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3[番外]

關燈
番外3

又是一年清明,溫芒很早就起了床,在學校門口的花店拿了早就包好的四束花,開著小電驢往城郊的墓園走。

往年,她都是跟著姥姥一起來,但是前幾天姥姥在家摔了一跤,斷了一根肋骨。

老年人本來就體弱,這麽一摔更動不了,只能臥床休息。溫芒昨天晚上囑咐護工阿姨今天一定要看好姥姥不要讓她下地亂跑,掃墓上墳的事交給她一個人就行。

走在半路上天空下起了細密的小雨,打在臉上跟針紮一樣,溫芒趕緊把頭盔又往前戴了戴,希望能擋著點。

就在她調整好頭盔硬著頭皮繼續騎車的時候,身側響起了汽車的鳴笛聲。

溫芒轉過頭一看,是宋迪。

他坐在駕駛位,降下了副駕的車窗,沖著她喊:“上車。”

等溫芒坐進車裏,宋迪拿了毛巾給她:“擦擦。”

“你怎麽在這兒?”溫芒把花抱到後排,又將頭盔摘下來放在腳邊,系好安全帶,問:“不是跟你說我一個人去就行嗎?”

宋迪看著她濕潤的頭發和衣服,說道:“不放心你。”

宋迪前幾天說回家的機票高鐵票和火車票都已經搶完,可能清明回不來。

溫芒清明也要給姥爺上墳,捎帶宋迪的爸媽和奶奶一起也可以。

沒想到他還是租車趕了回來。

宋迪把溫芒的電動車開到不遠處商場的車棚裏停好,回來用保溫杯給溫芒倒了一杯熱水。

“也不拿把傘。”宋迪用毛巾擦著溫芒被雨水沾濕的發尾,說:“或者打個車,又不是沒錢。”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不下雨。”溫芒小口喝著水,問:“開車開了多久?”

“三個小時。”宋迪說:“下雨路上滑,開不了太快。”

汽車平穩駛在去墓園的路上,溫芒看著車窗外的雨幕,對著車窗玻璃哈出一口霧氣。

她用指頭畫了一個星星。

“如果我一生下來就跟著姥姥,還能多跟姥爺一起生活幾年。”溫芒說:“可惜等我被媽媽送到姥姥家的時候,姥爺已經去世好久了。”

宋迪默默把車內導航音量關小了點,頓時,雨點落在車身上的聲音就變得格外清晰。

“姥爺去世時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嗎?”宋迪問。

“不是的。”溫芒說:“聽姥姥說,姥爺是在晴天去世的,姥姥和姥爺一起養的貓睡在姥爺腿上,他摸著小貓,拿著跟姥姥的結婚照在看,然後睡過去就沒有再醒來。”

“姥姥和姥爺感情很好。”

“嗯嗯。”溫芒說:“我們的感情也跟姥姥姥爺一樣好。”

宋迪開了汽車的自動巡航,騰出手笑著揉了揉溫芒發頂。

到墓園的時候天已經晴了,綿綿春雨後,空氣幹凈也冷肅。

溫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宋迪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溫芒肩膀上。

“很冷嗎?”宋迪問。

“還好。”溫芒吸吸鼻子:“可能最近倒春寒了,添衣服不及時,有點感冒。”

“感冒還要淋雨。”宋迪語氣責備,看著溫芒的目光裏卻是心疼:“回去給你買藥吃。”

溫芒拉著他的手,讓宋迪溫暖的體溫從他手心傳到自己手心,“宋醫生自己不能開藥給我嗎?”

宋迪看著她,笑著糾正:“現在只能叫宋醫學生,以後等我學成歸來,專門給你開苦的藥。”

“不可以。”

“可以。”

“不行。”

“行。”

宋迪擔心半路還會下雨,拿了一把傘,溫芒抱著花,兩人伴著嘴往山上走。

宋迪的奶奶和溫芒姥爺的墓立在半山腰,所以兩人先一起去祭拜了奶奶和姥爺,才往山上走,宋迪父母的墓在那裏。

天空又飄起了雨。

宋迪撐著傘,把溫芒摟在自己懷裏,走的很慢。

溫芒擡著眼睛看他。

宋迪粉裏透著白的唇瓣此刻抿成了一條線,眼睛也垂著,低著看著腳下的路。

“宋迪。”

“嗯。”

他應答也是悶悶的。

溫芒握著他撐著傘的手,那只本來溫熱的手此刻冷冷的,像春雨。

“給我講講爸爸媽媽的事吧?好不好?”

宋迪安靜了片刻,他清冷的嗓音跟雨水沖刷地面的聲音揉在了一起:

“爸媽是高中同學。

那時候一個縣裏能考上大學的都沒幾個,爸媽是縣裏最好高中裏最有希望考上的兩個人。

但是爸爸第一年高考那天,生了病,高燒不退,撐著去考了第一門試就暈倒了。”

“那媽媽呢?”

“媽媽那年考上了。”宋迪扶著溫芒繞過山路上凸起的一塊石頭,繼續說:“媽媽考試之前說,如果爸爸能跟她考上同一個學校,她就跟他在一起,原本爸爸是有希望的,他學習雖然不如媽媽,但也很好,可是生病棄考後徹底沒希望了。”

“媽媽頭一年考上了醫學院的臨床,結果一聽爸爸沒考上,急了。”宋迪說:“她找了個由頭,說不想讀臨床,不顧所有人反對,跟著爸爸回去覆讀。”

“後來呢後來呢?”

“爸爸自知耽誤媽媽一年,覆讀的時候拼了命學習,考上了醫學院,可惜媽媽第二年分數差一點,沒有考上前一年的臨床,而是學了護理。”

“好可惜。”

“是啊。”宋迪說:“但是媽媽不後悔,她說,她是孤兒,爸爸就是她的家人,家人在哪,她就在哪。”

“媽媽很勇敢。”溫芒說:“為了一個人,哪怕放棄自己的一切,只為了跟他在一起。”

宋迪搖頭:“婚姻對女人來說是一場豪賭,媽媽賭對了爸爸對她的愛而已。”

溫芒問:“那你呢?”

“我不會讓你輸。”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宋迪父母的墳前。

溫芒把懷裏的花放下,從口袋裏掏出手絹打算給二人擦拭墓碑。

“我來。”宋迪把傘交到溫芒手裏,自己拿過了手絹擦著。

溫芒沒有拒絕,她靜靜地站在傘下,看著宋迪蹲在雨幕中。

“爸媽。”宋迪手指觸碰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說道:“奶奶走之後,我有了新的家。”

“她是我的家人,等結束異地,以後她在哪,我就在哪。”

溫芒研究生保研到了本校,宋迪要比溫芒遲一年畢業。

所以當溫芒研究生生涯結束,在老家安頓下來之後,宋迪才讀完博考回當地的醫院來。

持續八年的異地戀終於結束。

宋迪從快穿副本結束後,掙到的錢就都交給了溫芒,於是溫芒拿著兩人這幾年攢下來的錢,加上副本積分兌換的,十分闊氣地在城市最好的地段買了一套大平層。

姥姥不願意跟他們搬到一起住,還是喜歡在老小區,因為她的老姐妹都在那裏,新小區住戶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姥姥也融入不進去,想找人打牌更不方便,加上護工阿姨照顧姥姥很多年,溫芒也很放心,於是沒有強求。

溫芒和宋迪住進新家的那一天,看著自己一點點布置出來的房子,溫芒心裏全是幸福和滿足。

溫芒摸著真皮沙發,轉頭問宋迪:“我們還沒有結婚,這個房子算是我的婚前財產嗎?”

“是你的婚前財產。”宋迪邁步上來,從背後摟著溫芒的腰:“我以後可以死皮賴臉地住你的房子嗎?”

“可以。”溫芒說:“畢竟你也出了好多錢。”

宋迪埋著頭,輕輕咬著溫芒的脖子:“你不離開我,我的所有錢就都是你的。”

溫芒逗他:“如果我離開你呢?”

“那我就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溫芒看不到宋迪眼神的晦暗,她還沈浸地摸摸這裏摸摸那裏的時候,被宋迪抱著腰,抗到了書房。

宋迪把溫芒放在定制的實木書桌上,背後是巨大的落地窗和萬家燈火。

“幹嘛?”

“求你。”宋迪曲著腿,單膝跪著,把溫芒腳上的拖鞋褪了下去。

他濕潤的唇瓣從溫芒的腳踝一路向上摸索,直到觸碰到她的嘴唇。

靈巧的舌尖尋找著溫芒,直到勾到她的,慢慢一發不可收拾。

溫芒渾身都跟過了電一樣,被他撩撥得酥麻。

“不要趕我走。”宋迪蹭著她。

“不會。”溫芒臉上全是潮紅。她手撐著落地窗玻璃,才不至於讓自己滑下去。

宋迪咬著她紅的要滴血的耳垂,聲音帶著蠱惑:“你要說,溫芒永遠不會趕走宋迪。”

“溫芒…額…永遠不會趕走宋迪。”溫芒難得發出氣聲,她拉著背後宋迪的手腕,第一次覺得他好兇。

洗完澡出來,溫芒葛優躺在柔軟的沙發裏,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伺候她吃水果的宋迪。

“張嘴。”宋迪拿叉子叉了一口榴蓮遞在她嘴邊。

“我不吃。”

“為什麽?”宋迪表情無辜。

他那雙眼睛,明明鋒利的很,跟刀子一樣能給人捅死,現在卻裝起來了。

“不舒服。”

“嗯,對不起。”宋迪又換了草莓:“我以後學習。”

“我不吃你吃。”溫芒推開他的手:“我不愛吃草莓。”

“我還買了藍莓火龍果菠蘿蜜紅提小番茄,求求你,就吃一口。”

溫芒饞得流口水,但絕對不能這樣輕易放過他。

他剛才一個人倒是吃的飽,嘴上說著“求求你”,最後變成了溫芒一直求求他。

“那這個呢?”宋迪掰開溫芒右手手指,給她套上了一個東西:“拿了這個,能不能給我個面子吃一口?”

冰冰涼涼的,套在指根有異樣感。

溫芒擡起手。

一枚黃金戒指箍在她指頭上。

“這是求婚的意思。”宋迪從原本半抱著溫芒餵水果的姿勢變成了單膝跪地,比他給她脫鞋的時候更虔誠。

他們認識二十多年,談戀愛也八年之久,溫芒看著跪在她面前的宋迪,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這次,她非常清楚,宋迪不是朋友,不是親人,是愛人。

“我知道你不是喜歡吃草莓,是因為草莓貴,以前總是很少買,一年吃不到幾次所以才喜歡。

我知道你穿運動鞋多是因為身高175再穿高跟鞋顯得太高了。

我知道你最親的人是姥姥。

我知道你的一切習慣和愛好。

在我這裏,你不是野孩子,不是誰的替身,誰的備選,誰的第二重要,你是我的寶貝,是我的唯一,是我的一切。

所以,溫芒,嫁給我,我們結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