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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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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逃離

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只有臨謝裕最近的蕭行雲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反應最快,將頭一偏,堪堪躲過。

謝裕一拳落空,也不與蕭行雲過多糾纏,掠過他的身子,直接朝內走去。

隨後,謝裕身體陡然一沈,竟是蕭行雲搭上他的肩膀,整個人又追了上來。

二人在沈藺屋外無聲對峙,看戲的眾人便也屏住呼吸,兩邊都無法得罪,只能轉動各自圓滾滾的眼珠,表達著驚恐與好奇。

蕭行雲眉頭一動,青衣收到示意,拉著仍在原地不明所以的蕭明宜進入屋子。

謝裕跟著想動,又是被蕭行雲強硬地攔了下來。

“皇叔,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還要再動手第二次嗎?”

“攝政王在自己的婚宴上,為了一個小小門客,動手打了自己的侄兒,說出去,可不太好聽。”

蕭行雲雖語氣帶笑但字字威脅。

“你是在威脅本王?”

謝裕平生最恨有人威脅。

“侄兒不敢,只是簡單分析利害,擔憂皇叔因為不滿自己寵愛的門客離府,而做出一些荒唐事。”

“王爺!”

就在這時,陳怡終於帶著青緹匆匆趕到。

陳怡在府中的這幾月,雖說除打理府中日常事務之外不太搭理雜事,可她並不是消息閉塞,更何況還有青緹在旁時時八卦。

這府中的風言風語,還有沈藺在府中究竟是何身份,她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只是二人本無感情,她又維護謝裕的顏面,尚未戳破。

可是今日一事,實屬也是出乎了陳怡的意料。

她知道謝裕對沈藺的感情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般無謂,或許他只是尚未發覺沈藺對他究竟意味著什麽,可是當眾悔婚一事太過沖動,若說陳怡心中沒有半點怨恨這是不可能的,可她畢竟真心實意地維護了這個王府幾月,不忍心看見因為謝裕一人的過錯,連累眾人受罰。

說到底,這天下姓蕭而不姓謝。謝裕救駕有功或許能救他一命,攝政王的封號或許又可以為他擋下一劫,可謝裕究竟幾條命幾重身份供他如此揮霍?

“王爺,能否借一步說話。”

謝裕動作一頓,念及對陳怡有愧,最終只是多看了蕭行雲一眼,走到了一邊。

在謝裕被陳怡拉去談話的功夫,青衣和蕭明宜已經幫沈藺整理好行裝,只待出發。

青衣只是為人憨厚,並不是傻。

從二人的修羅場中緩過神來,青衣這才突然發現,他家公子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搭上了太子,還一副關系匪淺的樣子。

他就說上一次陪沈藺出府閑逛,遇到太子,兩人之間就好像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而現在這場面,居然是太子要帶著公子離開,被突然殺出來的王爺攔下了?!

青衣腦袋有點暈暈,只是知道,沈藺在王府的日子並不好過,他的命是沈藺所救,沈藺在王府他就在王府,如果沈藺決定離開,他也一定追隨身後。

“明宜。”

恰好此時,蕭行雲掐準時機,在屋外輕聲催促。

蕭氏兄妹為數不多的默契終於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蕭明宜指揮著青衣將沈藺扶起,手上拿著包裹,躊躇了片刻,又掛在了青衣身上。

本就吃力的青衣瞪大了眼珠,“公主……”

蕭明宜些許心虛,但很快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說:“我堂堂安和公主幫一個門客拎行李像什麽樣子,出去了還不得被別人議論死?!別墨跡了,快走。”

還好沈藺被折騰了這半月,體重驟減,青衣一邊扶著沈藺一邊背著包裹,勉強還能走路。

兩人磕磕絆絆地走出屋子,一出門,就接受了眾人的眼神洗禮。

蕭行雲左跨一步,擋在二人身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底下的賓客。

眾人再好奇也只能縮回了脖子,不願去觸太子的黴頭。

三人走下臺階,蕭明宜走在最前端,趾高氣昂的樣子不用偽裝,簡直是渾然天成。

賓客自覺分成兩列,讓出了中間的康莊大道。

沈藺的臉色還很蒼白,尤其是身上還穿著蕭行雲的披風,更是惹人註意,真的有人不怕死地偷偷擡起了頭。

這一窺伺的目光很快被蕭明宜所察覺,她不甘示弱,當即就惡狠狠地瞪了回去,把一個蠻橫無理的刁蠻公主樣發揮了個淋漓盡致。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來!沒見過得風寒的人是不是?自己沒得過風寒?!”

並不是完全昏死過去的沈藺:“……”

好在蕭明宜的這一手段雖然簡單粗暴但是十分有效,那人哆嗦著身子,還真就收回了視線,緊緊盯著地面,不擡頭了。

謝裕與陳怡雖然是在一旁談話,可謝裕心不在焉,還是密切註意著蕭行雲這邊的一舉一動。

沈藺剛被青衣扶著出來,謝裕目光如炬剛要又有運動,又是被陳怡一聲“王爺”攔下了。

不論何時何地,陳怡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溫吞模樣。這一生“王爺”喊得依舊輕柔,只是略微急促,暴露了她的心情不似面上這般平靜。

這也難怪,一個人若是將道理顛來倒去地說了七八遍而面前人還是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的時候,很少有人的心情能保持完全平靜。

“您若是不想要這攝政王的位置,也不想日後將沈藺接回王府了,您就去吧。”

謝裕步伐一緩,陳怡無聲地嘆了口氣,甚至不明白自己在這裏苦苦相勸是為什麽。

或許是看沈藺的命運太過可憐,而謝裕的執著總是帶著強迫的意味,不忍看二人互相折磨吧。

“王爺,事已至此。今日您不想讓太子殿下將沈藺帶回東宮,恐怕也會事與願違無法收場。既然如何,何不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

沒有了謝裕的阻攔,青衣和蕭明宜接下來的路簡直順利地不可思議。

府外停著蕭行雲一早就安排好的馬車,青衣將沈藺扶了上去,一手按壓胳膊,在空中活動了幾圈,由衷地讚嘆道:“公主,你剛剛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我都差點被你騙了,還以為你真的是一個蠻不講理的人呢!”

蕭明宜:“……?”

怎麽感覺有哪裏怪怪的。

……

不消多時,蕭行雲也從其中疾步走了出來。

好好的一場婚宴變成如今的局面,實在是令人唏噓。可對於蕭行雲來說,此行他卻收獲頗多。

且不必說將沈藺帶回了東宮,惹得謝裕當場動手,就只是謝裕與太師陳硯鬧掰一事,都值得他時候大做文章。

四人共乘馬車,得虧這馬車造的夠大,坐在其中面上不算擁擠。

蕭明宜尚未出宮開府,蕭行雲便先將她送至了宮門處,三人這才轉道回了東宮。

相比於攝政王府的氣勢恢宏,蕭行雲的東宮裝飾更為內斂低調,充滿深度。

東宮很大,這是歷代太子生活起居處理公務的地方,蕭行雲是個閑散太子,只在最近幾月才陸陸續續地往其中搬了公文器具,開始有模有樣地處理政事。

蕭行雲回府,東宮自然有人相迎。

看見這輛車體積龐大的馬車,明眼的都明白——太子殿下這是又往府裏塞人啦!

先下車的是青衣,那幾個侯著相迎的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今天這姑娘的隨身伺候居然是個男子,這般不知羞恥之人也能被太子殿下瞧上?

直到蕭行雲摟著沈藺下車,眾人看見沈藺身上裹緊的披風不是其他,正是太子最寶貴的裘狐,眾人心中大駭:不是姑娘不知羞恥,而是他家太子殿下有病,看上男人啦?!

“壞了!”

領頭的範志偉一拍腦袋,他本是貼身伺候蕭行雲的小廝,只是因為太不著調,時常被蕭行雲嫌棄,蕭行雲又是個放蕩不羈愛自由的,這才時常被丟在府中沒有時時出現。

“怎麽啦?”

身邊立刻有人詢問。

“殿下帶了個男人回來,府裏的那些鶯鶯燕燕怎麽辦?!”

身邊人表情一綠,顯然也是想到了。

說起北晉這位當朝太子殿下的紅顏知己,那可真是說上個三天三夜都不嫌多。

莫說是有一面之緣的,就是帶回府中平常聽歌去看個戲的,都有浩浩蕩蕩二三十人。

蕭行雲也不圖她們做什麽,就只是單純地養在府中為了養眼。

姑娘們這是還不知道蕭行雲回來了,若是知道了……這還不得使勁渾身解數濃妝艷抹。排成一溜兒在蕭行雲面前努力表演,好得幾塊賞錢?

這場面,怎麽能讓殿下帶回來的新人看到呢?!

範志偉當機立斷,踹了身邊依舊木楞的兩個小廝,讓他們將要出來爭奇鬥艷的姑娘通通趕回房間,自己則是主動走了上前,沒話找話地堆起笑容:“殿下,回來啦。出門累不累?”

蕭行雲摟著沈藺,便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他。

範志偉:“……”

習慣了,習慣就好。

他走在最前面,用自認為寬闊且偉岸的身軀擋住了後面人的視線,害怕沈藺看到什麽不該看的,雖說沈藺好像一直合著眼睛,一副沒醒的樣子。

蕭行雲也被擋了個結結實實,終於忍無可忍地說:“範志偉,一邊去,去收拾個房間出來,貼著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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