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脫軌 他放棄了薄氏的繼承權

關燈
第71章 脫軌 他放棄了薄氏的繼承權

那天下午, 那位住持的話,猶如撼動靈魂經文,在薄祁聞腦中餘音繞梁, 循環播放。

直至車輛駛離奇峰羅列的峽巫山, 薄祁聞還能回想起住持引領他走過很多大殿的場景。

每個佛殿外,都系滿了紅色的祈福帶,上面寫著各式各樣的小字,在陽春三月裏充滿朝氣地隨風飄蕩。

住持神色慈祥地對他說,“那個孩子每年來, 都會走遍寺廟裏所有佛殿, 在每個菩薩面前虔誠地三拜九叩, 年紀小一點的時候, 她沒什麽錢, 每個功德箱只能捐幾塊錢,殿裏的師兄弟們瞧著她年級這麽輕就知道禮佛,每次都給她寫名字,可每次她都只寫薄祁聞三個字。”

“薄祁聞哪個弟子不認識啊, 沒有薄小先生, 哪兒來這麽恢弘氣派的崇明寺,”住持笑彎了眼,“也正因為一直寫你的名字,堅持不懈這麽多年,我們才記得她。”

“後來她大一點,有錢了,就開始一百塊一百塊的捐,捐完錢還要親手給你寫祈福帶。”

“當時有位居士,見她祈福帶也寫你的名字, 就笑著逗她,說年年給薄小先生祈福,薄小先生知道你這麽關心他嗎?”

“那孩子被逗得一下就紅了臉,搖頭說你不認識她,後來居士一問,才知道她是你當年資助過的孩子。”

“再後來,就是去年了。”

“她來的時候,是七月,笑著跟我說,她很快就大學畢業了,我問她,現在和薄小先生還有聯系嗎,她說沒有,一直都沒再聯系過,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見到他。”

說到這,住持很是感慨,“也不知道她今年幾月來,要是她知道,你今年來這兒了,她一定很高興……不對,說不定會遺憾,怎麽沒早點兒來,和您碰上一面。”

住持眼裏多了幾分替人惋惜的滋味。

薄祁聞薄唇緊抿,目光凝視著那些紅色飄帶,走上前,視線在上頭逡巡一寸,步伐就緊跟一步,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溫燃寫給她的那根。

住持跟在後頭,勸他說,“別找了,找不到的,這兒游客太多,祈福一條疊一條的,早就不知道被擠到哪兒去了。”

薄祁聞終於停下步子,眼簾微垂,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無措的神情,孑然佇立在原地。

心好似被掏空一塊。

綿綿春風吹進來,纏得心臟澀澀生疼,又緩緩發燙。

腦中浮現出溫燃那張遺世獨立,不夠成熟,卻淡然清麗的東方面孔,薄祁聞扯了扯唇,眼眶泛紅,眼底浮起一絲自嘲。

他想,原來他一點兒都不了解她,原來他一直看輕她對自己的情感。

她從不是渴望尋找依托的浮萍,也不是世俗的花叢中等人采摘呵護,嬌艷欲滴的玫瑰。

她是她。

就只是她。

她什麽都不想要。

卻又早已把自己的一顆真心奉上。

她只想要他好。

大概是見薄祁聞在車上沈默失神了太久,周擎忍不住開口說道,“先生剛剛和住持走的那些佛殿,有找到溫燃小姐的祈福帶嗎。”

那會兒周擎接了個工作方面的電話,沒跟薄祁聞一起去。

其實他心裏的好奇不比薄祁聞的少。

畢竟誰能想到呢。

那個不聲不響的姑娘,在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薄祁聞的情況下,就這麽默默為他祈福七年。

七年,人生又能有幾個七年?

戀愛這麽長情的,怕是都少有吧。

車窗外,成排高大挺秀的白楊樹隨著車速鋪陳出一副流動的畫卷。

薄祁聞很輕地搖了下頭,“沒找到。”

周擎閉上嘴。

沒敢往後問。

車窗降下,卷著泥土樹木氣息的冷風襲來,薄祁聞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裏,攏著火點燃。

青煙白霧被春風裹挾著飄散。

像是思慮過多時的事,終於塵埃落定,他將半截煙夾在修長的兩指間,磁嗓咬字又穩又沈,“回北城後,直接去老宅。”

周擎握住方向盤的手一緊。

透過後視鏡看向薄祁聞,想問您確定要這麽快嗎。

可話還沒問出口,就被周擎咽了回去。

他想,怎麽算快呢。

先生等這一天,早已熬了太多的日夜。

真愛一個人的時候,連等一天都是磋磨,他又怎麽可能舍得讓她等一個春夏秋冬?

-

經各方權衡,蔣雅和的男朋友的婚禮最終定在了四月初七。

那天電影《山河夜宴圖》的路演剛好結束,電影正式上映,溫燃餘富出兩天假期可以自由支配。

蔣雅和怕她不來,翻來覆去地催。

溫燃都無奈了,上飛機之前特意給她拍了個小視頻電話,說我都快上飛機了,蔣雅和這才放心。

蔣雅和的老家和溫燃是在一個地方。

是個離峽巫山很近的小城。

為了迎接她,蔣雅和特意要了她的航班信息,和對象開車去市裏接。

有了上次的醉酒事件。

這次說什麽胡雅米也要跟來。

溫燃在飛機上還笑她呢,說本來可以放假見男朋友的,不覺得可惜嗎?

胡雅米嘆了口氣說,“見男朋友哪有工作重要,要是你再遇到像上次那種事,茹姐能嘎了我。”

“再說了,我的燃燃寶貝,你難道真不清楚你現在的路人緣和知名度嗎?”

“你早就過了可以隨意在外面溜達的時候了!”

“小心你在人家婚禮上被拍到醜照發到網上去!然後一群網友就蹦出來說,呀,原來女明星不化妝也是這樣啊,祛魅啦!緩解容貌焦慮啦!我化妝也能當明星啦!”

“……”

溫燃真是服了胡雅米這張嘴。

她搖頭笑了笑,不由自主地側眸看向舷窗外松軟的雲和高湛的空,鬼使神差就想到了薄祁聞。

距離上次有薄祁聞的消息。

已經過了一周。

一周前,蔡藝敏的緋聞傳得沸反盈天,網絡上一片罵聲,熱度大概持續了兩天,蔡藝敏的工作室才出來回應,發了律師函。

說和小男模的事是半年前,那時蔡藝敏還不認識薄祁聞。

小男模的不當言論,也是分手後才發的。

同一時間,關於薄祁聞的花邊新聞也爆了出來,轉移了很大註意力。

是從某個營銷號那兒傳出來的,說他曾經包養過圈子裏的兩個女明星,一個是眾所周知的Jennifer,另一位是近來勢頭很猛,顏值非常頂的新晉小花。

此八卦一出,迅速霸占當天的熱搜頭條。

很快就有人在豆瓣那邊開扒,想知道薄祁聞後面包養的女藝人是誰。

茹姐不愧為金牌經紀人。

從她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她就嗅出不對勁。

大抵是動用了一些人脈。

很快營銷號發的那條爆料就刪除,豆瓣和微博相關的討論內容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此之後,溫燃才從茹姐口中得知,原來這件事是茹姐聯系周擎一起處理的。

周擎還囑咐茹姐,說最近看緊一點溫燃,免得被人鉆空子。

茹姐這麽多年來,風裏雨裏的,什麽事兒瞧不透,看不穿。

她都沒避諱,直接跟溫燃說了,“我是沒想到啊,蔡藝敏腦子轉的快,人也是真損,她丟了顏面,居然還想把你拉下水。”

溫燃聽到這波居然是蔡藝敏沖自己來的。

猝不及防了一瞬。

胡雅米在旁不爽道,“沖燃燃來幹什麽,瘋女人,燃燃早就給她讓位了。”

“讓位?”

茹姐笑得諱莫如深,望向溫燃的眼神也意味深長。

溫燃被瞧得心尖微顫。

茹姐卻沒深說,轉念道,“你覺得蔡藝敏這波花邊新聞是誰捅出來的?那個男模在外網的不正當發言又是誰爆出來的,都是博弈罷了。”

說著,她看向溫燃,“要不是周擎那邊早就警惕,這件事也沒這麽快能處理幹凈。”

如果沒有提前布局。

說不定很快就有人扒出第二個人是溫燃。

到時候,撕開一個缺口,所有討厭她,嫉妒她,恨她的人,全部都會帶著惡意吻上來,把莫須有的臟水潑到她頭上。

然而就連那一步該怎樣應對,周擎說,薄祁聞都提前想好了。

話到這裏。

茹姐到底還是提到薄祁聞的名字。

“他說,如果真的波及到溫燃,就開誠布公,告訴所有人,他們有過一段名正言順的戀愛。”

茹姐學著薄祁聞的口氣,把話覆述出來。

話音落下的一瞬,車裏所有人都安靜了。

茹姐看向溫燃。

發現溫燃正側著臉看向車窗外,一臉麻木清冷,不知道在想什麽。

茹姐瞧著她的樣子,心說也不知道這倆人到底想幹嘛,明明都放不下彼此,還這麽僵持著。

可又到底關心著溫燃。

雖看不懂薄祁聞這些操作,她卻真心希望這倆人能有個好結果。

沈默半晌,茹姐小聲問溫燃,“這陣子他有聯系你嗎?”

溫燃輕輕咽嗓。

終究是回過頭,看了茹姐一眼。

她很輕地扯了下唇,“沒有。”

溫燃沒有跟茹姐撒謊。

不止是新聞曝出來的那兩天,就連之後的幾天,薄祁聞也沒有直接或間接地給溫燃傳遞過什麽消息。

溫燃甚至還下載回了微博,登上了那個僅有薄祁聞知道的小號,可結果讓她失望了,薄祁聞似乎早已忘記這塊荒蕪之地,再沒來看過她。

說不清為什麽,溫燃那幾天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止睡不好,還夢到薄祁聞。

夢裏薄祁聞把她擒在懷裏,扣著她的下巴,忘情而熱烈地吻她。

直到一聲驚雷,把溫燃從夢中驚醒。

醒來的下一秒,巨大的空落感便襲來,將人壓得喘不過氣。

幾個月來起伏不定的壓抑心緒,像是潮水一般湧現,溫燃沒有繃住,把頭縮在被子裏,不知不覺竟哭濕了枕頭。

像是靈感應驗一般。

第二天清早,網上便爆出消息,是關於蔡藝敏和薄祁聞的,是兩人和兩家的長輩,一起出入高級餐廳見面的照片。

狗仔偷拍的時候是晚上,照片模模糊糊,噪點很多。

溫燃只隱約看到兩個人影。

是爆料者親口說的,說看樣子,這陣子的花邊新聞對兩家並沒有什麽影響。

倆人應該是好事將近了。

這個新聞,在溫燃看到的時候,身邊人已經都知道了。

那陣子所有人看溫燃的眼神都是想安慰,但又不敢安慰。

所幸那幾天溫燃為路演的事忙得腳不沾地。

還抽空在線錄制《再戰巔峰峽谷》,上去打了一輪比賽,她們隊伍表現不錯,3比2結束戰鬥,還上了一波熱搜。

之後便是為了慶祝路演結束,和《山河夜宴圖》劇組吃了頓飯。

唐義康大約也是聽說了什麽。

從飯局上下來,他喝得醉醺醺的,一個勁兒勸溫燃,說天下好男人有的是,要看開,看開些。

溫燃笑笑,說謝謝導演,我沒事,拎得清。

事後回想起來。

溫燃總覺得自己那天的表現其實挺堅強的。

最起碼她沒有哭鼻子,也沒有仗著自己一喝就醉,把自己灌暈。

她就只是在酒店的後陽臺抽了根煙,再然後,就接到蔣雅和的電話,商量回老家參加她婚禮的事。

本來溫燃沒指望蔣雅和找她當伴娘的。

是蔣雅和主動說的,“咱倆這關系,你難道不給我當伴娘嗎?”

溫燃當時楞了下,笑說,“你不怕我搶你風頭?”

這話不是臭屁。

溫燃怎麽說都是明星,她真當伴娘了,怕是大家目光都匯集在她這兒。

她不想搶走新娘子的焦點。

蔣雅和卻誒呀一聲,大大方方道,“什麽風頭不風頭的,我沒那麽不自信,再說了不過一婚禮,能把你這明星請來我多榮幸,反正我不管,我這麽多年的好閨蜜就你一個,你不給我當伴娘我這婚結的都沒意思。”

她都這麽說了。

溫燃只好笑著答應。

茹姐也是第二天才知道溫燃老家是蘇城管轄範圍內的一個小縣城。

那個小縣城最出名的就是峽巫山,和峽巫山上的崇明寺。

據說特別靈。

就在溫燃當天下飛機抵達蘇城後,茹姐給她打來電話,說你老家那個崇明寺,不是挺靈的,你正好回去拜拜佛,放松一下心情,順便幫我請幾套朱砂手串吧,開過光的最好,我送人。

如果不是她提醒。

溫燃都快忘了。

她今年還沒抽出空,去寺廟給薄祁聞祈福。

短暫失了會兒神,溫燃機械地說好。

因為是私人行程,很多粉絲根本不知道溫燃降落在蘇城,蔣雅和接機接得很順利。

不得不承認,有時朋友真的是慰藉生活的良藥。

溫燃一見到蔣雅和,眼眶就紅了,兩個人像小時候抱在一起。

蔣雅和拉著她的手,心疼地說,“瞧你,幾個月不見,怎麽瘦成這樣了。”

溫燃聳聳肩,“還好吧,也就瘦了幾斤。”

胡雅米拖著她和溫燃的行李箱,在旁邊調節氣氛說,“不瘦不行呀,你都不知道,上鏡胖十斤,一點兒也不虛!”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上車。

蔣雅和的準老公正坐在副駕駛裏等她們幾個。

這麽多年過去,這男人還是和從前一樣,笑容幹凈爽朗,和蔣雅和很配。

見溫燃大明星親自過來參加兩人婚禮,他別提多高興了,直說自己訂了大包間,等回去就可以吃飯了。

胡雅米卻滿腦子都是工作,問蔣雅和,“美女,我們今晚住哪兒啊,酒店地址能給我嗎?我提前看看,如果不行的話,我重新訂一家。”

這倒不是怕蔣雅和訂的不舒服。

而是溫燃身份特殊,不管去哪兒都要嚴加勘察。

說著,她就拿出手機,打算搜一下小城裏的酒店。

怕折損蔣雅和面子,溫燃給蔣雅和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用氣音說,“經紀人管得嚴。”

蔣雅和自然知道溫燃的不易。

她搖搖頭說沒事啊,轉而揚聲對胡雅米說,“你們不住酒店,這兩天就在我家住,房間都——”

後面的“收拾出來”還沒說出口。

胡雅米就發出一聲類似被豬拱了的驚嚇聲,嚇得溫燃輕輕一哽,蔣雅和差點兒咬到舌頭。

蔣雅和嗔她,“怎麽了你!”

胡雅米瞪著銅鈴一般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溫燃,“剛爆出來的新聞!!!”

毫無預兆的。

溫燃心口一咯噔。

下一秒,胡雅米就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給她看,眼裏除了震驚就只有震驚——

“新聞說薄祁聞和薄氏割席了,他放棄了薄氏的繼承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