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帝君篇（37）

曦和貫穿殘影的同時，燃起的火焰將殘影瞬間燒灼，以防止這部分能量重新流回到夢之魔神體內。

火焰似是往自己的方向飄了一段，隨後又因燃燒物的消失而熄滅。

如果說殘留的能量本能的想要回歸……聞時逸尚未來得及躲避，就先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抓住你了。”

半夢間因支撐的殘影消散而破碎，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般落下支離的碎片，落地即溶。

透明的屏障自四面八方而來，形成一個關押的容器。

雖然這一切幾乎用盡了夢之魔神目前的能量，但祂卻頗為好心情地敲了敲屏障，笑著咬牙切齒道，“摩拉克斯，你必將償還一切。”

“……”聞時逸覺得祂可能是有點心理扭曲，但也可能是被氣瘋了。

不過，既已如此，那幹脆一路走到最後，看看夢之魔神還能搞個什麽花樣。

曦和無聲地被收起，聞時逸故作掙紮地拍了兩下屏障，戒備道，“你想要對摩拉克斯做什麽？”

或許是來之不易的勝利讓夢之魔神覺得聞時逸已沒有翻盤的機會，祂毫不猶豫地回答：“詛咒。”

聞時逸驟然想起在摩拉克斯書房中看到的一本書。那書看上去像是由摩拉克斯編纂而成，未帶書名，僅有一個“禁”字標志著這本書的重要性。

當時為了尋找關於自己的線索，聞時逸曾大致翻看過其中的內容，正與詛咒有關。

這樣想著，聞時逸看向夢之魔神的目光變得奇怪起來，以至於夢之魔神想忽略都難，“……你還有最後遺言的機會。”

這大致算一個委婉的發問。

但聞時逸畢竟是爭得信息，也不在意這個，幹脆而直白的問道：“摩拉克斯是眾仙之祖，開創仙術陣法之人，你怎麽會覺得他會被詛咒所害？”

這話其實就是問夢之魔神有什麽底牌可以保證詛咒能作用到摩拉克斯身上。

這直接關系到夢之魔神計劃的成功與否，聞時逸做好了得不到回答的準備，沒想到夢之魔神陰沈道，“就算是眾仙之祖又如何，只要指向正確，就算是……”

祂含糊了一下，將後續代過，但氣勢卻一點沒弱，“就算是祂，詛咒也會生效。”

這語氣中的怨氣太過明顯，聞時逸忽然意識到，在夢之魔神看來，自己那番話大概意思是這樣的：摩拉克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你這區區詛咒還想壓制他？

腦補的語氣過於生動，聞時逸一時啞然失笑，卻在看到前方那團藍白影子後驟然僵住。

……留雲借風怎麽在這裏？！

對視一眼後，聞時逸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以防夢之魔神發現什麽。

雖然但是、大概是前車之鑒，現在一看到留雲借風在這裏，聞時逸心中就升起一陣濃烈的不安來。

應當不會出什麽變故……吧？

……

在看到聞時逸流露出那真切的笑意時，阿萍就沒忍住嘆了口氣，“竟真是如此。”

一部分病人逃避治療是出於諱疾忌醫，但也有部分病人只是覺得那沒有必要——正如聞時逸。

“他恐怕就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一個註定要死的人，又何必去浪費資源？

於是，在聞時逸察覺到留雲借風後的僵硬也有了足夠的解釋。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願意將一切坦誠相告。”歸終無奈的說著，心中卻也知曉，聞時逸畢竟是孤身一人走到現在的，有些事他早已習慣只身一人。

短暫的沈默後，理水疊山真君搖頭道：“既正如帝君所料，那我們也該出發了。”

倘若聞時逸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控之中，一定會選擇立刻回檔。但他更不知道的是，除了歸離集的歸終和其他仙人以外，摩拉克斯也同步接收到了關於自己的影像。

指尖描繪著影像之人的眉眼，目光卻下意識地停頓在左肩的傷口上。

聞時逸向來不願流露出脆弱狼狽的樣子，可此時卻難以再顧及這些。

未曾止血的肩膀無力地垂在身側，任由粘稠的液體擴散出一片猩紅。蒼白的臉色下是難掩的疲憊，唯有那雙眼睛卻像是見到了某種近在咫尺的希望般熠熠生輝。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那夜聞時逸也是這樣看著自己，盡力以一種輕松的語氣說：“摩拉克斯，我想，我可以贏了。”

“你明明，也是想活下去的。”摩拉克斯輕聲呢喃著。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對聞時逸說，還是在對自己說。正如他不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到底算不算正確。

這大概是他遇到的最難抉擇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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