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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我想要誰,皇叔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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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我想要誰,皇叔心知肚明

迎親的這一日,照例是鑼鼓喧天的。

謝裕與陳怡這雖然是第二次大婚,但一應事項安排,比第一次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排場之大,足以載入史冊,讓世人津津樂道一月有餘。

為了接親這項儀式,陳怡在大婚前三天就帶著青緹回陳府小住。

沈藺在當天被解了禁足,門口的侍衛撤去,是梁順屈尊來到小院,親自傳達謝裕的命令,好叫他湊一場熱鬧,眼睜睜地看著謝裕另娶他人。

他被帶到了一扇門前,青衣被扣在了院中,未能跟隨左右。

這是一扇沈藺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又是叫他萬分厭惡,隱隱想惡心作嘔的門。

因為門的背後,站的就是謝裕,他只要輕輕將門推開,就可以看見那個他曾經無比眷戀,又在四年之中飽受煎熬,承載著太多的屈辱、不甘,還有他心中難言的愛恨的地方——謝裕的寢臥。

後背傳來重重的力道,沈藺被人一推搡,被迫往前踉蹌了幾步,進入房間。

入眼是一片刺眼的大紅。

謝裕未著喜袍,他居高臨下,懶洋洋地垂下眼眸,看著沈藺倉皇進入,洋相百出。

“瘦了。”

他不留情面地嘲笑道。

“也憔悴了。”

他繼續說,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是因為被困在府中,太久看不見你想看的太子殿下,思念得緊了?”

他從容不迫地走下臺階,與地面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像是踩在沈藺的心間,將他尚未愈合的傷口再次撚個血肉模糊,並以此為樂。

“玉琢。”

沈藺被人捏起了下巴,被迫半擡著頭,直視謝裕冰冷的眼神和嘴角上揚的弧度。

謝裕貼著他耳朵,語氣堪稱溫柔,耳鬢廝磨之間,吐出來的話卻極盡殘忍。

“四年了,就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它的心也該捂熱了。”

白貓玉琢恰好在此時慵懶地路過,蜷縮成一團,發出一聲饜足的喊叫。

“喵。”

“去。”

謝裕用腳尖踢踢一勾,白貓起身抖了抖毛,邁著優雅地貓步跑了出去。

沈藺半仰著頭,只能用餘光艱難地看著。

“玉琢,你是沒有心的嗎?”

謝裕還在問:“還是你的這顆心裏,裝的都是旁人?”

“哈哈。”

沈藺卻是看著謝裕,沒由來的笑出了聲。

他簡直不明白,謝裕怎麽有臉,在他大婚之日捏著一個男人的臉龐,然後堂而皇之地問出這些假的作嘔的話。

謝裕是入戲太深,真的以為自己在演什麽苦情戲碼,真的以為是他天性浪蕩,在主動雌伏在謝裕身下的時候,還想著勾另一個男人,好像丟棄一只棄鞋一樣將謝裕舍棄出去,到頭來還要被謝裕指著心口一遍遍質問他是沒有心的嗎。

“謝裕。”

因為被人鉗制著下巴,沈藺開口說得每一個字,在此時都顯得無比艱難。

“別再惺惺作態了。”

“你欺我辱我,強迫我幹盡了我不願意的事,不顧我的意願,執意在我身上刺青,留下那些我想起來就會一陣陣惡心,洗上千百遍都擦不掉的痕跡。”

“到頭來,你還在質問我?”

沈藺冷冷地說,眸中沒有一點感情,“你滿心滿意都是自己,將我當成你洩欲的工具,以為你不高興時我就必須對你搖尾乞憐的時候,你問問自己,你有心嗎?”

謝裕怒極反笑,他倏地松開了鉗制著沈藺下巴的手,沈藺的身子朝另一個不受控制地摔去,他雙手一撐,終究沒有讓自己太過狼狽。

“這才是你的真心話?沈玉——”

“別再叫我玉琢!”

沈藺突然吼道,語氣強硬地打斷了他。

他拍著自己的衣擺,站直了身子與謝裕輕視,雖然微微矮了些許,但通身氣勢,並無對謝裕的避讓之意。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交鋒。

“從今天起,我不再叫沈玉琢。”

“謝裕,你這麽喜歡這個名字,大可以送給旁人。”

沈藺似笑非笑地說:“只是惡心了那只白貓。”

不過很快。

沈藺就可以像那只白貓一樣,跑出這個每天都壓抑地讓他喘不上氣的牢籠。

白貓玉琢可以是被謝裕一踢,沒有尊嚴地跑了出去。

而他,則是要堂堂正正地主動走出去。

*

謝裕出來的時候,喜袍穿得淩亂,整件衣裳都好像是被人在水裏蹂.躪了一邊,皺巴地不成樣子。

“哎呦我的殿下!您這喜袍,怎麽這樣了!還有您這嘴角,怎麽突然破了!”

一直等在門外的梁順立刻捶胸頓足地喊道。

“梁伯。”

謝裕犀利的眼風突然掃來,剛說出口的半截話又是戛然而止。

梁順總覺得今天的殿下格外不同,特別是一雙眼睛,盯著他心中發毛。

梁順裏面四十有餘,自以為跟著謝裕見識了大風大浪,到頭來還是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怎麽了殿下?”

謝裕一笑,露出兩顆白牙,“沒什麽。”

隨後面無表情地離去了。

梁順:“……”

*

“皇叔。”

在門口迎親的時候,還未等來陳怡的大紅喜轎,先等來的,竟是登門前來賀喜的蕭氏兄妹。

“裕……皇,皇叔。”

一反常態的,一向喜歡“裕哥哥長裕哥哥短”的蕭明宜,今日竟然安安分分地站在一邊,一點作妖胡鬧的念頭都沒有,而且還改了對謝裕的親近稱呼,變得生疏而客套。

謝裕自然聽出了蕭明宜稱呼的轉變,他冷冷回答,目視前方,便算是打過招呼。

至於蕭明宜如何稱呼,對於謝裕來說,這是她的事情與自己又有何關系?

其實蕭明宜心中也很亂,她總覺得自己是該喜歡謝裕的,畢竟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這麽以為。

可是那天,她沖進小院看到了沈藺那幾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樣,當時只是心中大駭,沒覺得有什麽關系,回宮後竟是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她一想到下令不讓沈藺出屋的是謝裕,把門口侍衛派來的也是謝裕,甚至出手傷了沈藺讓他甚至無法下床更也是謝裕,一想到謝裕,這麽多年靠自我腦補不斷超厚的濾鏡,好像突然就裂開了一條縫,然後不費吹灰之力的在某天就碎了。

快到蕭明宜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對謝裕的這幾年到底算是個什麽感情就結束了。

聽說城中有些貴女,有個勞什子的什麽“戀兄情結”,甚至有些還鬧出了笑話。

面對著如此性情惡劣的謝裕,他的盛名再也掩飾不住他手段的狠厲。蕭明宜見到謝裕的那一刻,突然就沒由來的慫了。

“明宜,進去等吧。”

蕭行雲的這一句話如同救命稻草般給了蕭明宜一線希望,她幾乎是頭也不回地說,“那我去找沈……青衣玩!”

蕭行雲敏銳地發覺謝裕瞳孔一縮,隨後就如同置若罔聞一般,沒有說話。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蕭行雲與謝裕並肩,開啟話題的方式很生硬,俗稱沒話找話。

“好?”

謝裕單字反問,這是一個不透光的陰天。

“馬上就要放晴了。”

蕭行雲意味深長地說,聽著街道上不斷靠近放大的喜樂,指著身邊小廝懷中的錦匣,“這是我與明宜送給皇叔的新婚賀禮,禮物簡陋,皇叔該不會怪罪才是。”

謝裕吝嗇地未施眼神,“太子有心。”

蕭行雲卻是不依不饒,破有點繼承了蕭明宜天賦的意思,“皇叔不打開看看?”

“也罷。”

蕭行雲故作惋惜地長嘆一聲,竟是自己伸手開了。

那錦匣中躺的不是其他,而是一尊通體由整塊完整玉石所打造的送子觀音。

“還以此禮,祝皇叔與嬸嬸百年好合,早日誕下子嗣。”

蕭行雲捏著折扇,裝模作樣地行禮恭賀。

謝裕自然知道他是何意。

沈藺是男人,就算他與他茍合了成千上萬次,沈藺也不可能為他生下孩子。

蕭行雲明裏是在送禮,暗裏卻又何嘗不是在告訴他,不要再自作多情。

“明松,收起來。”

“誒!”明松接過了錦匣。

“太子殿下,也隨請小人進——”

“本宮不急。”蕭行雲搖著折扇,笑瞇瞇地打斷了明松的話。

“嬸嬸還未至,本宮且在這裏與皇叔多說會話。”

明松無奈,只能退下了。

“今日本是皇叔大喜的日子,行雲慚愧,僅送上薄禮,卻不知能否也從皇叔身上沾沾喜氣,討一份禮物?”

謝裕眉心一跳,冷冷問:“你想要什麽?”

送親隊伍的嗩吶之聲愈發強烈,喜樂歡奏,街道之中是一片歡聲笑語。

謝裕聽得心中煩悶,剛皺了眉頭,就聽見蕭行雲說:“人,一個人……皇叔可會不願?”

“新娘子下轎!”

一陣流蘇顫抖的聲音。

“快來,新娘子,新娘子來了!”

“上次禮未行成,這次總能真的喊王妃了吧?!”

“王妃,王妃!”

“你想要誰?”驅邪三箭過後。謝裕聲音冷清。

全福太太抽掉馬鞍,扶著陳怡跨進門檻。

“好,好!!”

府外起哄之聲熱烈。

蕭行雲滿臉笑意地看著陳怡跨過火盆瓦片。

“我想要誰,皇叔應該心知肚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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