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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長情 他昨日多次訪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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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長情 他昨日多次訪問你。

溫燃有時候真的很佩服顏一舟的坦誠。

兩人根本算不上推心置腹的朋友, 他卻如此坦然,向她開誠布公他靠近她的原因。

並不完全是因為同事,同行之間的友善。

還有背後陰差陽錯, 如同盤根交錯的枝蔓一樣的緣分。

她竟是他親姐姐, 未婚夫的前女友……不,或者在他們這種人眼裏,她只是一只被圈養的金絲雀,籠子的門打開了,她就構不成任何威脅。

為了防止溫燃多想。

顏一舟表達了歉意, “抱歉, 我不是為了讓你難堪才說這些, 我只是不想欺騙你, 我很希望和你成為朋友。”

在他暗含期許的眼神中。

溫燃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反應, 她依舊平靜淡泊,像個早已看透世態炎涼的修行者。

短暫的靜默後。

她沒什麽感情地笑,“沒什麽好難堪的,那只是一場過期戀愛。”

說著, 她看向窗外打發泡沫般的潔白雲朵。

側顏純潔, 清麗,又安靜。

像一枝對世俗毫無欲望,不爭不搶的白茉莉。

足以俘獲任何一個男人的心。

後來的一路,兩人都沒再開口說過話,顏一舟就這麽莫名對她懷揣著愧疚,後來的幾天,都試圖在游戲上和她偶遇。

可惜溫燃那陣子過於繁忙。

雖是女二號,戲份卻很重,幾乎每天都是從早拍到晚, 上游戲練英雄需要很努力才能擠出時間。

那陣子傅北宸不知抽什麽風。

居然來了一次橫店,三番五次地打電話,約她見面。

傅北宸和沈念辭,周擎都不一樣。

對溫燃而言,傅北宸是她嶄新人生路上的引領人,而非薄祁聞身邊那些,會讓她不自覺產生期許,焦慮,又失望的其他角色,所以她並沒有刪除和他的一切聯系。

至於見面。

溫燃剛好有兩小時的晚飯時間。

就把傅北宸邀請到房車上和她一起吃。

傅北宸以為她會弄來什麽美味佳肴招待自己,結果溫燃居然請他吃減脂餐,寡淡的食物擺了一桌,傅北宸都要哭了,“我說呢,你怎麽在鏡頭裏越來越瘦,感情背後還在用功啊。”

溫燃在過年後胖了幾斤。

也是挺奇葩的。

別人失戀都是吃不下東西,溫燃卻相反,那陣子開始機械性進食。

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她才會覺得整個人被填滿,不會從內到外地降溫。

秉著珍惜糧食不許浪費的老一輩傳統,溫燃吃了就吃了,從不催吐,漸漸人就胖了一圈兒。

再回來拍戲的時候,臉是沒怎麽變,但旗袍和洋裙腰身的尺寸都有些小了。

沒辦法,她只能減肥。

好在胡雅米幫她找私廚,訂了一個月的減肥餐,都是幹凈,低熱量的飲食,分量不小,營養價值也高。

溫燃懶得和他解釋那麽多,就提出,“不然我讓胡雅米給你訂一份外賣吧,你想吃什麽。”

傅北宸想想覺得算了,“反正我找你來也不是為了吃飯,就是單純敘敘舊,聊聊天。”

他偏偏下巴,“我談對象了,你知道吧,就隔壁劇組一小演員,我今兒就是來看她的,她現在正忙著拍戲呢。”

溫燃還真不知道。

她筷子一頓,說,“什麽時候的事。”

那清白的眼神,真叫一欠揍。

傅北宸都無語了,“我說大明星,我朋友圈秀恩愛都好幾輪了,你還不知道?你是真一點不關心我啊。”

溫燃卡了一下殼。

很難用朋友圈刷新太快了我看不到這個理由作為搪塞。

她根本就沒有多少微信好友。

硬要算,大概只有八十?一百?

可又不能實話實說,說她早就把傅北宸屏蔽了。

之所以屏蔽,也是因為前些日子溫燃在傅北宸發的朋友圈裏,看到了薄祁聞的身影。

本該是皚皚白雪的冬日。

傅北宸的拍攝環境卻是綠樹成蔭的夏天。

是在三亞的某個高爾夫球場,他想拍風景,卻不小心拍到薄祁聞坐在前方喝茶。

即便只是照片微不足道的一個小角落。

也能看出他身形頎長清雋,氣質脫俗不凡。

在看他到後,溫燃像是觸電一般,退出了微信。

過了好久,情緒終於平覆下來,她才手動屏蔽傅北宸的朋友圈。

偏偏越想逃避什麽。

什麽就越來搗亂。

在溫燃手動點進傅北宸朋友圈,想給他新女朋友的照片點讚作為補償時,傅北宸閑聊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是什麽時候和我舅搞到一塊兒的。”

他笑了下,試圖掩飾他眼裏的探究,和八卦帶來的尷尬。

溫燃點好那個讚,退離出來,擡頭看他。

清泉一般的眼睛,清澈見底,卻讓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

傅北宸被她這副冷靜不語的樣子勸退了。

他摸摸鼻子,清了清嗓說,“我就好奇嘛。”

溫燃卻說,“我其實也不清楚。”

傅北宸納罕地看著她。

溫燃目光放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或許那不叫喜歡,那只是由憐愛衍生出來的一種情感,恰好運氣不錯,他想談一談,遇到了我。”

頓了頓,她笑,“他從沒跟我表過白。”

她說的,是正式的表白。

而非情意正濃時的甜言蜜語。

傅北宸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麽輕描淡寫。

他稍稍有些不知所措,說,“可我感覺他很在意你……他這陣子瘦了很多,還總喝酒。”

溫燃盯著一次性餐盒裏,冷掉的西藍花,沒說話。

傅北宸又說,“人經常沈默寡言的,脾氣臭得我都不敢惹他……他這也算被你甩了,他還從沒被女人這樣對待過,雖然他身邊也沒什麽女人吧。”

傅北宸有那麽一瞬間想點名蔡藝敏,想告訴溫燃這倆人實際毫無進展。

溫燃卻聽出他的來意,擠出一絲笑,“他手好了嗎。”

“拆石膏了,還需要養。”

傅北宸頓住,看她,“你倆真一次沒聯系過?”

溫燃搖頭。

傅北宸:“……”

他低聲嘟噥一句,溫燃聽到他隱約在說——“怎麽忍住的啊”。

溫燃心頭發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看了看時間,她對傅北宸說,“我等會兒要去換妝,你要是沒地方待,在我這裏也行。”

傅北宸卻問,“你為什麽把沈念辭刪了?”

“……”

“這小丫頭片子可傷心了,跟我抱怨好幾天。”

溫燃沒想到這倆人關系這麽親近,輕輕一哽。

短暫的沈默後,她眼神定定看著傅北宸說,“因為我怕她像你一樣。”

像他一樣,開口就為薄祁聞說話。

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只隨時能被抓回去的鳥。

更糟糕的是,她又無法脫離這種“被抓回去”的期待,擰巴得讓自己作嘔。

被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來,傅北宸都氣笑了,“我說你這刻薄勁兒能不能改改,我好歹站在你這頭。”

溫燃看起來不是很在乎的樣子。

傅北宸也不想和她繞彎子,她這人太聰明,繞彎子還不如直接開口。

於是他說,“那你給句話吧,有沒有可能跟他和好?”

溫燃笑,“他讓你來的?”

傅北宸臉色變了變,“……我就是實在看不下去,正好也過來。”

溫燃很難沒有一點失落。

她聳肩一笑,說,“你看,這就是我不想和你們聯系的緣故。”

傅北宸似懂非懂。

見溫燃拿起外套要下車,趕忙摁住她,語氣有些急躁,“誒,我說這樣沒意思吧,你明擺著也沒放下他,這麽鬧做什麽啊,就跟他好好在一起不行嗎?你都把他折磨成什麽樣了。”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傅北宸從來就沒見過薄祁聞會為誰變成這樣。

雖然還是高冷淡漠,內核卻像變了個人。

溫燃心口無端刺痛。

但同樣,又有種沒由來的,陰暗的痛快。

原來他也會在意嗎?

想到這,溫燃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她看向傅北宸,眼裏有水光閃動,“和好了,然後呢?就這麽不清不楚地談著?等他什麽時候真正膩了,真的決心結婚了,再一腳把我踹開?”

傅北宸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溫燃情緒波動起來是什麽樣。

他一時語塞,無從解釋。

能怎麽解釋呢。

他又不是當事人。

他也不能騙她,說薄祁聞會為她拋下一切,身份,地位,名利,權勢,金錢。

就為了在一起幾個月的女人?

太可笑了。

糊弄小孩子都沒這麽好糊弄的。

傅北宸實在想不到怎麽說服她,只能套她話,“那照你這麽說,你現在不過是及時止損罷了,你根本就還喜歡他,那既然還喜歡,就勇敢愛唄,活得這麽畏畏縮縮幹什麽,都什麽年代了。”

不得不說,這話其實挺有道理的。

如果沒有前些日子和鄭新柔在廣告攝影棚碰到的那一面,她可能真的會聽進去。

但沒有如果。

鄭新柔的那些話仍舊盤旋在腦中——“如果你愛他,你就不該毀了他,不該阻礙他從十二歲就規劃好的路。”

溫燃垂眸,用充滿絕望的聲音,聲如蚊訥道,“那不是喜歡,是愛。”

傅北宸沒聽清,眉梢一擡,“你說什麽?”

溫燃搖頭,結束了這場談話。

-

傅北宸在酒店住下後,給薄祁聞去了個電話。

那晚薄祁聞哪兒都沒回。

結束繁忙的工作後,就一個人在服裝工作室的茶室抽煙。

傅北宸把去見溫燃的全程都覆述給他,他說,“她狀態看起來不大好,那麽厚的妝也能看出疲憊,精氣神抽幹了似的。”

“吃的東西更離譜了,什麽白水煮雞,西藍花,我看了都想死。”

“太固執了,怎麽說都不聽。”

“我是真沒轍了。”

“不過有一點我敢肯定,舅舅,這姑娘就死鴨子嘴硬呢,她喜歡你,她放不下你。”

狹長的眉眼被濃長的眼睫覆蓋,長久的沈默,讓他眼底的情緒更難以看清。

直到傅北宸說了這句話。

薄祁聞才眉梢微動,眸光流露出一絲神采。

喉結微哽,他嗓音發啞,“還有呢?”

像是渴望睡前故事再長一點的小朋友,薄祁聞又確認一遍,“她有沒有再說什麽,關於我。”

傅北宸老實說,“沒有,她很會避重就輕。”

薄祁聞垂了垂眼簾,笑了。

是了。

那就是他的溫燃。

讓人永遠搞不清她到底想什麽,到底想要什麽。

就像一開始,他以為她要的是機遇,他給了;她想要自己,他難得沖動,也給了。

他以為這只是一段帶著垂憐的露水情緣,她跟著自己,總比跟著別的男人好些。

結果。

她名利雙收,翅膀長硬。

唯獨不要了自己。

他卻不知不覺淪陷到如此地步,如此執迷,如此長情。

憤恨,不甘,失望,懊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操控著薄祁聞的右腦,直到前天,他在周擎調查來的監控裏,發現端倪。

第一個視頻,是那場珠寶晚宴,蔡藝敏和溫燃坐在一起。

監控視頻看不清兩人在說什麽,卻能看清蔡藝敏像對待玩物一樣,擺弄著溫燃。

第二個視頻則是他住院後的那個清晨,溫燃拎著早餐和水果,站在他病房門口,呆立了好半天,直到一位護士跟她說了什麽,她才轉身倉惶離去。

壓抑在心底的各種不解,就在那一瞬豁然開朗。

薄祁聞終於想通了一切。

傅北宸問他,“舅舅,你打算怎麽辦。”

薄祁聞不緊不慢地碾滅煙,說,“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

傅北宸:“……您對我還真是用完就丟哈。”

薄祁聞難得哼笑一聲。

掛斷電話,給Amy打過去。

Amy再三保證,“明天,就明天,那師傅說牌子早做好了,明早就過來給咱換。”

薄祁聞嗯了聲,結束電話。

從工作室出去,他獨自開車,一路掠過燈火輝煌的街景,直奔綠意居。

中途白萍生給他打來電話,醉醺醺的語氣,說來啊,喝酒啊,這場子好多年輕姑娘,有一個長得賊他媽像那誰!比她可騷多了!

要是往常,薄祁聞估計會黑著臉說一聲滾,再掛斷電話。

可那天,他說不清為什麽,心情難得好了些。

他說,“你玩吧,我回家了。”

白萍生在這些朋友裏,是最關心薄祁聞的,他怕他悶壞了,草了聲,“回家幹什麽,大好時光不玩多浪費。”

薄祁聞是真懶得他理他,說了句“回家拼圖”,就把電話掛了。

同一時間。

溫燃在酒店背臺詞,她聽胡雅米說,“你知道嗎燃燃,微博可以看訪客了!太他媽操蛋了!!!這還讓我怎麽視奸前任啊!”

正在做PPT的隨行經紀人聽到這話笑,“怎麽你才知道嗎?這功能早出來了,每天早上八點刷新。”

胡雅米說是啊,才知道,要不怎麽覺得丟人呢。

隨行經紀人就說,“沒關系,你升級svip就好了,看完了把你訪客記錄刪掉。”

胡雅米賴賴唧唧的,“就是想割韭菜,無恥!過分!”

她這邊碎碎念著。

溫燃那邊卻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點進微博。

不是她的官方賬號,是那個原先叫做“B先生你看了嗎”的小號。

那個小號,早被她隱藏到什麽都沒有。

也很久沒有發過動向。

巧的是,她在去年剛開通的時候,就給這個賬號充了一年的svip。

說不清是鬼使神差,還是鬼迷心竅,溫燃屏息間,試著點開微博訪客的鏈接,也說不清自己在期待什麽。

然後就看到,那個連微博頭像都沒換過的ID——

B先生有在認真看。

賬號下面,還有標註著一行灰色小字——

他昨日多次訪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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