文漢生早已經死亡，哪裏還有什麽宇文漢生？”姚姑娘對進入攻擊狀態的姚一堯絲毫沒有在意，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如果非要較真兒的話，你才是宇文漢生，我身體裏的原生代碼只是從你那裏得到的覆刻品，準確地講，是你得到了宇文漢生的原生代碼，我得到了他能量手鏈內的迅息。”

“你到底是誰？”

“我嗎？”姚姑娘聳了聳肩無所謂地回覆道：“姚姑娘、姚邵文琪、邵文琪、或是老先生，隨便吧，你們愛怎麽叫我都行。”

姚一堯盯視著與他近在咫尺的姚姑娘，耳聽的她身後虛空中發出的八音盒音樂，在心中衡量著，……不久後他放棄了反抗，心神從構造界虛線上移開，壟罩著全身的構造界烈焰隨即消失了。

隨著他將構造界撒回，他身體四周的眾人全都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邵文琪看著姚一堯不無嗔怪地開口道：“都是自家人有什麽話都可以講的，動的什麽手嗎？真是的，姚姑娘在我們看來一直就是那個姚姑娘的，性情轉變那是另一檔子事兒，從數碼體形態上看，她人還是那個人，只有你一直在分什麽姚邵文琪，姚姑娘……”

“那是因為他一直是人類思維。”姚姑娘接過了邵文琪的話道：“他雖然有了數碼體，但他的本心永遠是人類，看問題時本能的就會從人類的視角去觀察，體驗。”

說到這兒，她伸手指著瘋子和林光柯道：“正如他們兩個，雖然現在從身體上來講已經成了人類，但從本心上講，他們兩人永遠也成為不了人類，不論何時何地，他們的行為舉止永遠是數碼人。”

“你要開發仿生人體的大腦？”白芷突然發聲，提出了她最擔心的問題：“如果仿生人體的大腦得到了開發，那他們就不再是仿生人體了，成為了活生生的有思維、有意識的人類，再把他們當做仿生人體來用，無異與野蠻地謀殺。”

“雖然咱們倆在此事的認知上不同，但我並不準備開發仿生人體的大腦。”

白芷聽到姚姑娘的回覆後楞了，不準備開發仿生人體的大腦？那你前面說的匹配了新的仿生人體是怎麽回事兒？難到實現開發的新技術和我設想的不一樣？不用激活思維意識也可以讓大腦具有了運算功能嗎？

“你前面說的對，這項技術離實際操作還有段距離，”姚姑娘很快便解答了白芷心中的疑惑：“險了大鏡像在匹配度方面不太理想之外，我們在仿生人體大腦的開發上也很不穩定，有的大腦開發後表現不錯，像林光柯這一具仿生人體大腦在開發後完全沒有問題，然而有些仿生人體的大腦經過開發後思維、意識都沒有問題，可在做計算時卻不知為何，根本承擔不起覆雜的運算，所以我放棄了開發仿生人體大腦的思路。”

不做了？白芷和姚一堯對視了一眼，在場眾人中只有他們兩人是知道仿生人體大腦開發是這麽一回事兒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

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的姚一堯，聲調平緩地問著姚姑娘。

“你做個選擇吧。”

“什麽選擇？”

“做人類還是做數碼人？”

“這個不用選吧。”姚一堯指了指瘋子和林光柯回覆了姚姑娘：“他們兩人不是已經和我一樣了嗎？按著你的想法，以後你、白芷姐、文琪不都是要變成這樣的嗎？咱們從裏到外都一樣了還選什麽？”

姚姑娘沒有直接回覆姚一堯的疑問，擡手晃了晃能量手鏈，虛空一閃間，投射出了南洋之上那個巨大的惡魔之眼。

“千域之城離奇消失後，其原址上形成的這個巨大的圓環黑洞，一直在緩緩地擴大，我這裏實驗室計算後得出的結果是，這個圓環黑洞會一直不停歇地擴張下去，直到將整個AI界全部吞噬。”

姚姑娘說到這兒，轉臉看著眾人：“這個吞噬期限將在百年之內全部完成。”

“百年之內？”邵文琪急忙扭頭問白芷：“白芷姐，她說的是真的嗎？”

白芷點了點頭：“有可能，我們實驗室也註意到了圓環黑洞在緩緩地不可逆地擴大，但具體多久會將AI界吞噬掉，這個結果我們實驗室還沒計算出來。她那裏即然已經計算出了結果，那…..這個時間應該是準確的。”

“天吶~百年時間瞬眼便到了，那我們怎麽辦？”

“移民！”姚姑娘斬釘截鐵地回答了邵文琪：“只有移民這一條路可以走，沒有別的選擇！”

移民？眾人略作猶疑後同時望向了姚姑娘。

姚姑娘能量手鏈閃爍中，一座規模龐大的城市投影出現在會議室的虛空之中。

“這是一座來源於人類世界的城市，城市的名稱叫山治市，人類世界中像山治市這樣規模的城市數不勝數，可以說多到不勝枚舉。”

姚姑娘的話語讓所有人全體石化……

稍後白芷喃喃著：“人類世界……你是說我們要全體移民到人類世界嗎？”

“對啊，等我們移民到人類世界之後，面對的是幾十億的人口數字，從裏面挑選出可以承擔覆雜計算能力的人類來易如翻掌，更重要的是，人類還可以一直無限的自由繁殖下去，有這麽多數之不盡的人類讓我們挑著使用，我們還用的著開發什麽仿生人體的大腦嗎？”

姚姑娘話聲方落，姚一堯的心神猛地撲壓到構造界虛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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