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 Chapter 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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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Chapter 43 ◇

◎“腹肌算什麽,我還沒給你發我的——”◎

Chapter 43

“我要把你幹趴下。”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 令現場足足寂靜了十秒鐘。

單茶顯然也認出了上臺出風頭的大少爺,當下便瞪圓了眼睛看向姐姐, “二次元男友怎麽回來了!”

單萱輕輕“噓”了一聲。

單茶回過神來。

對哦, 姐姐和他的關系,一直都是瞞著其他人的。

但最終,單茶還是忍不住, 悄悄湊近姐姐的耳朵,壓低聲音道:“什麽幹趴下呀……這裏都是任淮西的粉絲,他不怕被人打死嗎?”

單萱無奈搖頭, 這位大少爺, 真的很幼稚,幼稚到家了。

但……想到他剛才的那番話, 單萱忍了兩秒,沒忍住, 還是咬著唇, 微笑了出來。

當然, 現場烏泱泱的一片, 的確都是任淮西的粉絲。

雖然大家都是有素質的, 還不至於發生真人現場快打,但可以預料到,如果待會兒的籃球對抗賽,這位口出狂言的路人大帥比輸了,將會遭到粉絲怎樣的無情嘲諷。

好在大少爺雖然幼稚又張狂,但身體素質一流。

畢竟是常年接受高強度訓練的頂級賽車手,哪怕平時不怎麽玩籃球, 可在這種對抗賽裏, 吊打男明星幾個來回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最終, 原定十分鐘的籃球對抗賽,最終只進行了八分鐘,就被主持人提前喊停了。

主持人的臉是黑的。

這哥們兒身體素質也太好了吧?扣籃什麽的,帶球過人什麽的,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國家隊的呢。

玩玩而已需要這麽認真?

任淮西又沒真給他戴綠帽子。

任淮西的臉也是黑的。

我他媽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玩命的。

哪兒來的瘋狗?

至於現場的任淮西粉絲們心情也十分覆雜。

這人怎麽回事啊,來砸我愛豆場子!

好瘋……不過好帥。

還想再看一眼。

等單萱單茶兩姐妹,在女生宿舍樓後面見到霍舟時,已經是半小時後。

大少爺挑眉,很得意的模樣,“仙女,剛才看見了沒?那男的,不行。”

還什麽跟著CBA隊員集訓呢,才不到十分鐘,就被他給幹趴下了。

單萱一頭黑線,“……我又不追星。”

她明明就只是跟著舍友一起看了一部人家演的電視劇好嗎?

也就和他聊天時隨口提了一句,能記這麽久?

單茶忍不住在旁邊拱火道:“連我姐姐喜歡哪個男明星都要管,怎麽一點自信都沒有呀?你不會是……細狗吧?”

“我細狗?我——”果然,一聽見這個足以激起男人刻在基因中的勝負欲的詞,大少爺立刻被氣得差點撅過去,“我跟你說不著,走開走開!”

眼見著這兩人又要狗咬狗互掐起來,單萱忍不住瞪一眼妹妹,示意她別再招他了。

單茶吐吐舌頭,到底還是很識趣的,“好啦好啦,我懂,我下午找舍友上自習去,你們過二人世界吧。”

沒想到小丫頭這麽自覺,霍舟心情愉悅的“哼”了一聲,然後掏出錢包來,抽出來一張卡遞給單茶,“拿去請你舍友吃飯,哥哥請你的,隨便花。”

“不用啦,你多對我姐好就行,”單茶將卡遞還給他,“再見啦,細狗。”

說完便跑走了。

霍舟簡直恨不得將這個欠揍的小丫頭片子拖回來揍一頓。

不過……現在沒工夫收拾她。

下一秒,霍舟便回過身,摟著女朋友的腰,將她拖到自己身前來,然後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單萱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這是學校裏!”

說不定下一秒就冒出來個人呢。

她拉開兩人的距離,問:“吃飯了麽?”

“飛機上吃過了。”

“中午到的?”

“嗯。”

“不是說等過年才回來麽?”

大少爺雖然不常去學校,可想拿到學位,還是要考試的。

眼下今年的賽季結束,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學校裏惡補之前落下的大學課程,好準備期末考試嗎?

這事兒說起來霍舟還挺後悔的。

高三那會兒,他國內國外的大學都能上,但當時不知道為什麽腦子抽了,秉持著“中國人不卷中國人”的想法,直接去了英國念書。

再說了,他車隊的總部就在英國,平時去學校也方便。

但到了這會兒,大少爺才發現,自己當初腦子簡直是被驢踢了。

他一年到頭辛辛苦苦比賽,沒想到好不容易有幾個月的假期,還得留在學校裏上課,壓根見不到女朋友。

怕被別人看見,親是不敢親了,但霍舟仍握著她的手不肯放。

“……想你了,不行?”

“當然行,”單萱瞪他,“少陰陽怪氣的,你醋壇子打翻了是不是?”

剛才當眾放的那番狠話就莫名其妙的。

大少爺被說得更來氣了,“你之前怎麽不告訴我,你在學校裏的生活這麽豐富多彩啊?”

單萱無辜:“我怎麽了?”

這事兒大少爺想起來就肝疼,“我剛才車就停在你們宿舍樓下,有個孫子,拿一捧玫瑰花在下面等著。”

霍舟先前打單萱電話時,知道她在吃飯,所以便也沒說自己在她宿舍樓下等她,打算讓她慢慢吃。

正好碰見那個抱著玫瑰花的孫子,霍舟等得無聊,還過去和人家搭話——

“哥們兒,你這玫瑰花看著挺好,哪兒搞的?”

“學校西門外那家花店。”

他甚至難得好心地提醒道:“你表白的妹子是住這兒嗎?別走錯了吧?”

“沒錯,她是數院的,數院女生都住這兒。”

數院每一屆的女生數量不超過二十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霍舟的臉已經開始黑了。

等到旁邊人說:“我上午在圖書館看見單萱了,估計中午沒回來。”

大少爺的臉色黑如鍋底。

他磨了磨牙,陰測測地發問:“你知道人家有男朋友了嗎?”

手捧玫瑰花的斯文學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慢條斯理道:“只要沒結婚,我就還有公平競爭的機會。”

大少爺的拳頭立刻梆硬。

好在此時旁邊人提醒道:“你要不給她打個電話吧?”

斯文學霸臉上終於露出羞赧神情:“……我沒她電話。”

原來只是個覬覦他家仙女的癩/□□,霍舟冷笑一聲,開車走了。

“反正不準你回宿舍,”他又開始耍賴,“那孫子肯定還在你們樓下蹲著呢。”

單萱:“……”

他可憐巴巴道:“我頭疼,飛機上一直沒睡覺,現在整個腦袋都是疼的。陪我回酒店睡一會兒吧。”

明知道他有可能是在裝可憐博同情,但單萱還是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誰讓你在飛機上不睡覺的?”

“我之前不是撞車有點輕微腦震蕩麽?”他捉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委屈極了,“飛機上噪音太大,我腦仁兒都在疼……我現在一坐飛機就難受。”

雖然明知道大少爺又是在賣慘——他要是腦震蕩不能坐飛機,那這幾個月來全世界各地到處跑的比賽,難道他是騎馬過去的麽?

但單萱還是忍不住心軟,“那你睡覺,我到時候要看書覆習……你不能鬧我。”

沒有達到目的的時候,霍舟永遠是很乖的,恨不得搖尾巴表忠心,“我眼睛都快合不上了,怎麽可能鬧你。”

校園附近就有一家五星酒店,車子開過去還不到十分鐘。

單萱站在酒店大堂的前臺,將身份證從錢包裏掏出來的時候,莫名就有些羞恥。

盡管知道人家前臺小姐早就見怪不怪,壓根不會留意他們倆,但單萱還是忍不住臉頰通紅。

她……怎麽就和男人出來開房了?

倒是霍舟,臉皮厚得跟城墻似的,還站在前臺問人家:“誒等等,你們這個行政套房裏面有人體工學椅嗎?”

前臺小姐:“……是普通的木椅。不過豪華套房裏是配備了人體工學椅的。”

“那換豪華套房吧,我女朋友要看書,人體工學椅坐著舒服。”

單萱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一張臉紅透了。

用得著這麽此地無銀麽……她都聽見人家前臺小姐憋笑的聲音了嗚嗚嗚。

終於刷卡進了房間,單萱才感覺自己臉頰上的溫度有所降低,“下次別來學校附近的酒店了。”

萬一碰上什麽老師同學,就很尷尬了。

下一秒,房門闔上,霍舟直接將人抱起來,扔在了一旁的貴妃榻上。

大少爺密密實實地壓著她,慢悠悠地在她的唇上咬一口,然後笑道:“小葉子你怎麽回事啊?第一次還沒好,就在想下次的地點了?”

“……你少來,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單萱發現了,他每次叫她“小葉子”的時候,語氣裏都帶了幾分輕微的撒嬌語氣……大少爺果然是很懂得怎麽拿捏她。

她結結巴巴道:“都說了你睡覺,我看書。”

大少爺直接掀開自己的衣服下擺,“八塊腹肌的男朋友在這裏,你看書?”

“仙女,你別太清高了。”

單萱沒繃住臉,笑了,伸手在他結實有力的腹肌上戳了戳。

果然是在賽場上光芒萬丈的男人,腹肌的觸感非常好。

笑完她又正色道:“以後你別沒事就給我發你的腹肌照行嗎?天天發,我真怕哪天我的號被官方給封了。”

大少爺口無遮攔,“腹肌算什麽,我還沒給你發我的——”

單萱一把捂住他的嘴。

霍舟笑了,呼吸時帶出來的熱氣噴拂在她的掌心。

他握住單萱的手,“你妹說我細狗,什麽意思啊她,你也不管管她。”

感覺到指尖的滾燙觸感,單萱幾乎要被燙得跳起來,“你放手!”

霍舟湊過來,滾燙的呼吸噴拂在她的臉頰上。

他輕輕含住她的耳垂,悶悶的笑,“細狗?你自己說,我是細狗麽?”

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因此聽起來也格外委屈:“兩個多月了,小葉子……很難受。”

單萱慌忙想要抽出手,卻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不知過了多久,單萱終於進了洗手間,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單萱將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才紅著臉推門出來。

這感覺……太奇怪了。

偏偏有人不知羞恥,這會兒悠然自得地半靠在床上,正拿著她的手機玩。

兩個人的指紋都能解開彼此的手機。

畢竟是異國戀,彼此之間的這點信任還是要有的。

單萱走過去,發現這位大少爺剛拿著她的手機自拍了一張,然後將自己的帥照設置成了屏保。

單萱將正在擦手的紙巾團成團,砸在他身上,“你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大少爺有些委屈:“你在學校裏,我媽又看不見……”

“我舍友會看見!”

她拿幹哥哥的照片當屏保,這算怎麽回事兒?

再說了,她們學校雖然和省城相隔千裏,但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當初省實驗裏一屆有十多個同學都上了她們學校,要是她和霍舟談戀愛的事情被省實驗的同學知道了,甚至用不著六度空間理論,於阿姨就能知道這事兒。

霍舟磨起人來一向十分在行,“那今晚先留著過夜,行吧?等你回學校再換回來。”

單萱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感覺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要不要這麽肉麻?”

“儀式感!”霍舟挺不高興地嘟囔,“談戀愛要有儀式感……你太不解風情了!”

說起省城的事情,大少爺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之前聽我媽說,今年要請資助的那些學生來家裏過年,這事兒你知道?”

“嗯,”單萱點頭,“於阿姨和我說了。”

很難說是不是因為有錢所以格外善良,但單萱還是要說,於阿姨是她見過的最善良的人。

在她來到霍家之前的很多年裏,於雁安便一直在資助農村女孩念書。

於雁安每年都會資助幾個家境困難的農村女孩,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男孩子嘛,不管家境怎麽樣,想讀書肯定是能讀書的,但女孩子就不一定了。”

當初單萱還在省城霍家時,還陪著於雁安去見過好幾次她資助的農村女孩。

當時於雁安還特意讓她私底下去和那些女孩子套套話,看看他們家資助的那些錢,到底是花在了女孩子身上,還是花在了她們的哥哥弟弟身上。

聽見單萱這番話,大少爺輕輕哼了聲,然後揚了揚眉毛,“你不會生氣吧?”

單萱詫異,“我生什麽氣?”

霍舟皺眉看了她一眼,臉上分明寫著“你是不是傻”。

“我媽最近不是總叫一個學生回家來玩麽?肯定是我爸的主意。”

單萱知道,是一個常年被於雁安資助的農村女孩,叫任苗。

她今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學,單萱暑假的時候,也和那個女孩見過好幾次,是個很聰明也很努力的女孩。

大少爺嘟嘟囔囔的:“我爸是不是想找個你的替身給我媽呀……真無聊。”

單萱一楞,才明白過來大少爺的意思。

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霍修永之所以不讓他們將談戀愛的事情告訴於雁安,就是因為於雁安的反應是不可控的。

她並不一定會和霍修永一樣反對。

因為她是真的喜歡單萱,對於這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也許是樂見其成的,所以霍修永才不敢讓太太知道這件事。

她忍不住“哧”的一聲笑出來,“什麽跟什麽呀。”

“本來就是,”大少爺來勁了,“我爸肯定是看不得我媽那麽喜歡你,所以想找個冒牌貨來。”

單萱伸手在他的腦袋揉了揉,道:“什麽冒牌貨啦,於阿姨本來就是對每個小輩都很好呀。”

“那你不生氣?”

單萱簡直要被氣笑了,“於阿姨又不是我男朋友,她喜歡其他女孩子,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晚上十點,單萱終於將這學期剛上完的數學分析覆習完一遍,合上書,就要去洗澡。

霍舟狀似無意地問:“什麽時候考試?”

“後天。”

然後大少爺臉上突然就露出笑容,重覆了一遍:“原來是後天啊。”

單萱原本還奇怪,後天考試,這有什麽好笑的。

等她放水到一半時,玻璃門被人推開時,她才終於明白,剛才這人臉上的笑容是什麽意思。

嗚嗚。

她站都站不穩,一只手死死抓著橫在自己腰上的那只結實有力的小臂,另一只手勉強撐在冰涼的瓷磚上,整個人都是顫抖的,腿也在止不住地打顫。

嗚嗚。

談戀愛果然會影響學習。

***

這一年,等單萱放了寒假,回到省城時,已經是一月上旬。

之前霍舟在北京待了三天,吃飽饜足後,這才回了英國去準備期末考試。

等到一月上旬時,他和單萱是前後腳挨著回省城霍家的,不過一個是從北京回來,另一個則是從英國回來。

於雁安親自去高鐵站接的單萱,“讓你坐飛機回來,你怎麽不坐呀?高鐵五六個小時,人都要坐散架了的。”

單萱笑瞇瞇地挽住於雁安的胳膊,“不會啦,才五六個小時……而且飛機最早一班降落都要晚上了,我想早幾個小時見到你嘛!”

“嘴這麽甜?”於雁安捏捏她的臉,“那我讓你在學校裏好好吃飯,你怎麽看起來還瘦了。”

直到這會兒,單萱才發現,跟著於雁安一起來的,還有另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

單萱認出來,是任苗,於雁安資助過的那個農村女孩,如今正在省城上大學。

她們之前見過幾次。

於雁安笑著道:“任苗她今年在我們家過年,你們兩個小姑娘肯定投緣。”

“對了萱萱,之前任苗住在樓下的客房,不過那間臥室的暖氣這幾天壞了,讓她暫時和你擠一間,可以麽?”

其實於阿姨根本不用征求她的意見的,因為那本來就不是她的房間。

單萱趕緊點頭,“沒問題呀,晚上我們可以一起聊天。”

任苗也在旁邊笑著道:“謝謝萱萱姐姐。”

於雁安說:“對了任苗,我兒子你還沒見過吧?混世魔王,明天回來,他到時候要是惹你了,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任苗模樣安靜乖巧,這會兒也細聲細氣道:“不會的,於阿姨,你們家肯定都是特別好的人。”

單萱微笑。

於雁安也嘆氣無奈道:“你是沒見過他,才這麽說……他招貓逗狗的,煩都煩死了。”

回到霍家,單萱和任苗住在了同一間臥室。

任苗好奇地問:“萱萱姐姐,北京好玩嗎?”

單萱坦白道:“我平時都在學校裏,很少出去玩……但好玩的地方應該挺多的吧。”

“好羨慕你呀,我都還沒去過北京呢。”

“我也是上了大學後才第一次去北京的。將來你讀研、或者工作,都有機會去北京的。”

“好羨慕你呀,”任苗感慨道,“能去最好的大學念書,要是我也能早點來霍家就好了。”

單萱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沒有說話。

因為對方將“去最好的大學念書”和“來霍家”這兩件毫不相關的事情放在了一起說。

見單萱不說話,任苗又趕緊轉換話題道:“萱萱姐姐,你見過霍舟哥哥嗎?他人怎麽樣呀?”

單萱壓下心底的那一點異樣,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

“他人挺好的,你別被於阿姨說的嚇著,沒那麽渾。”

任苗更加好奇了,她壓低聲音問:“我看過電視上的F1比賽轉播,他長得好帥啊……你們關系很好嘛?霍舟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呀?”

直到此刻,單萱終於知道了,霍修永為什麽要讓任苗來這個家裏。

他並不是想找一個單萱的替代品,來哄妻子開心。

他是想讓單萱照照鏡子。

任苗討厭嗎?

你討厭她,就和我討厭你,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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