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夏目大人，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發生什麽事了？”夏目接到電話一驚，是跟在宮城身邊的的人打來的，“宮城人呢？”

“是多軌大人，她不知為何跑了出去。”電話那頭囁嚅了兩聲，還是下定了決心坦白道，“宮城大人已經追出去了，交代我聯系您，多軌大人身上帶著追蹤符，宮城大人說您應該找得到她們。”

事情一下子嚴重了起來，夏目一手拿起衣服叫醒了斑，“沒問題，我現在馬上過去。”

“那大人，還需要通知的場族長嗎？”

通知的場靜司？這種事情也要過問嗎？

“宮城一般怎麽說？”夏目問道。

“宮城大人說多軌大人的事盡量不用驚動族長，但是……”

“那便不用通知了。”夏目打斷道，準備掛斷又略微思索一下，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又接起電話，“不……等一個——不半個小時，如果我和宮城都沒有消息，立刻通知的場家，知道了嗎？”

“明白。”

“多軌？多軌？”宮城有些焦急地看著站在樹上的多軌透，但是多軌顯然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兩條腿上已經劃了不少傷痕卻還勉力支撐著。

“你是誰？如何知道我是多軌氏的人？”多軌透啟唇，開口卻完全是另外一個人的語氣。

她怎麽不知道多軌還有雙重人格？按下心中的急躁，宮城示意周圍的人先不要動，想辦法先安撫住多軌，“你先不要緊張，我們並無惡意，只是你腿上的傷不用包紮一下嗎？”

見多軌眼中有些疑惑和動搖，宮城進一步努力，“你先下來，我們再作打算。”

夏目終於趕到時，便是宮城和多軌對峙的情景，“這是怎麽回事？”

“我還想問你呢？”斑小聲道，“多軌那小姑娘是怎麽回事？失憶了嗎？”

“但是她還記得自己是多軌。”夏目躲在樹後，運轉妖力，小心控制起放在多軌身上的紙人，這個法子還是名取交給他的，作追蹤符正好，如果遇上意外，臨時做靈媒也可以。

多軌的情況尚且不明，只能先讓她昏睡一下了。夏目有些抱歉。

然而下一刻，誰都沒想到，紙人立起的那一刻，多軌透立刻回頭，一手握住紙人，妖力回轉，紙人竟碎裂在她的手中。

“紙人？”多軌透擡起頭，“名取家的除妖術，你們是除妖人？”

什——宮城被多軌的話整得一頭霧水，但是多軌並不打算給她反應的機會，徑直跳下樹就向這邊沖來。

氣流一瞬炸開，夏目沖上前瞬間捏了一個盾符在宮城面前。

“老師，快！”夏目喊道。

多軌現在可能不是多軌透，夏目判斷。多軌透無法看見妖怪，因此他和的場家也從沒有想過要她學習什麽咒術。況且名取家雖然以紙人出名，但如今失落後，紙人的用法早已不是秘密，不過只有名取周一用得精罷了。

無論如何，多軌透都不會得出這個結論。

斑一瞬間恢覆原身，紅色紋路顯出金光，生生逼得多軌不得前進半分，身體裏的魂魄也發出哀鳴，最後倒在了地上。

“多軌？”夏目小心上前。

“……夏目？”費力地坐起身，多軌透這才醒了過來，“抱歉，傷到你們了嗎？”

“沒關系的，”夏目上前了幾步，扶著她，“你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麽嗎？”

“記得，”多軌有些懊悔地苦笑，又環視了一下周圍，看到變回了貓形的斑，“多謝老師了。”

“！”夏目和斑都有些震驚地看向多軌。

“……先回去再說。”宮城打斷了他們話。

“所以明日海大人借了你一只眼睛？”夏目跪坐在多軌面前，有些訝異，一旁的宮城幫多軌包紮著剩下的傷口的手一頓。

“是，我之前也陸陸續續夢到了多軌鶴的夢境，但是明日海大人和宮城老師都沒有感受到什麽不對，你又在八原，所以我就只能一邊繼續註意著，一邊正常生活。

你應該早些告訴我的。夏目想開口這麽說，但是一想到他知道的場靜司把他和多軌當作誘餌之後，狀態也一直不太好，還是閉上了嘴。

“真的被附身了我也沒有想到，”多軌嘆了口氣，還有些後怕，“是我太心急了。”

“所以你是多軌鶴，三百年前多軌氏最後一任家主，一開始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附身在多軌身上，所以才攻擊了宮城。”

“是的，實在非常抱歉。我一開始記憶不全，所以還以為在被除妖人追殺。”多軌鶴有些抱歉。

三百年前除妖人和陰陽師這麽水火不容嗎？

“這件事有點覆雜，也和我想委托你們的事有關。”看著宮城和夏目奇怪的表情，多軌鶴嘆了口氣，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我的式神，殺了它。”

夏目和宮城俱是面面相覷。

“但是陰陽師的式神不是活的妖怪，陰陽師死去不就不能活了嗎？”夏目修習過陰陽術，最先發出了疑問，但說出口才意識到問題。

“是這樣沒錯。”顯現於法陣中的多軌鶴垂下了頭，“但是問題就在於，那是被我點化了的式神。”

夏目一僵。

“我在多軌透小姐的身體裏看過了一些她的記憶，也了解過了，三百年後的陰陽師早已失落。”

多軌鶴神情痛苦，懊悔地苦笑。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懺悔我的罪責。陰陽師之所以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是因為一個因我而起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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