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帝君篇（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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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帝君篇（16）
聞時逸終究還是沒能看到摩拉克斯是如何擋下洪水戰勝八虬的。
他只聽到來自遙遠方向的驚濤忽起，如同攜帶著萬雷轟鳴奔赴而來。
然後，雷聲驟停，濤聲一並消失不見。
倘若聞時逸現在已經恢覆，他就可以看到歸離集四角沖天而起的光芒，以及地面上逐漸亮起的繁雜紋路。
同時，另有玉璋護盾將整個歸離集覆蓋，耀眼奪目，格外令人安心。
被庇佑的人們仰頭看向遠方的戰場，註視著摩拉克斯漠然滯於空中，手中的機關化物一入水二向天。
他們看不到海淵之下發生了什麽，只能從不斷溢出拍打到玉璋護盾上、而後又被封印吞沒的巨浪中猜測戰況。
最後，天上的機關化物驟然沖下，巨浪再次越過沿岸又在接觸到陣法後消失。
這次之後，海淵中再無動靜。
片刻的沈寂度過，聞時逸聽到下方傳來熱烈的歡呼聲。
和上次他看到的、哪怕得救也只剩慶幸與死寂的歸離集截然不同。
雖然這都是摩拉克斯他們的功勞，但看到這一幕，聞時逸還是覺得有種成就感在心中升起。
連帶著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他下意識地感知著摩拉克斯的方位揚了揚嘴角。
真不愧是最靠譜的盟友啊。
心臟像是驟然被什麽敲擊了一般，聞時逸躬身死死攥著胸前的衣襟。
一般出現這種情況都屬於夢之魔神的手筆。
祂這時候找我問戰果如何？也不像啊，祂分明未開啟夢境……
正如此想著，聞時逸忽的進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是視野受限的黑暗，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不是祂常帶自己來的區域，就感覺而言，這更像是一個噩夢。
周邊的黑暗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它們蠢蠢欲動試圖將闖入者吞沒。
單看程度，估計這還得是重重提純之後的噩夢。
有意思。
像是接收到試煉者，四周的黑暗漸漸褪去，構造出與昏迷前別無二致的場景。
這次的“摩拉克斯”會是什麽樣子呢？聞時逸看著空中的神明好奇地如此想著。
直至神明忽得從空中開始墜落……
一只仙鶴迅速飛起，成功接住“摩拉克斯”，這才沒使他直接砸在一直庇護著歸離集的玉璋護盾上。
可“摩拉克斯”此時就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全身上下都是裂口。
——算不上致命，但卻絕不好受。
他已然力竭，但還是在“歸終”等人確認歸離集真的安全後才撤下護盾。
護盾之下，雖有成片的房屋因震動而倒塌，但畢竟有提前的預警，因此幾乎無人傷亡。
“我做到了。”他平靜地說著。
直到“摩拉克斯”擡頭看了過來，聞時逸這才意識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和上個噩夢中的“摩拉克斯”不同，這只“摩拉克斯”表現出的氣勢已經很接近於現實了。
不同的是他更為內斂，眸中的燦色像是經歷過許多因此而被深深地掩藏起來。
這樣的摩拉克斯特意告知自己自然不是求誇獎的意思。
於是，無法理解其中含義的聞時逸只以同樣的語氣回應道，“我看到了。”
他們無聲對視，最後還是“歸終”看不下去，率先質問道，“所以，你什麽時候將竊取的權柄還回來？”
竊取的……權柄？原來這玩意還能偷嗎？！聞時逸震驚的想著，以至於對面看自己的目光愈發不善。
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歸還權柄的聞時逸：……至純的噩夢就可以不給前情提要了嗎？！
而且……他看向依舊不語的摩拉克斯，總有種這人是在故意縱容自己的感覺。
最終，聞時逸向摩拉克斯提議道，“我們單獨聊聊吧。”
他自覺這不算什麽奇怪的要求。然而，幾乎是瞬間，對面眾人就警惕地將摩拉克斯擋在身後。
“帝君一直不願相信你背叛了我們。”先前的那只仙鶴冷然地說著，“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這份信任。”
所以，在這次噩夢中我領的是叛徒劇本？
可這有什麽好怕的？頂著對面銳利的目光，聞時逸恍然，想來怕的是眾叛親離。
但這其中一定不包括“摩拉克斯”。聞時逸斂眸如此想著。
隨即他悄悄清了清嗓子，故作毫不在意地高調道，“就算利用了又如何？你們沒有任何反制我的辦法，不是嗎？”
果不其然，聞時逸緊接著就看到了對面戒備的戰鬥姿態，以及“摩拉克斯”眼中掩蓋不住的無奈。
於是聞時逸更加放飛自我了，他越過防線走到“摩拉克斯”面前站定，惡劣道：“為了歸離集的所有人，跟我走。”
如果面對的是真實的摩拉克斯，聞時逸怎麽也不可能說出這話，不過現在嘛！
等等，不對！思緒卡頓一瞬，聞時逸忽然想起摩拉克斯似乎知道上次夢境的內容，那這次該不會……
為了防止萬一，聞時逸在帶“摩拉克斯”離開後就收斂了剛剛的態度。
摩拉克斯你一定什麽都不知道的對吧！
然而，聞時逸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正有兩道虛影立於夢境之內卻又被排斥在夢境之外。
……
在此之前，另外一邊
收回機關化物後，摩拉克斯第一時間就向歐裏亞斯的方向看去。
他果然沒聽話的待在屋裏，反而用那沒有焦距的眼眸看著前方的虛空，露出一個似是鼓勵卻又像是釋然的笑容。
下一秒，歐裏亞斯痛苦地俯身栽倒在地，他一動不動，仿若已經失去聲息。
心跳霎時漏了一拍，摩拉克斯立刻落到歐裏亞斯身側，將他扶起靠在自己懷裏檢查著。
註意到摩拉克斯行為的其他人也第一時間趕到。
情況比上次更為嚴重，那時聞時逸還能在外界作出反饋，而這次他的意識已經徹底沈眠。
但也因此，摩拉克斯捕捉到了那絲能量，“能夠建立連接，那麽也就可以進入他的意識之中喚醒他。”
原理就和托夢術法差不多。
歸終立刻接話道，“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摩拉克斯果斷地拒絕了她，“八虬一事尚未收尾，若陀處理戰事未回，馬科修斯需要幫忙重建歸離集，所以你必須留下來。”
合情合理的說法，於是歸終沒再繼續堅持。
“那麽，帶我一起去吧。”
說話的人是阿萍，她同樣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只有親眼看過才能知道他的身體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但他們並未想到，竟然會在歐裏亞斯的意識中看到這樣一幕。
“在意識中呈現出的是他想做的事還是其他什麽？”阿萍直白的詢問著。
這話就相當於在問，歐裏亞斯是不是真有這樣的想法。
摩拉克斯答非所問道，“意識深處的思維就和夢境一樣，繁雜無序而又格外跳脫。”
而此處展示出的空間卻正常且合乎邏輯……
不像是活躍的意識，倒更像是記憶。
聽懂這話的阿萍凝重地註視著歐裏亞斯離開的背影，“所以，他真的有竊取權柄的方法而且還能成功實施？”
然而，她明知歐裏亞斯掌握著這麽危險的手段，心中卻升不起為之擔憂的危機感。
或許、不該如此的……阿萍偏頭看向摩拉克斯，試圖從中得到一絲提醒，然而她卻發現，摩拉克斯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顯而易見，摩拉克斯對此更不在意。
不得已，阿萍開口提醒道，“這很危險。”
摩拉克斯並未收斂唇角的笑意，卻也沒有解釋更多，“一起去看看吧，你會得出答案的。”
沒想到他問了許多，竟還不如一場入夢了解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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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逸終究還是沒能看到摩拉克斯是如何擋下洪水戰勝八虬的。
他只聽到來自遙遠方向的驚濤忽起，如同攜帶著萬雷轟鳴奔赴而來。
然後，雷聲驟停，濤聲一並消失不見。
倘若聞時逸現在已經恢覆，他就可以看到歸離集四角沖天而起的光芒，以及地面上逐漸亮起的繁雜紋路。
同時，另有玉璋護盾將整個歸離集覆蓋，耀眼奪目，格外令人安心。
被庇佑的人們仰頭看向遠方的戰場，註視著摩拉克斯漠然滯於空中，手中的機關化物一入水二向天。
他們看不到海淵之下發生了什麽，只能從不斷溢出拍打到玉璋護盾上、而後又被封印吞沒的巨浪中猜測戰況。
最後，天上的機關化物驟然沖下，巨浪再次越過沿岸又在接觸到陣法後消失。
這次之後，海淵中再無動靜。
片刻的沈寂度過，聞時逸聽到下方傳來熱烈的歡呼聲。
和上次他看到的、哪怕得救也只剩慶幸與死寂的歸離集截然不同。
雖然這都是摩拉克斯他們的功勞，但看到這一幕，聞時逸還是覺得有種成就感在心中升起。
連帶著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他下意識地感知著摩拉克斯的方位揚了揚嘴角。
真不愧是最靠譜的盟友啊。
心臟像是驟然被什麽敲擊了一般，聞時逸躬身死死攥著胸前的衣襟。
一般出現這種情況都屬於夢之魔神的手筆。
祂這時候找我問戰果如何？也不像啊，祂分明未開啟夢境……
正如此想著，聞時逸忽的進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是視野受限的黑暗，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不是祂常帶自己來的區域，就感覺而言，這更像是一個噩夢。
周邊的黑暗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它們蠢蠢欲動試圖將闖入者吞沒。
單看程度，估計這還得是重重提純之後的噩夢。
有意思。
像是接收到試煉者，四周的黑暗漸漸褪去，構造出與昏迷前別無二致的場景。
這次的“摩拉克斯”會是什麽樣子呢？聞時逸看著空中的神明好奇地如此想著。
直至神明忽得從空中開始墜落……
一只仙鶴迅速飛起，成功接住“摩拉克斯”，這才沒使他直接砸在一直庇護著歸離集的玉璋護盾上。
可“摩拉克斯”此時就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全身上下都是裂口。
——算不上致命，但卻絕不好受。
他已然力竭，但還是在“歸終”等人確認歸離集真的安全後才撤下護盾。
護盾之下，雖有成片的房屋因震動而倒塌，但畢竟有提前的預警，因此幾乎無人傷亡。
“我做到了。”他平靜地說著。
直到“摩拉克斯”擡頭看了過來，聞時逸這才意識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和上個噩夢中的“摩拉克斯”不同，這只“摩拉克斯”表現出的氣勢已經很接近於現實了。
不同的是他更為內斂，眸中的燦色像是經歷過許多因此而被深深地掩藏起來。
這樣的摩拉克斯特意告知自己自然不是求誇獎的意思。
於是，無法理解其中含義的聞時逸只以同樣的語氣回應道，“我看到了。”
他們無聲對視，最後還是“歸終”看不下去，率先質問道，“所以，你什麽時候將竊取的權柄還回來？”
竊取的……權柄？原來這玩意還能偷嗎？！聞時逸震驚的想著，以至於對面看自己的目光愈發不善。
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歸還權柄的聞時逸：……至純的噩夢就可以不給前情提要了嗎？！
而且……他看向依舊不語的摩拉克斯，總有種這人是在故意縱容自己的感覺。
最終，聞時逸向摩拉克斯提議道，“我們單獨聊聊吧。”
他自覺這不算什麽奇怪的要求。然而，幾乎是瞬間，對面眾人就警惕地將摩拉克斯擋在身後。
“帝君一直不願相信你背叛了我們。”先前的那只仙鶴冷然地說著，“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這份信任。”
所以，在這次噩夢中我領的是叛徒劇本？
可這有什麽好怕的？頂著對面銳利的目光，聞時逸恍然，想來怕的是眾叛親離。
但這其中一定不包括“摩拉克斯”。聞時逸斂眸如此想著。
隨即他悄悄清了清嗓子，故作毫不在意地高調道，“就算利用了又如何？你們沒有任何反制我的辦法，不是嗎？”
果不其然，聞時逸緊接著就看到了對面戒備的戰鬥姿態，以及“摩拉克斯”眼中掩蓋不住的無奈。
於是聞時逸更加放飛自我了，他越過防線走到“摩拉克斯”面前站定，惡劣道：“為了歸離集的所有人，跟我走。”
如果面對的是真實的摩拉克斯，聞時逸怎麽也不可能說出這話，不過現在嘛！
等等，不對！思緒卡頓一瞬，聞時逸忽然想起摩拉克斯似乎知道上次夢境的內容，那這次該不會……
為了防止萬一，聞時逸在帶“摩拉克斯”離開後就收斂了剛剛的態度。
摩拉克斯你一定什麽都不知道的對吧！
然而，聞時逸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正有兩道虛影立於夢境之內卻又被排斥在夢境之外。
……
在此之前，另外一邊
收回機關化物後，摩拉克斯第一時間就向歐裏亞斯的方向看去。
他果然沒聽話的待在屋裏，反而用那沒有焦距的眼眸看著前方的虛空，露出一個似是鼓勵卻又像是釋然的笑容。
下一秒，歐裏亞斯痛苦地俯身栽倒在地，他一動不動，仿若已經失去聲息。
心跳霎時漏了一拍，摩拉克斯立刻落到歐裏亞斯身側，將他扶起靠在自己懷裏檢查著。
註意到摩拉克斯行為的其他人也第一時間趕到。
情況比上次更為嚴重，那時聞時逸還能在外界作出反饋，而這次他的意識已經徹底沈眠。
但也因此，摩拉克斯捕捉到了那絲能量，“能夠建立連接，那麽也就可以進入他的意識之中喚醒他。”
原理就和托夢術法差不多。
歸終立刻接話道，“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摩拉克斯果斷地拒絕了她，“八虬一事尚未收尾，若陀處理戰事未回，馬科修斯需要幫忙重建歸離集，所以你必須留下來。”
合情合理的說法，於是歸終沒再繼續堅持。
“那麽，帶我一起去吧。”
說話的人是阿萍，她同樣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只有親眼看過才能知道他的身體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但他們並未想到，竟然會在歐裏亞斯的意識中看到這樣一幕。
“在意識中呈現出的是他想做的事還是其他什麽？”阿萍直白的詢問著。
這話就相當於在問，歐裏亞斯是不是真有這樣的想法。
摩拉克斯答非所問道，“意識深處的思維就和夢境一樣，繁雜無序而又格外跳脫。”
而此處展示出的空間卻正常且合乎邏輯……
不像是活躍的意識，倒更像是記憶。
聽懂這話的阿萍凝重地註視著歐裏亞斯離開的背影，“所以，他真的有竊取權柄的方法而且還能成功實施？”
然而，她明知歐裏亞斯掌握著這麽危險的手段，心中卻升不起為之擔憂的危機感。
或許、不該如此的……阿萍偏頭看向摩拉克斯，試圖從中得到一絲提醒，然而她卻發現，摩拉克斯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顯而易見，摩拉克斯對此更不在意。
不得已，阿萍開口提醒道，“這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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