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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新婚燕爾 小王妃可是又後悔與我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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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新婚燕爾 小王妃可是又後悔與我成婚了……

顏玉皎不由地陷入沈默。

然而下一瞬, 芭蕉就進門了,急哄哄地沖到他們面前,還不忘翻了侍女一白眼, 冷哼一聲。

侍女頓時像受到芭蕉的欺負似的, 眉尖微蹙,頗為委屈的模樣。

卻也沒有出聲告狀,而是上前靠近楚宥斂,垂著細細的脖頸道:“讓奴婢為王爺理好衣襟罷。”

著實可憐可愛,令人心疼。

顏玉皎心裏奇怪, 這種把戲這些年她見多了, 和京中其他閨秀相比, 侍女的手段還有些稚嫩, 略顯拙劣。

不過對於願意相信侍女的人來說, 她的手段拙不拙劣並不重要,只要她表露出委屈,那人就定會心疼的。

顏玉皎便側過臉,認真觀察楚宥斂的神情, 猜測這位侍女難道和楚宥斂曾有過暧昧?所以才敢如此大膽, 當著她這個新婚妻子的面引誘楚宥斂?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作什麽反應,芭蕉就情緒激烈地上前,把侍女推搡到一旁,怒聲道:“我才是小姐的丫鬟,這裏輪不到你來說話,馬上出去!”

顏玉皎:“……”

差點忘了,芭蕉是個根本看不懂她的眼色,直憑直覺行事的人。

侍女卻順勢倒在地上,眼圈微微一紅, 淚落了下來,卻語氣倔強:“我雖然不是王妃的丫鬟,但卻是靜瀾軒的侍女,不過新婚第二日,芭蕉姐姐便當著王爺王妃的面如此待我,是否有些太不把王爺放在眼裏了!”

好嘛,這都扯上楚宥斂了……顏玉皎瞇了下眼,覺得自己也不能再看著不管了,幹咳一聲,正欲開口。

芭蕉卻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不解又不屑地道:“我都沒有使勁兒你就倒地上了,可見身體是極弱的,真是個沒福氣的人,這怎麽能伺候小姐和姑爺呢?平白添了晦氣……真不知道你是花了多少銀子,走了什麽後門,才能在這兒當差!”

又扭頭對顏玉皎道:“小姐不如就此發賣了她罷,您和姑爺才新婚就見到此人,著實有些不吉利。”

那侍女正抿著唇哭,聞言立時停下哭聲,又連忙起身表示身體康健,面色隱含怒氣:“芭蕉姐姐委實牙尖嘴利,奴婢自愧不如,但奴婢是陛下賜給王爺的侍女,除了陛下和王爺,還輪不到其他人發賣於我。”

顏玉皎頓時一挑眉梢,原來這個侍女還挺有來頭?

只是陛下不是很寵愛楚宥斂嗎?怎麽賞下的侍從這般不知禮數,新婚第二日就來破壞她和楚宥斂的關系?

心緒正百轉千回時,忽而聽到楚宥斂淡聲道:“臨聲。”

顏玉皎不由看了楚宥斂一眼,心想,這是在喊誰?侍女的名字嗎?

然而瞬息之間,房內卻出現一個黑衣人,提著侍女的衣領,連句話也沒留下,轉眼又消失了。

顏玉皎楞了片刻,恍然大悟,原來楚宥斂喊的是暗衛的名字。

此時,櫻桃總算匆匆趕來,端起王妃大侍女的風範,挑了兩個長得比較老實的侍女,一起進門侍奉。

房內的一切都已經平息。

楚宥斂素有丹青妙手的美譽,此時拿起筆,為顏玉皎輕染眉毛,青黛色一掃而過,勾得眉眼去了稚氣,添了幾分婦人的嫵媚。

顏玉皎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瞧了一會兒,覺得有些陌生。

“如何?可要畫花鈿?”楚宥斂擡手摸了摸她的眉,似乎意猶未盡。

顏玉皎心思卻在別的地方:“方才那個侍女是誰?你的暗衛會把她帶到哪裏了?”

她心想,總不會殺了罷?

楚宥斂卻不甚在意的模樣:“不認識,既然她自稱是陛下賞賜,那便讓臨聲還給陛下了。”

顏玉皎瞧著楚宥斂的神色,覺得楚宥斂對聖上的態度有些不太對。

但她也沒敢問,萬一人家堂兄弟關系好一直都是這樣相處呢?

梳妝時,櫻桃已經聽芭蕉講了來龍去脈,頓時擔憂此事是郯王府給顏玉皎的下馬威。

等楚宥斂離開此地,去一旁束發加冠了,才悄聲問顏玉皎:

“小姐,今日之事,郯王府究竟是什麽意思?姑爺可知情?”

顏玉皎明白櫻桃在想什麽,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他不知情,此事也和郯王府無關。”

櫻桃還是不能放心:“今日我一進院子,就看到滿院的美人,還穿得尤為新潮尊貴……姑爺和這些美人共處一個院子,難道就從來沒有生出過其他心思麽……”

顏玉皎一時沒有回話。

她心裏還是很相信楚宥斂的。

楚宥斂一向自律自控,少時為了強身鍛體,便日日洗冷水澡,冬日厚雪淹沒膝蓋,他還去冰湖裏暢游。

長大後,楚宥斂身居高位,身兼數職,也從未有過一絲懈怠,無論是去率軍西南境打仗,還是去東北境查出貪汙受賄的官員,他都做的極好,唯一讓人詬病的也只有手段狠戾,太過不近人情,可要做成這樁樁件件的大事,不用雷霆手段,怎麽做的成?

更何況,她知道,迎夏宴那晚,她是初次,楚宥斂應該也是。

思緒緩緩消止。

顏玉皎擡手,將楚宥斂送給她的那只貓眼石長發簪插進發髻中。

“不必亂猜,這些侍女都是陛下賞賜的,品貌自然不會太差。”

她有時候確實會思慮過重,猶疑不已,可一旦信了某件事某個人,就絕不會再生疑。

銅鏡中,顏玉皎輕擡下巴,露出柔白的脖頸,眉梢眼尾都被楚宥斂勾出細長嫵媚的線,兩頰也塗了一層輕薄如霧的胭脂,嵌金線的衣領將她的玉膚襯得更加柔美白凈,王妃規制的淩雲髻上,流蘇步搖微微晃動。

櫻桃擡眸看了一眼顏玉皎。

她自十三歲時就日日看,卻日日都看不膩,日日都覺得小姐美得實在不同尋常,根本不像農耕出身。

以前小姐作閨閣女兒打扮時,有一種破曉時分,迎著林間的風,走出原野的自由爛漫。

如今被珠翠華衣環繞,也不覺得失去了脫俗靈氣,反而脫胎換骨,全然雍容高華的氣質。

好似小姐打扮得越隆重,越能顯出石破天驚的美貌來。

櫻桃忽地放下心來,那滿院子所謂的美人,不及小姐十分之一,姑爺除非瞎了眼,否則就不可能棄小姐不顧而選別人。

現如今,她倒是好奇今早那位當著小姐的面,引誘楚宥斂的侍女究竟長什麽樣子了,竟如此自信。

.

楚宥斂猶豫佩戴哪個腰飾時,顏玉皎都已經收拾好妝容了,他便朝顏玉皎招了招手:“娘子,幫個忙。”

顏玉皎便走過去,上下打量了楚宥斂一圈,發現他也沒有帶發墜。

“可是要我幫你選一個?”

她低下眸眼,不經意地瞧了一眼楚宥斂的玉飾盒子。

然後眼睛慢慢睜大。

盒子裏,有一塊絕世罕見、清透至極的翡翠玉佩。

顏玉皎情不自禁地拿起來,放在掌心看了看,發現這塊翡翠把她的手襯得猶如神女雕刻般白皙柔美了。

她滿眼驚詫和欣賞:“世上竟有此等玉料,我也算識遍珍寶了,卻見都未見過。”

楚宥斂見她喜歡,便拿過來系在她腰上,淡聲道:

“平定西南境時,西南境周邊的幾個小國都害怕我打過來,給我進獻了許多寶貝,這個玉佩應該是驃國國君送的,你若是喜歡這類玉料,明年我讓驃國多朝貢一些。”

顏玉皎原本摸著玉佩愛不釋手,聞言頓時遲疑起來,倒是沒拒絕楚宥斂的贈予,只是有些不確定道:“你未經聖上允許,就收下了這些各國的朝貢嗎?”

楚宥斂將玉佩妥善撫平,而後淡淡笑了一下,凝了顏玉皎一眼,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不僅如此,我還有許多事瞞著聖上,樁樁件件都是殺頭的死罪。”

他眼中藏著戲謔的惡劣:“那麽嬌嬌娘子,我的小王妃,你可是害怕了?後悔與我成婚了?”

顏玉皎有些受不了他這樣好似語氣含著蜜似的喚她,尤其他們現在是在聊正經事,他這是作什麽?

就撇過臉,耳根微紅,冷哼一聲地道:“我有什麽好怕的?我又不知道你都做了哪些事,不知者無罪,聖上便是念著我娘都不會輕易處罰我,否則豈不是有傷兩族和諧……”

楚宥斂疑似低笑了一聲。

好似在嘲諷某人心口不一。

他俯下身,抱著顏玉皎,下巴有些艱難地抵著她的肩膀。

片刻後,輕嘆道:“娘子,你什麽時候才願意承認你問我這些話,是關心我,擔心我,而且還可能……有些喜歡我了?”

顏玉皎:“……”

“才沒有!”她惱羞成怒,聲音比狗都大,“做你的白日夢!”

又狠狠錘了楚宥斂一下。

楚宥斂配合的很,佯裝疼痛地倒在軟榻上,向顏玉皎討饒。

兩人亂成一團,嬉鬧間,顏玉皎倒是忘記之前詢問楚宥斂之事了。

胡鬧了一會兒,他們二人才收拾收拾準備去昀梧殿了。

日光升得更高了,將竹林裏的水汽都蒸騰出來,一時間,通往昀梧殿的各條小路上,都彌漫著草木的清新之氣,讓人心情也放松許多。

顏玉皎坐著小轎子,跟著楚宥斂的轎子往前走,到了昀梧殿門口,他們才下了轎子,步行而入。

這一路上,顏玉皎都在思索,既然成了敏王妃,那定要找個時間問問楚宥斂,他都和哪些人交好,她該用什麽態度去對待。

直到被楚宥斂牽著手,走入昀梧殿的正廳,見到端坐主位,威嚴不可直視的郯王和淡然若水的郯王妃,顏玉皎才回過神。

也不由地開始緊張起來。

猶記得,她和楚宥斂絕交時,多次拒絕郯王妃的邀帖,且所用理由離譜敷衍至極。

而郯王爺,從來也只嚴加管教楚宥斂,見到她時神情淡淡的,感覺不出喜歡和不喜歡。

“嬌嬌?”楚宥斂下意識用了以前的稱呼喚了顏玉皎一聲,示意她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盞。

顏玉皎立時反應過來,連忙接過茶盞,而後舉著茶盞,先跪在郯王爺面前:“兒臣請父王飲茶。”

郯王爺接過來,一口飲盡,放在座子上,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封遞給顏玉皎,胡須動了動:

“你以前行事有些跳脫,但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本王知道你自小跟著你爹讀書識字,來到京城恐怕荒廢了許多學業,如此倒是可惜,趁著懷孕無事可做,便補起來罷,本王給你請了個女先生,以後和少庸一起勤勉上進,好好過日子罷。”

顏玉皎一楞,沒想到郯王爺還關註到她讀書之事,這事恐怕連她爹顏大人都忘了,而且郯王爺還不知道她並沒有身孕。

顏玉皎悄悄看了楚宥斂一眼。

楚宥斂面色平淡,似乎沒有察覺她的眼神,什麽破綻都看不出來。

顏玉皎便接過信封,俯身拜道:“多謝父王厚愛,兒臣定然不辜負父王的心意,日日勤勉學習!”

郯王爺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顏玉皎起身,將紅封遞給櫻桃,又接過另一杯茶盞,跪在郯王妃面前的蒲團上,有些忐忑道:

“兒臣請母妃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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