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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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用流光憶庭的話來說，這是值得載入光錐的一刻。
漫漫黃沙之中，飛卷的風塵砂石瘋狂地吹，不知何時起，這座沙漠和雨林交接的喚作驛站的小城——喀萬驛的的周圍環繞著駭人的颶風，遮蔽天日的沙塵暴裏，是沙漠無邊的沙塵和雨林盡數的破碎草枝。
在這狂風中的小小暴風眼中，停留於此的人躲進建設的穩固的房屋裏，自欺欺人地祈求平安，事實上他們也別無他法了，恐怖的天災下，零星幾個、甚至都聚不到一塊去的普通人又能作何防禦？
如果房屋坍塌，好吧，沒有人會做這樣糟糕的設想。
但事實上，這並不是天災。
喀萬驛平時人來人往的廣場如今空曠得嚇人，只有那麽幾個一直站在哪裏的人——賽諾，和緊緊抓著扣在地上武器的三個衛兵。
狂風攜帶著粗礪的砂礫滾過白發少年的銅色的面頰，帶出塵土間微不可查的血絲。
賽諾看著昏黃色的天空，什麽也看不明晰，一切都是昏暗的，一切都是暗沈沈的，遮天蔽日的風暴好像末日已經到來。
似乎除了他身邊的衛兵，周邊再沒有別人了。
那個最初與他對峙的愚人眾執行官在她的蝴蝶結被吹落後，好像就此消散與空氣中了。
但賽諾知道並非如此。
不是因為他認為少女的實力多麽強大，而是這藏匿於風沙中的甜膩香氣，對於嗅覺靈敏的賽諾來說，何其明顯，讓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地在戲弄自己。對方到底有沒有戲弄的意思，賽諾並不知情，但他知道這絕對是個障眼法。
亦或者，是某種香薰或藥劑。
無數的可能性在賽諾的眸中忽隱忽現，曾經的素論派知識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這是對少女能力不知情的時候最為保險也最有用的做法，雖然在方才的試探和對峙中，他已經很明白少女的能力有多麽強大，但他並沒有找到確切的應對辦法。
這個強大並不是指的是少女的能力有多麽大的破壞力，而是她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種強大——對他人強有力的精神控制，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除了同樣強大的精神防禦別無他法。
好在賽諾確實有，各種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澆築著他，讓他的精神不知何時逐漸變得極為強大，而且。
讓他獲得了同樣強大的力量。
雖然還不能完全地搞明白這個新出現的強力，但就現在他所掌控的冰山一角，就已經能操控出如此恐怖的風暴，它的強大可見一斑。而作為一個成熟的戰鬥嫻熟的大風紀官，賽諾自然明白這種力量絕對不能輕易拿出來，它應該使用在最適合它的地方——現在。
“你以為，你能躲到哪？”
少年清朗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出奇異的沈悶，它本是追擊者的口頭警告，沒什麽特別的意思，但那好似敲擊頭顱的沈悶感受沒有人能夠忽視，尤其是在他身邊或站或半蹲著的衛兵。
在奇異的香氛作用下，他們眼中的色彩發生了變化，黃色變成綠色，黑色變成白色，整個世界好像都變成了一張失真的照片。
他們看到的世界怪異，聽到的聲音令人發蒙，自己的身體在強風中難以控制。恍恍惚惚的精神下，他們嘗試著看向賽諾，他們心中的希望。但是卻在看到少年模樣的瞬間僵硬住了身體，那耀眼的紫色和攝人心魄的白金色，就算在失調色彩的世界也是詭譎的突出，那銅色的面頰顯現出磚石的斑紋，光是看著他就覺得這是神使降臨，讓人幾乎想不出對抗的心思。
可，衛兵們的表現卻大相徑庭，他們俯下身體目光狠厲、拿出手中的武器對著他們的大風紀官，就像是在面對著一個讓人恨之入骨的仇人一般，不管‘他’有多麽強大的偉力都不會退縮。
賽諾後退了一步，他們便更進一步。
白發的少年看著身前刀刃相向的衛兵，攥緊了手中的長柄武器。他看著他們不知何時變成紅色的雙眸，瞬間明白了很多。
——是少女。
在賽諾未曾註意到的角落，她就像是觀摩戲劇一樣看著眼前這一切：守衛家國的少年對抗侵蝕家園的惡徒，動用他所擁有的全部力量，覺醒他從未動用過的力量……多麽經典的一個勇者鬥惡龍的劇目啊。
簡直精彩至極！
沒有猶豫的時間，不先去思考少女到底藏身何處，一手一個將其打昏過去後，聽著一聲一聲砸在地面上的悶響聲和空氣中似有似無的愉悅笑聲，賽諾環顧四周，卻也只看到了漫天的黃沙。
在哪？
她還能跑到哪？
【跑到哪？呵呵哈，她可從沒有跑過～】
賽諾費力的思考，他思考少女可以隱身的辦法，他思考少女任何可能的藏身之處，他想得到嗎？他必須想到。
但什麽也沒有，除了他以外一個人也沒有。
除了他？
一瞬間的靈光擊中了他，賽諾立刻就有了想法，對，他怎麽能沒想到呢？倘若少女可以寄存在任何人的腦內的話，她為何不能藏在他的身上？多麽合理的想法，但賽諾為什麽沒想到？因為在一開始因為和其他人不同、成功抵抗了精神攻擊的情況下，讓他下意識沒有再去思考自己的精神也可能會再出問題。
既然想到了這裏，就要采取相應的措施。
可究竟應該怎麽做？抵禦精神攻擊的手段稀少的須彌並沒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措施，不然就算是找到了，也無計可施，而賽諾總不能為了抓住少女而把自己給幹倒，他也不是個傻子。
他該怎麽辦，怎麽辦？
已經消耗了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再不能抓住少女，他甚至不能給自己一個交代，更遑論草神大人。
如果不抓住她，須彌城裏的人們還有可能潛伏著千難萬險，喀萬驛的百姓們更是有遭受災難的可能。不管是為了他大風紀官的使命所在，還是為了整個須彌的安危，他都不能就此罷休！
他還能做到什麽？
金色的絲線在赤色的眸中發出耀眼的光。
頃刻，時間好似停滯了一般。
呼嘯震耳的風聲消失，無數被卷飛的砂礫細石懸在空中，在這靜默的時空中，賽諾看到了游動的氣，從他的胸口不停往外逸散，散出的是紫色的煙。低下頭去，他看到了坐在自己胸前搖晃著雙腿的透明女孩。
找到了……
眼眸中的金色像是生長的種子一般延展出繁多的細絲。
賽諾伸出手，卻沒有抓到胸口處的少女。
還能躲到哪裏去……
金絲的光芒越發耀眼。
賽諾的指尖攥緊胸口，紫色的爪牙向下壓迫，伴著刺耳的撕裂聲，一塊血淋淋的皮肉被狠狠地撕拽了下來。
少年的眼角和嘴角流出猩紅的血液，他眼睜睜看著那塊血肉上的那抹透明沾染了血的紅色，然後化作漫天的紅煙，最終匯聚在他的身前，變成一個身上沾滿了他的血汙的黑發少女。
哥倫比婭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賽諾，他看起來相當的狼狽，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但哥倫比婭知道——只是錯覺，這是一頭惡犬，他的堅韌與狠厲完全可以比得上愚人眾中的某些人，這位平時看起來很溫和的少年，不僅對敵人、對自己同樣不放過。
說真的，為什麽要這樣斤斤計較呀，真的是毫無趣味可言。
“好吧，我認輸啦，哎呀呀，瞧你這幅樣子，真可憐啊，要不要我幫你治療一下？”她面上的笑容依舊，接二連三的追擊對她的情緒好像毫無影響。
“……不需要。”賽諾咬牙切齒地說。
“但你看起來很需要哦。”哥倫比婭探下身來，看著那塊幾乎要顯露出內臟的血肉模糊的胸口，想要伸手戳一戳。
賽諾揮開少女的手，用武器支撐著自己站起身來，然後將那塊撕裂開的重新蓋到自己胸間的那塊缺口。
碎裂的血肉的重新接觸帶來的是直入神經的刺痛，賽諾咬緊牙關，不讓痛苦的呻吟洩露分毫。他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全然的金色，原本的赤紅色如今只能通過那細小的縫隙透露出來。
將血肉重回原處的動作不是莽撞和愚蠢的行為，而是他知道他確實可以做到修覆——是修覆不是治愈。
疼痛是無法避免的，他也只能盡力忍耐……在方才與少女的一系列鬥智鬥勇間，讓他得以足夠的理解和領會到自己體內出現的這股力量，讓他得以操作得更為熟練，他知道這股力量在非戰鬥的方向也能夠充分地利用到，而這取決於他如何利用它。
他自然是知道的。
黃沙綠土，玉林沙漠。
往行千裏，不負眾望。
緝兇除惡，在所不辭。
他從不曾遺忘什麽，也從不曾放棄過什麽。
他所期望守護的地方，他一定會拼盡全力。
他竭盡所能、耗盡全部心力，探索自己所能承受的極限。
為的是須彌人每一日的平安與幸福。
一個從未有過的詞語在他的心中浮現，進而迅速地占據了他的腦海。
【存護】。
多麽奇妙的一個詞，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它便足夠概括自己的全部所思所想——如今他所要做的，即是存護住須彌萬千民眾，存護住他的國家。
血肉之間斷裂的部分好似澆築了金色的漿液，在最初的炙熱過後，少年上身裸露的肌膚上顯現出了斑駁的磚石紋路，好似一面破碎的墻面，但那細碎的橫橫豎豎的金色線條，又讓其顯得如此神聖。
心臟好似被錘子一下一下地錘擊著，它跳動出洶湧流動的血液，它鼓動著靈魂的生機。在這如同錘煉鋼鐵一般的磨煉下，他的身體好像被鑄造成了一塊堅石。
賽諾從風沙逐漸平息的天空收回目光，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前一副困倦姿態的少女身上，紅色粘稠的血液斷斷續續地從他的眼角再次流出。
他知道，他並沒有真正的抓住這個人，這人眼底的輕松閑適和玩樂般的言語無不告訴他這一切，就連對方身上的臟汙，也只是他的血。
她依舊那麽放松，那麽隨意，好似此時此刻的一切與他毫無瓜葛。
賽諾並不知道少女的所思所想，也不想知道。
他閉上雙眼，道出一聲沙啞的警告。
“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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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流光憶庭的話來說，這是值得載入光錐的一刻。
漫漫黃沙之中，飛卷的風塵砂石瘋狂地吹，不知何時起，這座沙漠和雨林交接的喚作驛站的小城——喀萬驛的的周圍環繞著駭人的颶風，遮蔽天日的沙塵暴裏，是沙漠無邊的沙塵和雨林盡數的破碎草枝。
在這狂風中的小小暴風眼中，停留於此的人躲進建設的穩固的房屋裏，自欺欺人地祈求平安，事實上他們也別無他法了，恐怖的天災下，零星幾個、甚至都聚不到一塊去的普通人又能作何防禦？
如果房屋坍塌，好吧，沒有人會做這樣糟糕的設想。
但事實上，這並不是天災。
喀萬驛平時人來人往的廣場如今空曠得嚇人，只有那麽幾個一直站在哪裏的人——賽諾，和緊緊抓著扣在地上武器的三個衛兵。
狂風攜帶著粗礪的砂礫滾過白發少年的銅色的面頰，帶出塵土間微不可查的血絲。
賽諾看著昏黃色的天空，什麽也看不明晰，一切都是昏暗的，一切都是暗沈沈的，遮天蔽日的風暴好像末日已經到來。
似乎除了他身邊的衛兵，周邊再沒有別人了。
那個最初與他對峙的愚人眾執行官在她的蝴蝶結被吹落後，好像就此消散與空氣中了。
但賽諾知道並非如此。
不是因為他認為少女的實力多麽強大，而是這藏匿於風沙中的甜膩香氣，對於嗅覺靈敏的賽諾來說，何其明顯，讓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地在戲弄自己。對方到底有沒有戲弄的意思，賽諾並不知情，但他知道這絕對是個障眼法。
亦或者，是某種香薰或藥劑。
無數的可能性在賽諾的眸中忽隱忽現，曾經的素論派知識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這是對少女能力不知情的時候最為保險也最有用的做法，雖然在方才的試探和對峙中，他已經很明白少女的能力有多麽強大，但他並沒有找到確切的應對辦法。
這個強大並不是指的是少女的能力有多麽大的破壞力，而是她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種強大——對他人強有力的精神控制，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除了同樣強大的精神防禦別無他法。
好在賽諾確實有，各種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澆築著他，讓他的精神不知何時逐漸變得極為強大，而且。
讓他獲得了同樣強大的力量。
雖然還不能完全地搞明白這個新出現的強力，但就現在他所掌控的冰山一角，就已經能操控出如此恐怖的風暴，它的強大可見一斑。而作為一個成熟的戰鬥嫻熟的大風紀官，賽諾自然明白這種力量絕對不能輕易拿出來，它應該使用在最適合它的地方——現在。
“你以為，你能躲到哪？”
少年清朗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出奇異的沈悶，它本是追擊者的口頭警告，沒什麽特別的意思，但那好似敲擊頭顱的沈悶感受沒有人能夠忽視，尤其是在他身邊或站或半蹲著的衛兵。
在奇異的香氛作用下，他們眼中的色彩發生了變化，黃色變成綠色，黑色變成白色，整個世界好像都變成了一張失真的照片。
他們看到的世界怪異，聽到的聲音令人發蒙，自己的身體在強風中難以控制。恍恍惚惚的精神下，他們嘗試著看向賽諾，他們心中的希望。但是卻在看到少年模樣的瞬間僵硬住了身體，那耀眼的紫色和攝人心魄的白金色，就算在失調色彩的世界也是詭譎的突出，那銅色的面頰顯現出磚石的斑紋，光是看著他就覺得這是神使降臨，讓人幾乎想不出對抗的心思。
可，衛兵們的表現卻大相徑庭，他們俯下身體目光狠厲、拿出手中的武器對著他們的大風紀官，就像是在面對著一個讓人恨之入骨的仇人一般，不管‘他’有多麽強大的偉力都不會退縮。
賽諾後退了一步，他們便更進一步。
白發的少年看著身前刀刃相向的衛兵，攥緊了手中的長柄武器。他看著他們不知何時變成紅色的雙眸，瞬間明白了很多。
——是少女。
在賽諾未曾註意到的角落，她就像是觀摩戲劇一樣看著眼前這一切：守衛家國的少年對抗侵蝕家園的惡徒，動用他所擁有的全部力量，覺醒他從未動用過的力量……多麽經典的一個勇者鬥惡龍的劇目啊。
簡直精彩至極！
沒有猶豫的時間，不先去思考少女到底藏身何處，一手一個將其打昏過去後，聽著一聲一聲砸在地面上的悶響聲和空氣中似有似無的愉悅笑聲，賽諾環顧四周，卻也只看到了漫天的黃沙。
在哪？
她還能跑到哪？
【跑到哪？呵呵哈，她可從沒有跑過～】
賽諾費力的思考，他思考少女可以隱身的辦法，他思考少女任何可能的藏身之處，他想得到嗎？他必須想到。
但什麽也沒有，除了他以外一個人也沒有。
除了他？
一瞬間的靈光擊中了他，賽諾立刻就有了想法，對，他怎麽能沒想到呢？倘若少女可以寄存在任何人的腦內的話，她為何不能藏在他的身上？多麽合理的想法，但賽諾為什麽沒想到？因為在一開始因為和其他人不同、成功抵抗了精神攻擊的情況下，讓他下意識沒有再去思考自己的精神也可能會再出問題。
既然想到了這裏，就要采取相應的措施。
可究竟應該怎麽做？抵禦精神攻擊的手段稀少的須彌並沒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措施，不然就算是找到了，也無計可施，而賽諾總不能為了抓住少女而把自己給幹倒，他也不是個傻子。
他該怎麽辦，怎麽辦？
已經消耗了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再不能抓住少女，他甚至不能給自己一個交代，更遑論草神大人。
如果不抓住她，須彌城裏的人們還有可能潛伏著千難萬險，喀萬驛的百姓們更是有遭受災難的可能。不管是為了他大風紀官的使命所在，還是為了整個須彌的安危，他都不能就此罷休！
他還能做到什麽？
金色的絲線在赤色的眸中發出耀眼的光。
頃刻，時間好似停滯了一般。
呼嘯震耳的風聲消失，無數被卷飛的砂礫細石懸在空中，在這靜默的時空中，賽諾看到了游動的氣，從他的胸口不停往外逸散，散出的是紫色的煙。低下頭去，他看到了坐在自己胸前搖晃著雙腿的透明女孩。
找到了……
眼眸中的金色像是生長的種子一般延展出繁多的細絲。
賽諾伸出手，卻沒有抓到胸口處的少女。
還能躲到哪裏去……
金絲的光芒越發耀眼。
賽諾的指尖攥緊胸口，紫色的爪牙向下壓迫，伴著刺耳的撕裂聲，一塊血淋淋的皮肉被狠狠地撕拽了下來。
少年的眼角和嘴角流出猩紅的血液，他眼睜睜看著那塊血肉上的那抹透明沾染了血的紅色，然後化作漫天的紅煙，最終匯聚在他的身前，變成一個身上沾滿了他的血汙的黑發少女。
哥倫比婭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賽諾，他看起來相當的狼狽，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但哥倫比婭知道——只是錯覺，這是一頭惡犬，他的堅韌與狠厲完全可以比得上愚人眾中的某些人，這位平時看起來很溫和的少年，不僅對敵人、對自己同樣不放過。
說真的，為什麽要這樣斤斤計較呀，真的是毫無趣味可言。
“好吧，我認輸啦，哎呀呀，瞧你這幅樣子，真可憐啊，要不要我幫你治療一下？”她面上的笑容依舊，接二連三的追擊對她的情緒好像毫無影響。
“……不需要。”賽諾咬牙切齒地說。
“但你看起來很需要哦。”哥倫比婭探下身來，看著那塊幾乎要顯露出內臟的血肉模糊的胸口，想要伸手戳一戳。
賽諾揮開少女的手，用武器支撐著自己站起身來，然後將那塊撕裂開的重新蓋到自己胸間的那塊缺口。
碎裂的血肉的重新接觸帶來的是直入神經的刺痛，賽諾咬緊牙關，不讓痛苦的呻吟洩露分毫。他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全然的金色，原本的赤紅色如今只能通過那細小的縫隙透露出來。
將血肉重回原處的動作不是莽撞和愚蠢的行為，而是他知道他確實可以做到修覆——是修覆不是治愈。
疼痛是無法避免的，他也只能盡力忍耐……在方才與少女的一系列鬥智鬥勇間，讓他得以足夠的理解和領會到自己體內出現的這股力量，讓他得以操作得更為熟練，他知道這股力量在非戰鬥的方向也能夠充分地利用到，而這取決於他如何利用它。
他自然是知道的。
黃沙綠土，玉林沙漠。
往行千裏，不負眾望。
緝兇除惡，在所不辭。
他從不曾遺忘什麽，也從不曾放棄過什麽。
他所期望守護的地方，他一定會拼盡全力。
他竭盡所能、耗盡全部心力，探索自己所能承受的極限。
為的是須彌人每一日的平安與幸福。
一個從未有過的詞語在他的心中浮現，進而迅速地占據了他的腦海。
【存護】。
多麽奇妙的一個詞，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它便足夠概括自己的全部所思所想——如今他所要做的，即是存護住須彌萬千民眾，存護住他的國家。
血肉之間斷裂的部分好似澆築了金色的漿液，在最初的炙熱過後，少年上身裸露的肌膚上顯現出了斑駁的磚石紋路，好似一面破碎的墻面，但那細碎的橫橫豎豎的金色線條，又讓其顯得如此神聖。
心臟好似被錘子一下一下地錘擊著，它跳動出洶湧流動的血液，它鼓動著靈魂的生機。在這如同錘煉鋼鐵一般的磨煉下，他的身體好像被鑄造成了一塊堅石。
賽諾從風沙逐漸平息的天空收回目光，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前一副困倦姿態的少女身上，紅色粘稠的血液斷斷續續地從他的眼角再次流出。
他知道，他並沒有真正的抓住這個人，這人眼底的輕松閑適和玩樂般的言語無不告訴他這一切，就連對方身上的臟汙，也只是他的血。
她依舊那麽放松，那麽隨意，好似此時此刻的一切與他毫無瓜葛。
賽諾並不知道少女的所思所想，也不想知道。
他閉上雙眼，道出一聲沙啞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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