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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已修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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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已修 已修

世界上大概沒幾個人能參加自己的葬禮, 體驗人生的奇葩顧客除外。

同理,川島未來這輩子也沒想過,他有朝一日會不僅會圍觀自己葬禮全程, 還是被一只咒靈修墳祭拜。

破案了, 埋得非常不講究的墓地大概就是這只咒靈的傑作,隨心所欲,有種創死傳統的美。

萬幸咒靈沒有圖省事直接把他疊在死者的墓上, 而是新挖了坑。旁邊還意思意思地搭了個石碑, 貼心地腐蝕成十字架的形狀,雖然上長下短,十字架完全逆位。

川島面無表情地躺在坑底, 雙手老老實實交疊在胸前,黑色細長布條將他連手帶腳纏繞得嚴嚴實實,活似沒卷好的木乃伊。一塊染紅的白布從腳蓋到頭, 偏生又留了雙眼睛露在外面, 不倫不類的入葬儀式。

他安詳屏息閉眼, 盡可能地忽略掉身上一鏟接一鏟落下的土,以及咒靈冰涼涼的觸感,內心自我催眠:那是水, 那是水, 不是唾液……

感激咒靈的各種實驗, 川島對目前佩戴的金手指多了幾分了解——雖然他死了, 但是也對傷害免疫了呀!

虛假的金手指:金剛不壞之身。

真正的金手指:秘技之裝死。

啃了他兩口後發現嚼了個寂寞的咒靈磨磨蹭蹭地不願意放棄, 一邊填土, 一邊不死心地用血水去磨川島的皮膚,然後不解地吚吚嗚嗚。

“香……吃不到……吃……”

“為什麽……奇怪……”

被磨蹭得小腿有些癢的川島心神逐漸放空,漫不經心地發散思緒。現在餓不著死不了, 逃跑也不可能,能做的事情好像就只剩祈禱了。

但是他又不信神。

而且,明明是可以把人腐蝕得骨頭渣都不剩的水,傷害全砍後就類似小動物磨牙一樣。啊呀,他忽然想念自己的貓了……

終於將土填好的咒靈嚴肅進行最後一步,它將吞噬掉的雜物吐出來,然後把它們全部送回房子裏。

咒靈對這些垃圾沒什麽興趣,只是在它短暫的咒生裏,這些破爛天生就該和人類房屋捆綁在一起。

接著它思考了一下,細細的水流扒拉來周圍四散的落葉,又分離出其中的水分,竟是像捧著紙錢般舉到半空。然後變出一枚打火機,啪嗒一下按出火苗,慎重地把落葉點燃了。

煙灰在風中四散,驟然升起的火光釋放著溫度和光亮,如同捧出一束火花。

川島仰望著,有瞬間的恍惚,不知為何楞是從這一幕中看出莊嚴與肅穆來。

咒靈壓低聲音呢喃:“塵歸塵……土歸土……”

灰塵撲向四面八方,從泥中來,回土中去。

象征儀式結束的猩紅水滴嗒一下落在川島眉心,瞬間就打破了此刻的氛圍。

幹完正事的咒靈眼巴巴地瞅著他,沒忍住又難過地舔了兩口,然後就像小狗狗一樣在他臉頰旁邊趴下了。

一小團精致剔透的水球立在草尖尖,內部縹緲浮動的紅宛如金魚絢麗的尾。

它從人類對死亡和葬禮的負面情緒中誕生,唯有低階咒靈對人類有食欲,它們這種高級咒靈都有更高的追求。

真人喜歡學習人類,漏瑚致力於搞咒靈覆興,它就不一樣了,向來熱衷打包屍體回老家搞葬禮藝術。

大多數人聞起來就沒有食欲,難得碰到個香噴噴的,卻怎麽也吃不到。咒靈感到了抑郁,只覺得自己辛辛苦苦腌制了又煮好的肉結果是塑料做的。

於是它卑微地只能又舔了口肉肉表面的調味料。

未來木著臉:忍耐!

……

之後幾天,咒靈又嘗試了多種葬禮儀式,從忍耐到反抗再到出口指點,誤打誤撞和咒靈搭建起“知己情誼”的川島覺得自己實在犧牲了太多。

未來同樣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還能從自己的墓裏爬出來……甚至前前後後爬了很多次!

難得不折騰葬禮藝術的小水球趴他頭頂,一邊好奇窺視他的行動,一邊不懈努力地吸貓薄荷,同時粗暴驅逐覬覦它獵物的其他咒靈。

頭頂水球的未來矜持微笑,免費保鏢誰不愛呢,成年人的世界裏都是骯臟的互相利用。而今天,他總算是放假了。

在木屋裏拾掇出積灰但還沒破的衣物,搗鼓自來水管總算得到清水,再加上現成的柴火和浴室……

磨蹭許久才願意從浴缸爬出,將過長的褲腿折了一折,總算重新幹幹凈凈的川島捧著熱水杯愜意嘆息。

他並不覺得冷,溫度向來是相對的。他的體溫冷得像是一場冬雨,沒有生命跡象的軀殼就是冰封世界裏了無生機的荒原。

但越是這樣反而越襯托出溫暖的可貴,他喜歡微燙的物品,例如擂缽街冬夜裏塞入被窩的熱水袋,有種高於體溫的炙熱感。

水球在他頭上滾了滾,模擬出熱水噗嗤噗嗤往外冒蒸汽的場景,疑惑道:“喜歡?”

川島不答,盯著熱水嚴肅思考著一件要緊的大事:他還有消化功能嗎?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貓薄荷說話的咒靈鼓起了點,下秒咕咚一下從頭上正正地砸進杯子裏,縮成彈珠大小,起起伏伏像是滾在湯面上的紅色湯圓。

它轉頭就把熱水吸幹了又吐出來,納悶道:“沒味道……喜歡?”

不,就算是再喜愛的東西,被人舔了一圈再吐出來,現在也不會喜歡了。

川島沈默,比起生氣更多是對付不懂事寵物的無奈,他偏頭把杯子放到一邊說:“之前喜歡。”

水球滾了滾,不明所以,又跳到桌面上化成一灘血水。它的註意力轉眼就被桌面上的咒物分散,立馬忘了剛剛的困惑,暗戳戳地思考怎麽把散發討厭氣息的東西消滅掉。

它有種預感,封條內部包裹著的也是美味。

川島也在思考。

不知名的手指此刻擺在桌面上,應該是傳聞中克制咒靈的咒物,驅逐作用對窗外的咒靈有奇效,對黏著他的這只效果銳減。

他用指尖推著這根醜東西翻了個面,冷不丁地想到:如果把封條解開又會怎樣?

釋放出另一只怪物和面前的咒靈打一架嗎?

他沒有忘記目前無害咒靈的外表下藏著的終究是個怪物,即使表現得像是個好奇孩童,也不代表著它就有人性。

如果不是對方咬不動他,坐在這裏的早已經是具屍體了。啊,忘了,他現在也是屍體來著。

青年垂眸撥弄封印,纖長眼睫虛虛掩蓋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害死貓的好奇心在不死貓身上只會成倍地放大,川島承認他被可能性誘惑得蠢蠢欲動,如同望著毒蛇的夏娃。

要不就試試?反正試試也不會逝世。

不死貓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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