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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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港口的位置。

戴因斯雷布坐在無人看守的木材上,看著不遠處遮蔽天幕的金粉。

很漂亮,就像幻想的夢境一樣。

在這片如幻夢般的天空下,所有生物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物理意義上的停滯。

他們看向奇異的天空,他們繼續搬運著貨物,他們依然駐守在位置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顏色依舊,人物依舊,思維依舊——只是靜止了,直到這片曼麗的天空化為細如粉塵的霧降落在此間天地,覆到所有人的身上。

然後,浸染。

一切都是無知無覺的,一切好似都在瞬間發生。

但戴因斯雷布知道,並非如此。

所有的危難,所有的機遇,都是刻錄在劇本上的一行行直白的文字。

這是一場規劃好的演出,是刻意的發展走向。

同樣,也是必將發生的故事。

演員各自就位,表演自己的戲份,用盡自己的所有氣力,去展現那一幕最符合自己期望的畫面。

而他本人,也是這場劇目的一員。

小金也是。

“接下來要去哪?”看著天空重新變回最初清澈的藍色,戴因斯雷布出聲詢問。

【這就要走了?你不和那位旅行者敘敘舊聊會天嗎?我看你有很多話想和他說的吧?】

“……現在不是時候。”

【但錯過了現在可是要等到好久才能見到咯——】

戴因斯雷布繼續搖頭:“別說多餘的事情,你是打算在璃月逗留一段時間嗎?”

小金有理有據的。

【當然,現在才哪到哪呀~要不是怕大家夥受不了,我都想直接在這裏下場大雨,直接就完事了!】

“然後讓這裏的人連續昏迷三個月?”雖然很難接受,戴因斯雷布記得當時小金的描述。

【所以要一步步來嘛!第一幕已經結束,最後一幕還會遠嗎!】

“不遠嗎?”

小金:…………?

好像確實挺遠的?但它也只是誇張一下呀!

咳咳,回到現在,小金選擇不與戴因斯雷布爭辯,並在對方嘴巴裏生成了一塊糖果。

雖然很多事情小金都只是自己計算和規劃,沒有和戴因斯雷布詳細說明,但很多事情本就是只可意會的,再加上相處了那麽多天,都理解了彼此的脾性,有些問題的答案光是靠一些態度就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比如現在。

戴因斯雷布知道小金想要繼續在此逗留閑玩。

小金明白戴因斯雷布因為想要早點結束一切而期望早日離開璃月,並且也因此不願在此時與空碰面。

但明白歸明白,劇目已經展開了,不停留欣賞一番的話,自己布設廢了那麽多腦洞豈不是太浪費了!

完全合情合理的想法!

所以,別管戴因了。

先讓它好好玩個遍吧!

嘈雜的聲音從耳邊消散,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戴因斯雷布已經明白這家夥又跑出去玩了。

“……”

治不了,真的治不了。

不知道小金跑去哪裏玩了,戴因斯雷布頗感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人煙鮮少的港口,清涼的風吹過面頰,讓他本因為談話輕松了些許的心情莫名沈重了幾分。

思緒順著海面上的波紋漂洋過海,他的想法不斷發散,但最後都歸於一點。

戴因斯雷布想,等到一切結束……

不必思考玉京臺是什麽樣的情況。

那是可以預想到的混亂。

……

與此同時,天衡山上。

“事態在往糟糕的方向發展。”魈看著剛剛發生的轉瞬即逝的異象,金眸裏的神色愈發淩厲。

只是一句總結性的話,也是他在看了這麽久後發表的第一句話。

墨綠色頭發的少年仙人偏頭看向身側的棕黑色頭發的男人。

“帝君,我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男人,也便是鐘離,他的面色如今也不見平時的和緩,眉宇間都是肉眼可見的凝重。

種種思緒彌散在他摩拉色澤的瞳眸中,此刻那發尾的金棕色愈發明亮。

魈知道鐘離現在定然思考的是璃月,但卻也不知他內心真正盤踞的問題和想法究竟為何。

昨夜在得知了璃月發生的事情後,魈匆匆趕往璃月,卻不料中途被攔下。被鐘離下達了不要貿然行動的命令。

直到現在。

對於魈的這個問題,在沈默了數秒後,鐘離終於給出了他回答。他搖了搖頭,漂亮的眼眸中映照著整個璃月港:“不會更糟了,現在七星已然定下策略,你我只需要配合行動就可以。”

魈皺眉:“配合什麽行動?當如何配合?”

鐘離沈吟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你去把理水、削月和留雲他們叫過來。”

魈瞬間明白了鐘離的想法——這是要一起安排的意思。

帝君的命令自然是要立即執行的,魈點了點頭,下一秒消失在這天衡山上。

山頂再次只剩一人,或者說一神。

曾經和現在璃月的神明,如今在這片他所庇佑的土地上,鐘離看著玉京臺山上很快被千巖軍控制住的人群,緩緩嘆了口氣。

璃月,災難頻繁的璃月。

從遙遠的過去到今天,有太多的災難,太多的險禍。

不過縱然總有損失,最後都會成功度過難關。

在提瓦特這片大陸上,平穩祥和向來都只是期望,危難的餘燼覆蓋在地表之上,隨時都有可能死灰覆燃,位居上位的人都明白。

但就算是鐘離,也未曾想到過今日的災難究竟因何而來。

太多未知的信息。

太多新奇的事物。

太多神秘的能量。

在缺少了關鍵的甚至大部分信息和情報的情況下,沒有人能夠對下一步進展做出肯定的判斷和堅定的行動。

不過,很多事物都是如此,很多行動也是如此。

作為一手建立起璃月的、有著數千年壽命的巖之神,鐘離有著強大的定力。

他雖然不知道現在最該做什麽,但鐘離知道,在面對前所未有的危難時,他們不能做什麽,必須做什麽。

而這,便已經足夠了。

凝光和七星如今的所作所為,雖然有些冒險,但也不失為一種最穩妥的做法。

人很難對付一個自己一無所知的事物,而在其不是一個實物的情況下,更是困難重重。更甚者他們對這一事物還無法抵抗。在這種背景下,凝光選擇暫時與之“和解”,韜光養晦暗中謀劃的同時,以最快的速度將局面穩定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程度。

然後動用自己的手段找到脫困甚至痊愈的辦法。

從而轉危為安,進而在這個危難中抓住機會,將險災中埋藏的能量變成收獲的寶藏。

如果一切都順利發展下去,這便是一場最優質的機遇,它將在凝光往後的履歷乃至璃月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鐘離向來讚賞凝光的膽識和謀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這樣的一線生機,實在是值得稱道。

至於剛才的那場異變。

鐘離輕輕吸了一口氣。

作為巖——之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空氣中元素能量的變化。

那些土金色的能量,此刻變得愈發細微且明亮。

無數彩色的光點圍繞在它們周邊,並不斷地融入進去。

而這也只是巖元素的變化,鐘離知道其他元素定然也發生著與之類似的變化,這變化的原因是個人都能明白是怎麽回事,更別說閱歷豐富的鐘離了。

是那個在天空中迸發的金粉色的雨雲。

不好說這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

但至少鐘離感覺不太好,指對他自己的感受。

現在他的體感,就好像普通人發燒的感覺一般。

很不舒服。

“帝君,你沒事吧?”迅速完成鐘離安排的任務後,魈再次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對方的身邊。

然後便看到鐘離皺著眉,一臉不適的神態。

實在是,太令人慌亂了。

魈從未見過帝君有過如此失態的表現,就算是當年魔神戰爭的時候也未曾見過。

難道在他離開的這短暫的片刻,帝君就遭受了變故?不,怎會如此,這可是帝君啊。

魈看著在自己這句話後,鐘離搖了搖頭,但也只是輕飄飄一句話、四個字:“不必擔心。”

“!”

這就是真出事的意思了!到底怎麽回事!?

可帝君已經說了不必擔心的話了,他不應該在對此進行糾結——

一陣風從後方襲來,伴隨著一聲鳥的鳴叫聲。

魈回了神,不必轉身去看,他便知道是留雲借風真君那三人來了。

接下來,就是帝君給他們交付任務的時候了。

……

拾起掉落在地面上的一串鑰匙,戴因斯雷布將之放在自己的眼前觀察。

玉京臺上,空曠的廣場上此時已經再無一個平民。

路上只有駐守的千巖軍和來往辦事的公職人員。

距離晨時凝光的宣講已經過了很久,但混亂過後的廣場依然沒人收拾。

或許是刻意的安排?

算了,誰知道。

戴因斯雷布不再思考這亂七八糟的問題,這個鑰匙串應當只是一個普通民眾在混亂中掉在這裏的物件,雖然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普通民眾才會有這樣多的鑰匙,但那也不是他該在意的事情。

總之,並沒有什麽需要在意的地方。

將這古銅色的鑰匙串放在最近的石墩子上,戴因斯雷布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塵,轉身向著不遠處的圓形拱門走去。

忽的,眼角一抹金光閃過。

戴因斯雷布熟練地伸出右手,精準地接住那從天而降的眼鏡。

“玩夠了?”

【什麽叫玩!我這是勤勤懇懇地進行采集工作!不都是說——“只有親身體驗才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嘛,我可是在身體力行地實踐啊!】

小金開始瞎扯。

戴因斯雷布:……

每次這家夥開始胡攪蠻纏,是真的讓人頭疼。

“嗯,收集數據是很重要的工作。”

【對對對、不對,你怎麽學我前天說的話!】

“所以同樣的行動為什麽要找兩個借口?如果是那個所謂的‘數據’沒有收集完的話,我認為你應當使用‘進度條’相關的措辭。”

【對哦,戴因,你好聰明啊!】小金播放鼓掌音效。

戴因斯雷布:……

他是在諷刺,而不是給建議。

但閑聊不管怎樣都到此為止了,還有些重要的信息他需要從小金那裏得知。

“璃月的那些仙人們,你打算怎麽對付?”戴因斯雷布直接問。

【不都一樣嗎?】小金不解。

【就,我其實也沒做什麽,只是修改下世界數據而已。這些仙人,難道不也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生物嗎?如果是那就也會被修正的啊,完全沒必要考慮這個問題啊!】

小金簡單地解釋。

已經解釋地很直白了,就算是一個腦袋愚笨的站在這裏也該明白了。但戴因斯雷布到底是長久行走在這片大陸,也從未有過機會看到外太空的情景,他對一些東西的看法是根深蒂固的。

雖然小金已經用詞組和言辭說明地很清楚了,但在沒有親眼見證的情況下,戴因斯雷布還是對它的話持保留態度。

不管怎麽說,那可是璃月的仙人啊,巖之神也是仙人的一員。

如果說小金口中的那能受到影響的仙人包括了巖神……戴因斯雷布不敢想象。

【你怎麽不說話了?算啦算啦,說起來你不是一直都想走路的嗎,我這邊也辦完事了,下一步咱們就一起坐船去這世界角落的那串小島吧。】

“小島?你是說稻妻?”

【對!我還沒有過漂洋過海的經歷呢,這次我可要體驗一下!】

戴因斯雷布皺眉。

問題又來了。

在如今的璃月,他們該怎麽才能租到一艘能抵達稻妻的船只呢?尤其在夜蘭已經記住他們容貌的背景下,現在大多數時間還都要穿戴著小金提供的隱身防具……

而對於戴因斯雷布思考的這個難題,小金表示——

【哪有這麽麻煩!咱直接造一艘就行了唄,我昨天就已經覆制了一艘停靠在港口的船只的現實數據,如果真不想被察覺到,到時候我在上面澆上一層隱型油漆,簡簡單單的啦。】

能靠修改數據解決的事,那都不是事!

順便,小金還給了戴因斯雷布一個小建議。

【如果你真的很掛念那個旅行者並且想給他說點什麽的話,臨走前可以留一封信,就放在冒險家協會的人偶那裏,也不用擔心碰面的事情。】

這是個好建議。

戴因斯雷布嘆了口氣。

“我有個好建議!”

圖書館裏,剌弗突然興奮起來,祂的無數個肢體撫摸著圖書館雪色的地面,祂的無數只眼睛投射來的目光如癡如醉。

“靈沁,你可以給你這些冰塊換成粉色嗎?那絕對是個超級無敵美麗的畫面!如果你自己做不到,我可以幫你!”

“啊、別冰我啊!天哪,令人悲傷,你居然把我的面具凍成了冰塊!”

“可憐的家夥,它以後就只能在你的冰塊的發出淒涼的笑聲了——”

圖書館的寒氣又加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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