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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你便是這麽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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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你便是這麽等的?

雖然陳怡還未正式過門,但無論如何,她都是謝裕將來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陳怡站在最前端,沈藺和青衣便延後站著,不必再頂女眷的位置,心中倒是有種說不出的輕松。

謝裕進府,簡單的與陳怡客套了幾句。

沈藺聽見他說得第一句話是:“胖了。”

沈藺:“……”

“本王不在的日子,過得很好?”

沈藺:“……?”

他一時語塞,還記得謝裕將沈誠嘉接進王府的那天,他也是如今日這般站在前端,謝裕因為他消瘦一事還險些責罰了廚房的雜役。

合著他瘦了也不是胖了也不是,總會叫謝裕找到話頭。沈藺甚至懷疑就算他看起來和謝裕離開前沒什麽兩樣,謝裕也會挑著眉毛說,“沒胖沒瘦,看來本王離府對你沒什麽影響?”

謝裕就是看不得他好過,總想拿話刺他。

好在,外人面前,謝裕沒有就沈藺的身材問題多做糾結。

棄聖旨於不顧率先回府,縱然有出於謀略的意圖,可謝裕穿著勁裝風塵仆仆趕了一路,也是真的累了,需要沐浴休整一番。

簡單梳洗之後,謝裕換了身衣服,走進自己的院中,依舊是自己出門前的陳設,所有的家具、用度,都是按照他一人的份額來準備的。

謝裕發現不對,“陳……王妃的東西呢?”

“王爺,陳怡在這。”

梁順正欲答話,便聽見一聲溫柔的女聲傳來。

陳怡和青緹捧了幾本賬目,正好走進院子,將賬目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這是?”

“這是王爺出征的這幾月,府中的大小賬目和支出,陳怡分類整理後成冊在此,還請王爺過目。”

陳怡嗓音泠泠。

謝裕拿起一本隨意翻頁了兩頁,是一手很工整漂亮的簪花小楷。

“本王不在府中的這幾月,你費心了。”

陳怡認真地搖了搖頭,“這本就是陳怡的分內之事。”

謝裕沒有說多,“你辦事,本王自然放心。本王不在府中的這幾月,你沒有搬進主院?”

梁順終於找著了機會說話,“王妃說還未正式拜過天地,就這麽貿然地搬進主院不合適,在府中找了個小院住呢!”

“殿下您不在的這些日子,可是苦了王妃了!王妃既要操持府上大小事務,還要應付隔三差五就找上門的安和公主,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一圈,老奴看在眼裏都心疼!”

其實自蕭明宜的註意力被轉移到沈藺身上後還長胖了半斤的陳怡:“?”

謝裕身邊的人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不消片刻,明松終於也與他那府中的心上人膩歪完畢,回到謝裕身邊時臉上還帶著思春的笑容,揚起的嘴角就沒落下過。

陳怡執意在禮儀未成之前住在其他小院,謝裕由得她去,在書房翻出了那柄鑲嵌著許多名貴寶石的鋒利匕首,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

他不在的這幾月,匕首上都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這匕首放在何處只有他一人知道,他也向來是不讓旁人碰的。

看見明松這一臉沒出息的模樣,謝裕甚是嫌棄,隨口一問,“做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拉了下小手。”

謝裕無情地嗤笑一聲,“就這點出息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是將那看起來就珍貴異常的匕首隨手一扔,匕首重重落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謝裕渾然不覺,他表情自然地跟扔了塊無足輕重的垃圾一樣。

明明擦拭地認真,對那柄匕首很是愛惜,可每次臨行前,都會做出毫不在意的樣子將匕首重重擲於地上——像這樣矛盾的場景明松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

謝裕嗓音淡淡,“進宮。”



朝堂之上,一群老臣直站到眼冒金星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謝裕。

蕭景睿倒是沒有多言,只是在龍椅上不時嗆著。

蕭景睿的身子,要不行了?

這是謝裕從進殿開始,在心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諸位大臣雖然不滿謝裕的傲慢做派,可畢竟心中早有預料,謝裕此番又是得勝歸來不好貿然發作,只是生生地咽下了這口氣。

蕭行雲依舊還是站在龍椅靠下的那兩格臺階處,高於眾人一等,與謝裕同列。

謝裕進獻北蠻新簽訂的降書和一系列割地賠款繳納歲貢的條約時,蕭行雲還帶頭恭賀了幾聲。

謝裕面上嘴角挑著笑,無端卻是想到了臨行前在城郊的那幾段對話。

既然蕭明宜已經見過沈藺,那蕭行雲呢?他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了沈藺的存在……甚至,有了什麽他不知道的親密接觸?

這一問題的出現無疑讓謝裕非常不爽,無論答案如何,這讓他有了一種自己的物品被旁人所覬覦的不悅。

就在這時,謝裕的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有些瘋狂的想法。

他回過神,皮笑肉不笑地誇讚道,“本王不在京州的這幾月,太子監國有成。”

“還是皇叔教導有方。”蕭行雲揣著明白裝糊塗。

緊接著,就是那些在戰爭之中的傷員以及馬革裹屍的兵士家屬的安撫問題。

談論前面的政策之時,謝裕永遠是豎起半個耳朵,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唯獨到了這裏,謝裕驀然睜開了眼眸,視線淩厲,幹脆利落地提出了自己的主張。

平心而論,北晉朝廷對傷員以及士兵家屬的安撫工作做的還算不錯,可就算做得再好,人命,總歸是大於那些個黃白之物的。

黃白之物尚且有限,一條士兵的生命,又該如何用其衡量?

謝裕是生性淡漠,可以看著八旬乞兒在寒冬烈日之中沿街乞討而面不改色,可以輕飄飄的下旨,殺掉在北蠻國境之中俘獲的大批戰俘。

可那些英烈之士不該受到如此冷漠的對待,謝裕始終堅信。

退朝以後,又是親自吩咐了安撫之事,謝裕不喜啰嗦,卻還是三令五申了幾次,從軍營趕回王府的時候,天色潑墨繁星。

吩咐了明松出府采辦一些物什,謝裕這才揚起一抹頑劣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進了王府。



謝裕不在王府的這一個午後,沈藺過得不算太好。

先是謝裕派人給他遞了封信,說了一些勞什子的混賬葷話,沈藺臉紅心跳地看了,好幾次都想將這信箋團成團,幻想著扔在謝裕臉上,卻又怕謝裕在後頭說什麽正經事,只能頭皮發麻地繼續往下看。

事情還真有,卻不是什麽正經事。

謝裕用頗為酸澀的筆調描繪了出征在外的這幾月對沈藺身子的想念,末了說,今日來沈藺院中尋他,命他在屋中等著。

謝裕不光要說,整個人連心都是黑的,他還要畫。

知道沈藺一定會忍著羞恥看到最後,謝裕在信箋的最後,用一只極細的毛筆畫了幾張奇奇怪怪的圖片……反正,就是兩個人一個覆著一個,身子糾纏在一起。

沈藺只匆匆看了一眼就連忙收回了視線,灌了一大杯水。

謝裕到底在信中寫了什麽……他腦子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東西,滿腦子,滿腦子都是那些……

沈藺說不出口。

休整的時間這樣緊,也不知他怎麽抽出的功夫拿他尋趣。

接著還有一件事,就是下午謝裕走了不久後,蕭明宜便急匆匆地趕來了,沒見到謝裕,蕭明宜發了好大一頓火氣,又是在沈藺的屋中大鬧了一番。

被蕭行雲訓斥過不可亂動沈藺屋中的陳設後,蕭明宜舉起一個花瓶,砸了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又舉著一柄玉如意左右為難。

顛來倒去地折騰了好幾次後,直把青衣看得都不忍了,主動送上了一方硯臺,有些欠欠地說,“公主,要不你砸這個?這是我們自己買的。”

蕭明宜接過來砸了。

然後……便被飛濺的墨汁濺了一身。

沈藺還期望著謝裕能在蕭明宜在府中的時候回來,最好能在蕭明宜的眼皮子底下對他做些什麽,好叫蕭行雲知道,他乘著東風順勢離府。

可是左等右等,等到蕭明宜都一臉不爽地走了,謝裕還是沒有回府,沈藺只覺得今天下午放棄午睡陪蕭明宜耽擱的那些青春歲月,一分一秒,都是對生命的辜負。

人到春天就會犯困,沈藺下午忍著沒睡,又精神高度集中緊張了一個下午,生怕蕭明宜會不受控地突然發瘋,整個人一放松下來,很快便困了。

“公子。”青衣替他掖著被角,動作還有些猶豫。

“王爺不是說讓您等他嗎,咱們就這麽睡了,王爺回來了會不會生氣?”

“哈?”沈藺打了個哈欠,“不會,反正就算你家公子我睡著了,他也會直接粗魯地將我搖醒。”

青衣:“……”

好像是這個道理沒錯。

“本王命你在屋中等我,”謝裕在門外聽完全程,冷笑一聲,直接推開了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沈藺,“你便是這麽等的?”

沈藺轉過身,一雙眼眸清澈好看。

等你的時候你不來,早點你來幹嘛去了?

“呃……”沈藺正想睜著眼睛說瞎話。

謝裕突然擺了擺手命青衣退下,然後坐在了沈藺的窗沿邊上,堪稱溫柔地將他扶起。

沈藺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果然,謝裕下一句話就是,“不過很快,你就想睡也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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