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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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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反常

“嘶……”

大殿之上,有人偷偷吸了口涼氣,眼神在他二人之中飄忽不定。

若真讓這二人在宮宴之上當場比試,無論輸贏,對北晉都不是什麽好事。

若是謝裕輸了,北晉面上無光,勢必會成為其他各國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

若是阿克圖輸了……他本是代表狄丘前來進獻降書的,如今降書未遞,使臣就先讓人給打了,只會讓人詬病北晉的待客之道。

蕭景睿顯然也想到了這兩點,他端坐上位一言不發,面色沈穩如水,心裏卻是數不清的彎彎繞繞。

謝裕向來行事乖張,他能在攝政王的位置上一坐多年,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他夠狠。

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謝裕眼中跳躍著瘋狂的火焰,他從椅上緩緩起身,握住手腕活動了一周。

每年除夕,都是他最煩躁的時候。

如今倒好,來了一個現成的沙包。

謝裕的眼神在他身上審視一圈,勾了嘴角。

而且看起來,還很耐打。

他可不會在乎什麽邦交禮儀之道。

“且慢!”

謝裕飛身到中央,這聲音是從他的背後傳來。

謝裕微微歪了脖子,側目一看,起身的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被他接回京城的沈誠嘉!

誰都沒有想到沈誠嘉會在這個時候說話。

沈誠嘉提著裙擺走到中央,對太後、蕭景睿行禮完畢,這才轉身說道:“誠嘉不才,願與使臣比試一番。”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向來訓練有素的皇城守衛在阿克圖面前都毫無抵抗之力。

沈誠嘉?一個剛剛接回京城,身高還不到阿克圖肩膀的小丫頭?

這豈不是白白讓她去送死!

阿克圖顯然也不願意勝之不武,他連連擺手,粗聲說:“不跟你打。”

沈誠嘉早就料到了這種結局,笑容依舊和煦。

“誠嘉雖為女子之身,無法提槍握劍,在戰場之上保家衛國。這些年跟隨父親南征北戰,卻也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多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她微微一頓,語氣不緊不慢。

“聽聞狄丘族人自幼驍勇善戰,不畏生死。如今將軍不戰而降,傳回狄丘……恐怕有損名聲。”

阿克圖聽不懂如此覆雜的北晉的官話,又讓那男侍湊近耳邊傳譯,臉色紅了又紅。

“好!我,欣賞你!”

“來!”阿克圖紮出馬步,大力拍擊胸膛。

到手的沙包突然被人截胡,謝裕惋惜之餘退回己座,依舊囑咐了一句,“誠嘉,多加小心。”

沈誠嘉抿唇一笑,“多謝裕哥哥。”

阿克圖的進攻姿勢與之前的完全相同,上一局,他勝在魁梧有力力氣驚人,而這一局,他同樣也敗在力氣上。

正所謂以柔克剛。若論力氣,恐怕十個沈誠嘉都不是阿克圖的對面。可若論靈活,沈誠嘉占盡優勢。

她不需要在如何正面擊敗阿克圖上動腦筋,她只需要躲避阿克圖的攻勢,讓他每一次的蠻力都打在空氣上,心中憋屈卻又無處發洩。

搏鬥到最後,阿克圖已經忘記了這本是一場摔跤。

他一拳打來,沈誠嘉一個漂亮的下腰,向後蹬地身體前送,便能完美規避攻勢。

七八個回合以後,感覺自己活脫脫被人當猴耍了的阿克圖耗盡體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主動停止了比試。

“你,厲害!”阿克圖接過男侍扔來的酒瓶,如牛飲水,“咚咚咚”地喝了大半,毫不介意地用袖子擦拭嘴唇,“下次,再來!”

連續躲避了好幾波攻勢,沈誠嘉的氣息也略顯淩亂,卻依舊不忘保持姿態。

“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使臣見笑了。”

阿克圖仰頭大笑一聲,又重覆了一遍。

“我,欣賞你!”

隨著謝裕帶頭鼓掌,大殿之上慣會阿諛奉承的老臣才開始阿諛奉承。

沈誠嘉的這一舉動,無疑化解了兩國的尷尬。

對於北晉來說既保全了面子,又未破壞兩國表面上的情意。畢竟沈誠嘉能夠取勝,全靠取巧閃躲,傳出去,最多是誇她心思機敏,而非狄丘無力。

而對於狄丘來說,阿克圖取勝是天經地義,反而輸了,更能提現其大國風度,禮讓女子。

沈誠嘉回到座位,崔敏拽她袖子。

“你怎麽都不跟我商量一聲就上去了,嚇死我了。”

沈誠嘉安慰性地捏捏她手心,“我這不是沒事嘛。”

崔敏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以後可不能如此冒進了,萬一出了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

沈誠嘉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上座的人說,“哀家記得,沈家在京中的老宅還在修葺,郡主此次回京,住在何處?”

崔敏起身回話,“回稟太後,乃是臣女院中。”

“崔少傅的府中雖是個好去處,可府中男丁眾多,郡主又尚未出嫁,到底有損名聲。”

太後睜開眼睛,“明日,哀家讓雲舒收拾個院子,你就搬進壽康宮中。”

沈誠嘉雖心中詫異,到底沒有表現出來,她只是恭順行禮,“臣女接旨,多謝太後恩典。”

這場宮宴開始時熱鬧,眾人散去,卻也顯得冷清。

空曠的宮道上,雲舒將太後扶上座攆。

“起轎!”

那座攆就被八人擡著,有些顛簸地向前行進。

太後揉了揉太陽穴,被夜晚的涼風一吹,反倒變得清醒。

“太後。”

雲舒是伺候了太後多年的老人,在宮中地位頗高。

“恕奴婢多嘴,您為何讓誠嘉郡主住進宮中?”

一陣良久的沈默過後,空中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長嘆。

“你知道,這丫頭讓哀家想起了誰嗎?”

雲舒試探地說:“太後可是想起靜安公主了。”

靜安公主,便是沈誠嘉已故的生母。

“靜安非哀家所出,哀家卻對其有愧啊——”



謝裕回到王府時,空中已有一輪明月高懸。

府中寂靜地可怖,他向來不許府中下人慶祝除夕。

謝裕在屋中靜坐了半晌,青衣出門小解時,看見這位爺今日不知是起了什麽興致,竟然直直地往沈藺的房間而來!

青衣慌亂地一回頭,沈藺的屋中暗著燈,平日裏又不會這麽早歇息,擺明了是告訴謝裕自己不在府中。

事發突然,青衣焦急地系上褲子,咬咬牙,闖進了沈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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