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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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所以,就是誰力氣大誰說了算的意思?”

沫芒宮裏。

剌弗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聽完那維萊特有條不紊地講述的提瓦特往事後,發出了一聲不算全面但又很實在的說法。

沈默了幾秒,那維萊特說:“你可以這麽理解。”

剌弗搖頭:“這也太不歡愉了,太沒意思了!”

太過正兒八經,也很不符合自然規律。或許有人覺得這是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但剌弗一聽這種話就要狠狠地笑出聲。現實本就是荒誕不經的,總會出現一兩個不同尋常的意外,而且向來是你方唱罷我登臺,就算是最為強大的盟主也有倒下的時候。

“剌弗先生,如果您只是來這裏發表這樣的看法的話,我就要請您離開了。”那維萊特看著對方沙發上坐得囂張的男人,皺著眉說著警告的話。

嗯……現在也該說說那維萊特把剌弗請來的原因,好吧,不是請,是被碰瓷帶過來的。

準確來說,這是一個意外。

剌弗本來和靈沁一起在楓丹的街道上隨便晃悠,但在靈沁表示自己的行動結束要回去的時候直接走了,完全沒有把祂順便塞回圖書館的意思,於是可憐的剌弗只能慘兮兮地喝楓達消愁,一邊嘮嘮叨叨拉人說個不停。

然後再一次用手撬瓶蓋的時候不小心把手崩到了楓丹城的另一邊——指那維萊特的頭上。

那維萊特:……

想到一只手砸到人的腦袋上的事實在太驚悚,於是在意識到這一件事的瞬間,剌弗就跑到了那只手上,讓那維萊特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掉到地面上的手在一秒內變成了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紅發青年。

剌弗光是想到那維萊特的那個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歡愉,太歡愉了!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那維萊特最多也不過是停留幾秒,很快就轉身離開了。但他再怎麽強硬地想要轉移視線不理會也耐不住剌弗的死纏爛打,在意識到這個小龍很有意思後,剌弗就已經決定暫時賴在這人旁邊了。

無論那維萊特如何驅趕都趕不走。

或許剌弗完全沒有意識到那是趕人的意思,指視而不見……或許祂意識到了,但祂也不是人啊,趕人又不是趕祂。

就這樣一直來到了沫芒宮。

那維萊特靜默地處理公文,剌弗則在旁邊隨意地翻動各種文書。一邊翻著,一邊還評價著,實在是讓人無法忍耐。

然後在那維萊特又一次的斥責後,剌弗提出了一個建議,或者說是想法:“你給我講故事,我就不吵你,還能讓你幹活更快更好。”

前情提要就是這樣。

笨蛋小水龍無奈認栽,他老老實實和對方說了自己了解到的提瓦特沒有被屏蔽的所有往事,實誠得很。

但得到的確實剌弗相當隨意,多少讓這老實本分的龍有些不滿,他皺起了眉。不過在他淺淺地表達了自己的情緒後,卻又聽到了剌弗的下一句話。

“別啊,你還沒有講完呢。”祂說。

那維萊特不解:“我以為我已經說得足夠完整了。”

“那就是你知道的不夠多唄。”

這話說的,那維萊特垂下頭來,看著沙發中間桌面上飄著熱氣的茶水,努力壓制住自己心底突然冒出的火氣。雖然這種言辭並不是那樣爭執的,也沒有太大的敵意,但總讓人感受得到那種微妙的口吻。

“怎麽不說話啦?”剌弗不解地瞧坐在對面的那維萊特,祂的表情看起來乖乖的。

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那維萊特的回話,只接受到了對方無言的凝視,剌弗並沒有什麽感覺,祂依然笑得愉悅,沒人知道祂是為何發笑,但在提瓦特也沒人在意這種事情。那維萊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笑得有些可愛的青年,聽祂隨意地挑起話題:“說起來,我們以前還見過面呢~你還記得嗎?”

沒有去等那維萊特的回應,剌弗繼續說:“應該是不記得,有個壞蛋把我們之間珍貴的回憶狠狠地毀掉了,要不然你一定會對再次重逢的我淚流滿面,激動得不得了的。”

“不過現在也不錯啦,瞧瞧你這蒙圈的表情,簡直太好笑了!”祂發出怪異的笑聲。

聽著這莫名滲人的笑聲,那維萊特皺起眉頭,努力忽視那藏於心底的怪異感受:“我並不記得。”

“所以才說你忘了嘛,現在要不要再互相認識一下,這位那維萊特先生,你可以叫我剌弗。”

“沒有那個必要……就算知道彼此的名字也不會對我們彼此的關系有任何增益的效果。”

“怎麽會,朋友,你怎麽有種西的味道了?虛無可不適合你啊。”剌弗睜大了眼睛,這可和祂印象中的對方不一樣呀。

那維萊特:?

西,是指的什麽?

虛無,是一個特定的概念嗎?

完全看得出來男人眼底的不解和迷惑,剌弗忍不住笑出聲來。

祂站起身來,擡起手舉在自己的面前,手指旋轉,一個說不上好看難看的小醜面具憑空變了出來。

剌弗走向那維萊特的辦公桌,手指像轉籃球一樣轉著指尖上的面具,最後在走到桌子前的時候,隨意地將面具掛在筆筒裏豎起的一只鋼筆上。

“你在做什麽?”

那維萊特站起身,看著剌弗所做的一切,非常之看不懂。這個人自從跟他一塊來了沫芒宮後,就一直很不對勁,暫且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不管是那如亡靈般忽隱忽現的身影,還是周邊混沌不清的空氣流動,都是十足的詭異離奇。就算提瓦特怪異的事情已經很多,但那維萊特作為古老的元素龍王,還是能夠透過現象看透本質的。

可這次卻不同。自從接觸了這人之後,他便被迫淪為了那恐怖戲劇裏被鬼怪魂靈愚弄的普通人,毫無反抗之力。對方也似乎是很能應對像他這類型的人,每次總能在那維萊特的雷點蹦迪後迅速讓他恢覆平靜。

如果是有敵意的壞心眼的那種,那維萊特還會因為那不得不要對抗的情景思考抗爭的方法,但剌弗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任何惡意和詭計的意圖,他是真的有些感到迷茫。而眼下,這個家夥又做了一件讓他萬分甚至千分不能夠理解的事情。

將一個能遮住成年男性整張臉的面具被剌弗像個瓶蓋一樣掛在筆筒裏的鋼筆上。

但細講下來,這種事情實際上說不上什麽,真正值得說道說道的,剌弗接下來的舉動。

“怎麽啦,我給你留了個小禮物,喜歡嗎?”聽到來自身後的問話,剌弗偏過頭,看向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那維萊特,嘴角是不明顯的笑容。

“這是面具?”

“對啊,別人送我的,我是用不了,但這功能對你來說應該挺不錯。”無人註視的方向,剌弗眸裏的眼珠轉個不停,像個不停轉圈的金色骰子。

“……別人送的?”那維萊特皺眉。

“對哦。”剌弗完全覺得這個說法有什麽不對,甚至可以說是極為正確的,簡單回應了那維萊特的這個問題後,便沒有顧慮地說起了這個小面具的功用:“它可以提高你思維的速度,提高你雙手的靈敏度和力量,讓你寫作的速度加快一百倍!是不是超級適合你!”

那維萊特:……

這就是那個讓他幹活更壞更好的方法?

那維萊特不知道說什麽。確實是更快了,也確實是更好了,但這方式實在是讓人無法吐槽,難道是要讓他戴上這面具處理公文嗎?不管怎麽說都有些過於炸裂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沒等他說上什麽拒絕的話,突然眼底的身影一晃,剌弗的臉以一種極近的距離貼在他的面上,那維萊特一時之間都不敢呼吸,更遑論說出什麽話來。那維萊特想要後退躲開,卻不知為何腳底僵硬地難以忍受,動不了一定。

這是什麽意思?

那維萊特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警覺的神經在這一波波地沖擊下好似失去了功用,但就算有也毫無用處,他聽著青年那傳到他耳邊的聲音,感受著那吐露到他的面上沒有任何溫度和水汽的呼吸,看著那好似要鉆進他腦子裏的內部紋理如同齒輪一般的金色瞳眸。

“不要拒絕,不要拒絕,我可以給你換一個,不要拒絕/只要接受就可以,不要拒絕/只要接受,只要你喜歡,不要拒絕/只需要接受……”

青年的聲音似有細微的聲音的混雜其中,讓人光是聽上一句就讓人恍惚和精神失措。那維萊特縱然是精神力超乎常人的存在,但在面對這種貼臉的情況,也是不可避免地暈眩昏沈,那藍灰色的瞳孔放大又縮小,就像不停被提起又摔下的面團,黑色的眼睫同樣控制不住地不停顫動,但在這種情況下,那無法控制閉合的眼眸依然在灼灼地註視著青年金色的眸。

他好像,好像被——

“那維萊特,你喜歡我的禮物嗎?”他聽見了青年含笑的聲音。

好像經歷了漫長的航行和旅行,那維萊特感覺自己的眼前經歷了漫長的一道黑幕後,再次出現顏色,看到的是青年笑意盈盈的模樣,剌弗此刻正閑適地坐在與他隔著一個辦公桌的、只有最高審判官才能坐的藍色椅子上。

“如果你希望我這樣回答的話,我喜歡你的這份禮物。”那維萊特垂眸看著那個靜靜倒扣在桌布上的白色面具,他的嘴角些微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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