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章
坐在幹凈的木質椅子上，戴因斯雷布看著自己手中的這本輕薄的書，內心裏莫名出現了不要打開的想法。
但是為什麽？
他想不明白，也沒想去想清楚。
戴因斯雷布右手放在書的背面，左手緩緩地掀開了這本《過往未來》的扉頁。
讓他來看看，這裏面講了什麽故事。
可惜還沒等他瞧上一眼那空無一字的內頁，戴因斯雷布就已經被那炫目的白光給擊暈，再次睜眼已然不再是那個大圖書館。
——他站在灰黃色的泥土上，耳畔是一陣陣的轟炸聲，和火焰瘋狂蔓延的聲響。
戴因斯雷布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極其遙遠的前線出無數次迸發出的火光和不知道是敵是友發出的嚎叫，看不清數量的飛行器、也就是少女記憶中的星槎在空中來往和發射彈藥攻擊。
不斷有星槎從空中被擊毀、墜落，落下一個或兩個傷痕累累以及已經失去呼吸的年輕人，這個位置看不清他們臉上的神色，只能聽到他們落地時發出的悶響。
可怖的戰爭就在自己的眼前，四處是彌漫的灰煙，到處是轟炸的火光，哪裏都是受傷或戰鬥的人兒。死去或昏迷的人們倒在地上，紅色的血液從他們身下蔓延，浸染大地。
戴因斯雷布心中一緊，來不及思考自己是怎麽到了這裏，只是走向前方那個剛從星槎上掉下來的女孩，鮮血從她的傷口咕嘟咕嘟地湧出來，濃稠的紅色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努力避開那些血液，看到那一道深深嵌進她皮肉裏的那塊小臂長的刀片。
怎會有這樣長的斷刀…
他蹲下來伸出手，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治愈這個已經快沒有呼吸的女孩。但他卻是得到了一個極其糟糕的結果——戴因斯雷布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裏好像是受到了某種克制，無法使用。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孩在自己的面前失去呼吸。
意識到這一點，某種來自精神深處的恐慌開始刺痛他的神經。
不，不。
戴因斯雷布又向前走了幾步，卻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星槎砸在地上的悶響。他轉頭看去，看到了兩個青年模樣的男性從那艘還燃著火的星槎裏滾了出來，半劈開的頭顱咕嘟不停地湧出粘稠的液體。
死得相當徹底。
他回過神來，眼睛赤紅地低下頭，壓抑著自己頭部的陣痛。自己終於感受到了‘她’剛從失控星槎爬到現在的疼痛。
但恍惚短暫的耳鳴結束的瞬間，他又聽到了耳邊突然爆開的轟鳴，一顆彈藥飛到了他的身邊。
帶著一個女孩的殘破身體。
他看著她一直瞪著的驚恐是眼睛，看著她越瞪越大，直到眼珠從她的眼眶中脫落，掉地。
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誰也救不了。
一個又一個生命在他眼底不停地淒慘的離去。
一個又一個。
他卻無能為力。
戴因斯雷布手指攥了又攥，這他眼中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重演那過去的景象，重演那過去他未曾得見的一面。當時的坎瑞亞人民和士兵們，會就是這樣面對著一切的災禍嗎？
他們拼死反抗，努力抵抗，卻也無法抗拒神明的重壓——那是高於凡人位格的制裁和詛咒。
努力穩住心神，戴因斯雷布緩緩站起身，順著身體的慣性向前走了幾步，卻是意外的雙腿支撐不住地跪了下來。
他開始想起那些記憶的故事，那些這具身體的記憶。
——她是一位仙舟上的飛行士，曾經參與過無數戰爭，是一位經驗豐富驍勇善戰的優秀飛行士。
但為什麽面對這樣的情景，她為這樣地想要哭泣？戴因斯雷布感受到自己內心豐富洶湧的情緒波動。
這是一場與豐饒民的戰役，對方覬覦仙舟上的豐饒之神賜下的神跡，發動了如今這一場浩大的戰爭、這一場恐怖的戰爭、這一場持久的戰爭。這場戰爭是如此的特別，如此的艱難，如此的苦痛。
多少的人，多少的戰士們在這場浩劫中罹難，多少的家庭會遭受重創，她曾經和現在最親密的那位戰友，就是死在了這場戰爭中，她和她的丈夫雙雙犧牲，只留下了那唯一可憐可愛的孩子交給她，並囑托她不要讓那個孩子走上飛行士的道路。
從耳畔飛過的火彈帶來猛烈的風聲和令人耳鳴的轟炸聲。
戴因斯雷布回了神，恰好一個黑白底色的紙鳶被爆炸掀起的浩蕩風波飄過他的肩頭，飄到他的身前。
紙鳶漂亮又殘破，讓火燒灼了雙翼，這已然殘破的身軀被他不由自主的牢牢握緊。
他又一次看向那遙遠的前線。
無數讓人眼花繚亂的火光，豐饒民奇怪的如同怪物一般的身形，數不盡的星槎數不盡的仙舟戰士們，但是這一起已然定格了。
戴因斯雷布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但像是在回應他的想法一般。他擡起頭來，他看到一道遙遠纖長的綠色光芒從星海的盡頭穿越而來，擊中了那些遙遠前線前方豐饒民們的所在。
一擊下去，一切連同那綠光的消失而灰飛煙滅。
是的，只是這樣的一箭。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雙臂已經緊緊地抱住了那只殘破的紙鳶。像是在告訴他為什麽，他的腦海裏出現了這麽一句話。
這就是帝弓司命的神矢。
帝弓司命，帝弓司命。
一擊就將他們犧牲數十萬戰士，與之抗爭二十年載依然無法戰勝的豐饒民們全部消滅，連同那些現在與之戰鬥著的仙舟戰士們。
手中的紙鳶雙翼折斷，就如那最珍貴之人的隕落。
‘她’跪坐在戰火中，眼中滿是悲傷。
【如果只能被你所救，那我們的犧牲…】
炮火染紅天際，蒼穹依然宏偉。
她擡頭望向天空，眼裏滿是憤怒。
他擡頭望向天空，眼睛滿是憤怒。
心情難以平覆，但戴因斯雷布再次眨眼，卻發現自己已然回到了圖書館裏。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這本‘書’，就這樣靜靜看著。然後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他再次翻動了幾頁。
書頁翻動傳來嘩啦啦的聲音，他再次進入了另一個地方。
這裏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到，卻是有著聲音。
是那位女孩的聲音。
【紙鳶是墜亡飛行士的紀念物。】
【好好保管——代替那些無法回到天空的飛行士再度起飛吧。】
“當我從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星槎殘骸中爬出，看到的是那顆無血無淚的星球未經大氣修飾的天空。”
“那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天空，可我只感到難以忍受的悲傷。我只能像只該死的螞蟻匍匐在大地上，眼巴巴地望著它。”
“在夢裏，我死在了那天。”
“我想了很多。我想起過去，我見過死去的太陽。我見過活化的星球。我見過帝弓司命的光矢。我見過太多事物，我見過太多星星。我見過太多生命隕落。我見過太多生命誕生。我見過太多。我老了。我想我老了。我會死去。我的翅膀折斷了。我回不去。我想我老了。我回不去。我想我會死去。我的翅膀折斷了。我飛不起來。我像螞蟻。我想我飛不起來。我想我的翅膀折斷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到天空。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想回到天空。我想回去。”
“我從夢中醒來。”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我必須回去。星空屬於我。我渴望回歸星空。”
“我將完成生命中的最後一次奮飛。”
——
——
結束了。
戴因斯雷布合上了手中的‘書’。
真的是相當豐富的一次體驗，明明他還坐在這裏閱讀，但卻是通過自己手中這本‘書’，看到了、聽到了和感受到了那麽多那麽多。
對於這本書的故事，他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在親身經歷過後經歷了感受來說，他的情緒跟著那個女孩而產生波動，痛苦、悲傷和憤怒，所有情緒的產生都是那樣的自然且正常。但要讓現在從書裏走出來的自己來說，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震撼。
不管是星海宇宙間的戰鬥太過宏大，還是最後神矢降臨後所有人的灰飛煙滅，還有那些已經忘卻的澎湃的情緒。
“如何？”
聲音來自同他隔著兩個桌子的剌弗，那個圖書管理員。
那個人依然是和剛才一樣沒有表情。
“這本書嗎？”
男生點頭。
戴因斯雷布不理解：“你需要我的評價嗎？”
對方實在看上去不像是愛好搭訕和與別人討論故事的人。
“我需要記錄。”其實就是覺得對方的反應會好玩而已。
這個答案可以接受，戴因斯雷布順其自然地說出來自己的感想。從剛開始翻開書的經歷到最後的那個後記，他詳略得當地講述了自己的心路歷程，他很誠懇，一個如此真切的故事就剛發生在自己眼前，讓他確實很想與人訴說一二。
但剌弗並不在乎他的回答，祂看過他前後的經歷，情緒的感知對祂來說如同呼吸般簡單，祂只是接著問：“回到現在，離開圖書館後，你會去做什麽？”
似乎被這個問題沖到了，戴因斯雷布安靜了下來，幾秒後他回答道：“繼續之前的行動。”
“喝酒消愁？還是巡獵深淵？戴因斯雷布先生？”
這位神秘的圖書管理員實在洞悉得太多，在自己未經吐露的信息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從對方口中說出來，戴因斯雷布難免全身緊繃了起來，他閉口不言。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對你沒有惡意。”剌弗說。
輕易地把緊繃的氣氛給化解，但還沒等戴因斯雷布放松下來，便聽到這位圖書管理員又說道：“而且就算有，等你意識到了，你也已經全忘記了。”
“但不要擔心，我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而最後的最後，你一定會很愉快。”
這是在說什麽？
戴因斯雷布聽不懂，對於這位男生說的奇奇怪怪的話，他只能說：“你很強大。”一件一目了然的事情，方才只是對方微微逸散出來的氣力就讓他忍不住神經緊繃，對方甚至大於提瓦特的那些神明。
對方想要做什麽，他確實無法抵抗和抗拒。
然後他看到對方一邊的眉毛忽然擡起，又一下子耷拉下來。就像突然高興，卻又突然感到無趣。
戴因斯雷布不知道剌弗想了什麽，只是聽著、看著。
“臨別前，我送你一個禮物。”剌弗說，在這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祂的瞳孔投射出異樣的光。
遞向戴因斯雷布的手上放著一副單邊金絲眼鏡。
“戴上它，你會獲得神奇的力量。”
戴因斯雷布緩緩地把自己的視線從剌弗的眼睛移到他的掌心上的那副眼鏡。
會有什麽神奇的力量他不知道，但是一旦自己收下這個禮物，戴因斯雷布有個強烈的預感。
一旦自己收下了這個禮物，他、深淵教團、七國、提瓦特都將發生傾覆般的變化，無論是好是壞。
但是，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這個禮物，他必須收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坐在幹凈的木質椅子上，戴因斯雷布看著自己手中的這本輕薄的書，內心裏莫名出現了不要打開的想法。
但是為什麽？
他想不明白，也沒想去想清楚。
戴因斯雷布右手放在書的背面，左手緩緩地掀開了這本《過往未來》的扉頁。
讓他來看看，這裏面講了什麽故事。
可惜還沒等他瞧上一眼那空無一字的內頁，戴因斯雷布就已經被那炫目的白光給擊暈，再次睜眼已然不再是那個大圖書館。
——他站在灰黃色的泥土上，耳畔是一陣陣的轟炸聲，和火焰瘋狂蔓延的聲響。
戴因斯雷布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極其遙遠的前線出無數次迸發出的火光和不知道是敵是友發出的嚎叫，看不清數量的飛行器、也就是少女記憶中的星槎在空中來往和發射彈藥攻擊。
不斷有星槎從空中被擊毀、墜落，落下一個或兩個傷痕累累以及已經失去呼吸的年輕人，這個位置看不清他們臉上的神色，只能聽到他們落地時發出的悶響。
可怖的戰爭就在自己的眼前，四處是彌漫的灰煙，到處是轟炸的火光，哪裏都是受傷或戰鬥的人兒。死去或昏迷的人們倒在地上，紅色的血液從他們身下蔓延，浸染大地。
戴因斯雷布心中一緊，來不及思考自己是怎麽到了這裏，只是走向前方那個剛從星槎上掉下來的女孩，鮮血從她的傷口咕嘟咕嘟地湧出來，濃稠的紅色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努力避開那些血液，看到那一道深深嵌進她皮肉裏的那塊小臂長的刀片。
怎會有這樣長的斷刀…
他蹲下來伸出手，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治愈這個已經快沒有呼吸的女孩。但他卻是得到了一個極其糟糕的結果——戴因斯雷布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裏好像是受到了某種克制，無法使用。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孩在自己的面前失去呼吸。
意識到這一點，某種來自精神深處的恐慌開始刺痛他的神經。
不，不。
戴因斯雷布又向前走了幾步，卻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星槎砸在地上的悶響。他轉頭看去，看到了兩個青年模樣的男性從那艘還燃著火的星槎裏滾了出來，半劈開的頭顱咕嘟不停地湧出粘稠的液體。
死得相當徹底。
他回過神來，眼睛赤紅地低下頭，壓抑著自己頭部的陣痛。自己終於感受到了‘她’剛從失控星槎爬到現在的疼痛。
但恍惚短暫的耳鳴結束的瞬間，他又聽到了耳邊突然爆開的轟鳴，一顆彈藥飛到了他的身邊。
帶著一個女孩的殘破身體。
他看著她一直瞪著的驚恐是眼睛，看著她越瞪越大，直到眼珠從她的眼眶中脫落，掉地。
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誰也救不了。
一個又一個生命在他眼底不停地淒慘的離去。
一個又一個。
他卻無能為力。
戴因斯雷布手指攥了又攥，這他眼中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重演那過去的景象，重演那過去他未曾得見的一面。當時的坎瑞亞人民和士兵們，會就是這樣面對著一切的災禍嗎？
他們拼死反抗，努力抵抗，卻也無法抗拒神明的重壓——那是高於凡人位格的制裁和詛咒。
努力穩住心神，戴因斯雷布緩緩站起身，順著身體的慣性向前走了幾步，卻是意外的雙腿支撐不住地跪了下來。
他開始想起那些記憶的故事，那些這具身體的記憶。
——她是一位仙舟上的飛行士，曾經參與過無數戰爭，是一位經驗豐富驍勇善戰的優秀飛行士。
但為什麽面對這樣的情景，她為這樣地想要哭泣？戴因斯雷布感受到自己內心豐富洶湧的情緒波動。
這是一場與豐饒民的戰役，對方覬覦仙舟上的豐饒之神賜下的神跡，發動了如今這一場浩大的戰爭、這一場恐怖的戰爭、這一場持久的戰爭。這場戰爭是如此的特別，如此的艱難，如此的苦痛。
多少的人，多少的戰士們在這場浩劫中罹難，多少的家庭會遭受重創，她曾經和現在最親密的那位戰友，就是死在了這場戰爭中，她和她的丈夫雙雙犧牲，只留下了那唯一可憐可愛的孩子交給她，並囑托她不要讓那個孩子走上飛行士的道路。
從耳畔飛過的火彈帶來猛烈的風聲和令人耳鳴的轟炸聲。
戴因斯雷布回了神，恰好一個黑白底色的紙鳶被爆炸掀起的浩蕩風波飄過他的肩頭，飄到他的身前。
紙鳶漂亮又殘破，讓火燒灼了雙翼，這已然殘破的身軀被他不由自主的牢牢握緊。
他又一次看向那遙遠的前線。
無數讓人眼花繚亂的火光，豐饒民奇怪的如同怪物一般的身形，數不盡的星槎數不盡的仙舟戰士們，但是這一起已然定格了。
戴因斯雷布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但像是在回應他的想法一般。他擡起頭來，他看到一道遙遠纖長的綠色光芒從星海的盡頭穿越而來，擊中了那些遙遠前線前方豐饒民們的所在。
一擊下去，一切連同那綠光的消失而灰飛煙滅。
是的，只是這樣的一箭。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雙臂已經緊緊地抱住了那只殘破的紙鳶。像是在告訴他為什麽，他的腦海裏出現了這麽一句話。
這就是帝弓司命的神矢。
帝弓司命，帝弓司命。
一擊就將他們犧牲數十萬戰士，與之抗爭二十年載依然無法戰勝的豐饒民們全部消滅，連同那些現在與之戰鬥著的仙舟戰士們。
手中的紙鳶雙翼折斷，就如那最珍貴之人的隕落。
‘她’跪坐在戰火中，眼中滿是悲傷。
【如果只能被你所救，那我們的犧牲…】
炮火染紅天際，蒼穹依然宏偉。
她擡頭望向天空，眼裏滿是憤怒。
他擡頭望向天空，眼睛滿是憤怒。
心情難以平覆，但戴因斯雷布再次眨眼，卻發現自己已然回到了圖書館裏。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這本‘書’，就這樣靜靜看著。然後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他再次翻動了幾頁。
書頁翻動傳來嘩啦啦的聲音，他再次進入了另一個地方。
這裏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到，卻是有著聲音。
是那位女孩的聲音。
【紙鳶是墜亡飛行士的紀念物。】
【好好保管——代替那些無法回到天空的飛行士再度起飛吧。】
“當我從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星槎殘骸中爬出，看到的是那顆無血無淚的星球未經大氣修飾的天空。”
“那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天空，可我只感到難以忍受的悲傷。我只能像只該死的螞蟻匍匐在大地上，眼巴巴地望著它。”
“在夢裏，我死在了那天。”
“我想了很多。我想起過去，我見過死去的太陽。我見過活化的星球。我見過帝弓司命的光矢。我見過太多事物，我見過太多星星。我見過太多生命隕落。我見過太多生命誕生。我見過太多。我老了。我想我老了。我會死去。我的翅膀折斷了。我回不去。我想我老了。我回不去。我想我會死去。我的翅膀折斷了。我飛不起來。我像螞蟻。我想我飛不起來。我想我的翅膀折斷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到天空。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想回到天空。我想回去。”
“我從夢中醒來。”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我必須回去。星空屬於我。我渴望回歸星空。”
“我將完成生命中的最後一次奮飛。”
——
——
結束了。
戴因斯雷布合上了手中的‘書’。
真的是相當豐富的一次體驗，明明他還坐在這裏閱讀，但卻是通過自己手中這本‘書’，看到了、聽到了和感受到了那麽多那麽多。
對於這本書的故事，他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在親身經歷過後經歷了感受來說，他的情緒跟著那個女孩而產生波動，痛苦、悲傷和憤怒，所有情緒的產生都是那樣的自然且正常。但要讓現在從書裏走出來的自己來說，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震撼。
不管是星海宇宙間的戰鬥太過宏大，還是最後神矢降臨後所有人的灰飛煙滅，還有那些已經忘卻的澎湃的情緒。
“如何？”
聲音來自同他隔著兩個桌子的剌弗，那個圖書管理員。
那個人依然是和剛才一樣沒有表情。
“這本書嗎？”
男生點頭。
戴因斯雷布不理解：“你需要我的評價嗎？”
對方實在看上去不像是愛好搭訕和與別人討論故事的人。
“我需要記錄。”其實就是覺得對方的反應會好玩而已。
這個答案可以接受，戴因斯雷布順其自然地說出來自己的感想。從剛開始翻開書的經歷到最後的那個後記，他詳略得當地講述了自己的心路歷程，他很誠懇，一個如此真切的故事就剛發生在自己眼前，讓他確實很想與人訴說一二。
但剌弗並不在乎他的回答，祂看過他前後的經歷，情緒的感知對祂來說如同呼吸般簡單，祂只是接著問：“回到現在，離開圖書館後，你會去做什麽？”
似乎被這個問題沖到了，戴因斯雷布安靜了下來，幾秒後他回答道：“繼續之前的行動。”
“喝酒消愁？還是巡獵深淵？戴因斯雷布先生？”
這位神秘的圖書管理員實在洞悉得太多，在自己未經吐露的信息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從對方口中說出來，戴因斯雷布難免全身緊繃了起來，他閉口不言。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對你沒有惡意。”剌弗說。
輕易地把緊繃的氣氛給化解，但還沒等戴因斯雷布放松下來，便聽到這位圖書管理員又說道：“而且就算有，等你意識到了，你也已經全忘記了。”
“但不要擔心，我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而最後的最後，你一定會很愉快。”
這是在說什麽？
戴因斯雷布聽不懂，對於這位男生說的奇奇怪怪的話，他只能說：“你很強大。”一件一目了然的事情，方才只是對方微微逸散出來的氣力就讓他忍不住神經緊繃，對方甚至大於提瓦特的那些神明。
對方想要做什麽，他確實無法抵抗和抗拒。
然後他看到對方一邊的眉毛忽然擡起，又一下子耷拉下來。就像突然高興，卻又突然感到無趣。
戴因斯雷布不知道剌弗想了什麽，只是聽著、看著。
“臨別前，我送你一個禮物。”剌弗說，在這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祂的瞳孔投射出異樣的光。
遞向戴因斯雷布的手上放著一副單邊金絲眼鏡。
“戴上它，你會獲得神奇的力量。”
戴因斯雷布緩緩地把自己的視線從剌弗的眼睛移到他的掌心上的那副眼鏡。
會有什麽神奇的力量他不知道，但是一旦自己收下這個禮物，戴因斯雷布有個強烈的預感。
一旦自己收下了這個禮物，他、深淵教團、七國、提瓦特都將發生傾覆般的變化，無論是好是壞。
但是，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這個禮物，他必須收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