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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獻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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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獻藝

自謝裕失勢之後,除了少部分大臣靜觀其變沒有表態站隊,來東宮的人向蕭行雲表忠心的人絡繹不絕,可謂是踏破了門檻。

這一日,蕭行雲剛從書房送走兩位喜歡高談闊論的大臣,範志偉端了一碗湯盅入內。

“呦。”蕭行雲從堆積如山的公文中擡著眼睛,開玩笑道:“你這是,轉性了?”

“殿下,您這是什麽話!”範志偉嚷嚷道,將湯盅粗暴地擺上書桌,順手地掃落了書桌邊緣的奏章。

蕭行雲:“……笨手笨腳。”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一撈,拍去奏章上的灰塵重新放上了桌。

“不是,殿下,這也能怪我?!”範志偉大驚失色道,“您看看您這書桌,都亂得什麽樣子了。”

不同於蕭行雲平常表現所出來的風度飄飄,他的書桌,不只是亂,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五花八門的各類奏章沒有分門別類,被隨意地擺放在了桌上,只留下了小小一塊空間供蕭行雲赤墨批註。奏章的兩側,蕭行雲最鐘愛的折扇當然必不可少,旁側還配了幾條款式不一的流蘇垂墜。還有一切雜七雜八的文房四寶,茶盞杯具,亂糟糟地疊在一處。

蕭行雲一時語塞,隨後擺出一副嚴厲面孔,佯裝叱責:“你家殿下什麽時候也能輪到你說三道四了。”

“啊是是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嘛,您常掛在嘴上的——這銀耳羹可是膳房剛剛送來的,您趁熱喝。”範志偉跟了蕭行雲這麽多年,一眼就看穿他的裝腔作勢,十分不走心地恭維道。

蕭行雲打開蓋皿看了一眼,別過了眼:“膳房今日怎麽送這個?”

蕭行雲嘴挑,這是東宮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這……”範志偉尷尬道,最後賤兮兮一笑,擺出一個“您懂得”的表情,“其實吧這銀耳羹,本來就不是膳房特意為您做的。”

範志偉咳嗽了兩聲,“這銀耳羹,是您新安排的那位想喝,膳房才特意做的……只是恰巧多做了一份罷了。”

蕭行雲失笑道:“沈藺?他最近胃口不錯?”

範志偉點點頭:“是比剛來的時候好了不少,養了幾天,身子也不像原先那般消瘦了。”

“沈公子身邊那個叫‘青衣’的隨從還真是機靈,有時候公子都未說想吃什麽,他卻一眼看了出來,巴巴地就往膳房來了。”

蕭行雲多看了範志偉一眼,難得握住了湯匙攪拌一番,喝了一口甜湯。

“是比你機靈多了。”

範志偉:“……”

不帶這麽踩一捧一的。

趁蕭行雲擰著眉頭小口喝湯的功夫,範志偉擼起袖子,本想將那亂成一團的書桌收拾收拾,睜大眼睛看了半天,實在是無從下手,只好訕訕放棄。

“殿下,”範志偉嘆了口氣,突然擔憂道:“您這書房這麽亂,讓其他大臣看了去,如何對您心悅誠服?”

蕭行雲詫異擡眸,用錦帕不緊不慢地擦拭嘴角,問道:“本宮為什麽要讓他們對自己心悅誠服?”

“不是吧殿下。”範志偉鄙夷地投去目光,露出一個“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自然是為了日後……”

範志偉含糊不清了幾句,壓低聲音道:“如今裕親王失勢,那幾個皇子又是不成器的,明眼人都知道……”

“連你都明白的道理,你以為你家殿下會看不出?”蕭行雲反問。

“殿下這是何意?”

“謝裕今日失勢,那些大臣可以對本宮示好站隊。若是日後本宮失勢,你以為這些人該當如何?”

範志偉撓了撓頭,“殿下您的意思是,那些大臣都是靠不住的?”

蕭行雲收回視線,淡淡道:“還不算太笨,只是這書桌,也確實需要找個機會收拾一番。”

說著,蕭行雲理了理衣袖,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蕭行雲邊走邊問:“之前交代給你的事情,都可辦完了?”

“之前交代的事情?”範志偉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

蕭行雲沈默一瞬,隨後怒不可遏地提高了音量:“就是在沈藺屋外交代你的事情。”

“哦哦,”範志偉恍然大悟,“您說遣散夫人那件事啊。”

他大力拍著胸脯,神情得意:“自然是辦妥了。那些長相差強人意的發了三月賞銀,已經全部送了回去。”

蕭行雲一楞:“本宮是讓你將那些沒有一技之長或者學藝不精的送回原處,誰叫你將長得不好看的送走了?!”

“而且,”蕭行雲發現盲點,更是敲了敲範志偉的頭,不悅道,“你家殿下眼光卓絕,哪裏會將長相差強人意的人帶回東宮?”

“哎呦,您別急,我的意思是,是將那些技藝不精又相比於其他夫人長相差強人意的都送走了,還按照您的吩咐,讓她們加緊排練呢!”

範志偉“嘿嘿”一笑,“再說了,長得好看些,您瞧著也養眼不是?”

蕭行雲白他一眼,“這些話別在沈藺面前說。”

範志偉抿緊了嘴巴點頭。

*

聽聞蕭行雲這幾日忙著接待大臣腳不沾地,沈藺略有所知,因此被下人客客氣氣請去了花園,說是蕭行雲的命令的時候,還頗有些意外。

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園中搭起戲臺,圓桌之上擺著果脯蜜餞,兩側站滿下人,蕭行雲還未來。

沈藺不知道這是上演的哪一出,只是喝了銀耳羹後,春日有些犯困,因此一到花園就尋了個方凳落座。

青衣也不見外,挖了一手果脯就開始進食。

“公子,您快嘗嘗!”青衣眼睛一亮,又從盤裏挖了手果脯塞進沈藺手心,“比咱們上次上街買的好吃多了。”

沈藺握著滿手的果脯,吃下不是,放回盤中也更不是,又聽見青衣自言自語地說:“只是吃多了有些膩歪,要是有些堅果瓜子中和中和就好了。”

沈藺:“……”

思慮了片刻,沈藺還是將果脯放在了桌上。

青衣眼尖地掃見,嘴裏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問:“公子你怎麽不吃啊,真的好吃!”

“青衣。”沈藺轉過了頭,難得正色道:“咱們入出東宮,本就是客人,更應該知禮數些。”

“你以後不要再跟膳房說我想吃什麽什麽,特意麻煩人家做了送來了。”

“怎麽了公子,”青衣睜大眼睛咽下了果脯,“您看看您都消瘦成什麽樣了,再不補補可怎麽是好。再說了,太子宮裏的人都可友善了……”

“青衣。”沈藺微微加重語氣打斷他的話,“就算太子宮裏的人脾氣再好,咱麽也不能——”

“青衣說得沒錯,你想吃什麽直接跟膳房說就是,這本就是他們的分內之事,不必介懷。”

一個如玉石般清澈溫潤的聲音在沈藺的背後響起。

沈藺沒想到自己與青衣的幾句對話竟被蕭行雲盡數聽去,微微羞赧,起身行禮。

蕭行雲伸手一扶,沒待沈藺施禮完畢,親自扶住了他。

“坐吧。”蕭行雲語氣溫和。

沈藺跟著坐下,青衣與範志偉則是站在了一邊,大眼瞪著小眼。

“殿下,沈藺知道您是關心我的身體,可是膳房一事——”沈藺還欲再說。

“東宮不像皇叔府上,規矩諸多。平時裏下人有什麽想吃的,只要與膳房說明,膳房也會盡心竭力地準備,更何況你是我親自請到府上的貴客。”

“殿下說得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蕭行雲大氣不喘,睜著眼睛說瞎話顯然是十分熟稔。

“範志偉,你來說。”

“啊?”

範志偉頭腦放空,正在思考府裏的哪個夫人姿色最佳,冷不丁地被叫了名字,範志偉一楞,就對上了蕭行雲包含威脅的眼神。

範志偉:“……”

他也不管蕭行雲在說什麽胡話,既然叫了自己,無腦附和自家殿下總是沒錯的。

於是範志偉火氣全開,臉不紅氣不喘地開始誇讚蕭行雲英明神武,直把蕭行雲聽得十分受用。

“你看,”為了讓沈藺心安,蕭行雲又說,“連範志偉都這般說了,這不是特意為你開的先例。”

沈藺:“……”

他從範志偉那一段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中,好像並沒有聽出這層意思。

不管如何,見蕭行雲態度堅決,範志偉又是昧著良心說了,沈藺也當自己沒有聽出不對,沒有再反駁蕭行雲的話。

暖洋洋的日光照的沈藺十分受用,仿佛整副骨頭都被照得酥軟了些。

好半天,兩人都沒有說話,盡情享受著這日光。

還是沈藺率先開口:“殿下今日興致大好,將我喊來花園,總不能只是為了曬太陽吧?”

蕭行雲瞇起眼睛,也懶洋洋地說:“自然不是。”

“你在屋中帶了這麽多天,想必都悶了。今日本宮特意在院中安排了幾場演出,給你解解悶。”

沈藺還真沒正兒八經地看過什麽表演,聞言微微一笑,笑道:“果真?”

“自然是真的。”

蕭行雲眼中含笑,“我騙你幹什麽。”

沈藺又問:“那那些表演的人員現在在何處?”

蕭行雲說:“不急,太陽曬得太舒服了,再讓她們等一會便是。”

眾多等待獻藝的美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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