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去勸說審神者起床吃早餐的壓切長谷部路過走廊時，偶然發現了在雪地裏呼呼大睡的兩振平安太刀。

只能感嘆付喪神身體素質驚人，這麽冷的天在外面睡了一宿，鶴丸國永和髭切在灌了姜湯後依舊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可惜沒過多久，便被突然意識到昨晚發生了什麽，臉色發黑的近侍大人安排了今日馬當番的任務，雞飛狗跳的給攆走了。

等到日上三竿，總算被叫起床的井野海神色郁郁，內心的Q版小人依舊半死不活的打著哈欠，在看到手入室門口排隊的一串付喪神後，更是向後一倒選擇死亡。

好麻煩……昨天給和泉守兼定手入完後又修覆好了其他短刀，今天剩下的都是耗時間大戶。

然而再後悔他也沒辦法回到昨天，打死那個瞎立flag的自己，井野海在心裏嘆了口氣，收拾好房間裏的手入工具後，轉身朝站在隊伍最前面的黑發少年道：“加州清光，進來。”

被首個點名的加州清光有點發懵，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身邊的大和守安定用力推了進去，黑發藍眸的打刀朝審神者微一鞠躬，道了句“麻煩主人了”，便幹脆的拉上了門。

“砰。”

隨著手入室的門被關上，房間裏陷入了一片寂靜，井野海和加州清光隔著最遠的對角線，相對無言。

“……”

貼在門邊，加州清光抱緊了懷裏的打刀，一雙寶石般的紅眸忐忑的看著不遠處的審神者。

自己是，不被喜愛的。

“練習的再多又有什麽用？”臉頰被刀鋒劃破，流血還未凝固，青年煩躁的聲音似乎就在昨日，“廢物就是廢物，出陣沒有一次不受傷的，這種破刀還不如不要！”

他其實是想道歉的，不管是不慎傷到主人，還是之前出陣的失誤。

然而本體被扔進冰冷的湖底時，無邊的寒冷裹挾著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等到回過神，本體被同伴打撈起來時，審神者卻早已經離開了。

啊啊，像他這樣不被主人喜愛的刀……加州清光自暴自棄的低下頭，即使修覆好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接著，他便看到青年站起身，一臉不耐的朝自己走了過來。

要，要挨罵了嗎？還是說……

加州清光愈發瑟縮起身子，整個人像是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雛雞般可憐，審神者冷淡的聲音卻在此時傳來：

“別抖了，把刀給我。”

半晌後，他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然而懷裏的刀早已經被審神者抽走。很快，靈力便籠罩上了他滿是劃痕的刀身，伴隨著打粉棒的敲擊，開始逐處修覆。

與大多數審神者不同，井野海的靈力並不是那種會讓人感覺溫暖的類型，如果非要做出比喻的話，大概就像這本丸永不終結的冬天，帶著雪一般的冰冷和飄忽不定。

在靈力的作用下，加州清光逐漸冷靜下來，他悄悄看了眼審神者，見對方依然在皺著眉頭認真手入，便以極小的幅度挪到了墻邊的櫃子旁，無聲坐了下去。

昨天和泉守和短刀們被修覆好後，安定就一直惦記著今天提前帶他來排隊……可是，像他這種傷害過主人的刀，有什麽修覆的價值呢？加州清光雙手環膝，垂著頭，有些淩亂的發絲遮掩住了臉上難過的表情。

井野海手入的時候抽空看了他一眼，感覺對方此時的樣子像極了自閉缺愛的山姥切國廣。

他猶豫了下，開口道：“加州清光。”

陷入自我厭棄的打刀慢半拍的意識到審神者在叫自己名字，反應過來後迅速站起身，“…是！在，…您有什麽吩咐？”

“你過來。”

加州清光猶豫了下，謹慎的邁著小碎步靠了過去，跪坐在審神者身邊，低下了頭。

沒等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一只手便落在了自己頭上，很不熟練的揉了揉。

“……對不起。”

加州清光睜大了眼。

“我不該那麽說的，你很好。”井野海看著對方因驚訝而睜大的紅色眼眸，抿了抿唇，他很久沒有說過這麽長的話了，此時開口還有些不適應。

“之前那些話…不用當真，練習還是很必要的，不過你也該註意下周圍……”發現自己不小心扯遠了，他幹咳一聲，看向別處，“總之，打起精神，以後出陣還需要你呢……”

出乎意料的，對面在安靜了片刻後，有隱約的抽泣聲傳來。

井野海看過去，只見加州清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肩膀微微顫抖，一顆顆淚珠落在地上，吧嗒嗒的讓人看著心裏發慌。

道個歉怎麽還把人說哭了？井野海一陣頭疼，放下打粉棒，拿過旁邊吃零食常備的抽紙盒，卻聽黑發少年用軟綿綿的哭腔顫聲道：

“主，主人…不討厭我了嗎？”

井野海皺起眉糾正，“我沒討厭過你。”

“真的嗎？…太好了，”加州清光很快相信了審神者的話，擡手捂住臉，“沒被主人討厭，太好了……”

聽聲音，他是在……笑吧？井野海不確定的想著，拿紙巾擦了擦對方指縫間流出的眼淚，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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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就算不被您喜愛…”黑發少年面對著蠢蠢欲動的時間溯行軍，幾乎可以稱之為破爛的身體還在勉強支撐著，然而那刀身已經開始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

“也要保護好您啊……”在他腳邊，是已經斷裂的大和守安定。

“這便是，加州清光最後的價值了。”

碎刀前，他微笑的模樣卻仿佛在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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