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慕凰清回去後，就臥床休息了。

可到了夜裏，她去了淩掣的墳墓。

這裏是淩家的祖墳，這裏的守墓人是認識她的，看到她很痛快的放行。

慕凰清站在他陵墓前面，保持沈默，“阿掣，我大仇得報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仇恨了，可為什麽……”

慕凰清哭了，她承受不起了……

沒有人看到這一幕，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裏。

這一刻的慕凰清是極其的脆弱，虛弱不堪。

她看著淩掣的墳墓，走上前輕輕撫摸著，“阿掣，我們有了孩子，之前和你說過的，他現在已經……阿掣這是我最後一次來，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希望你不要怪我……

慕凰清收拾好自己，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離開墓地。

她收拾了自己，收拾了這個地方，讓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曾來過。

兩日後，慕凰清讓青玄和青玉把慕其松帶來。

她坐在院子裏，看著那棵樹，身上的傷依舊隱隱作痛，她應該高興的不是嗎？

她在那裏坐了很久，坐到慕君榕帶著慕其松來。

“皇兄，怎麽來了？”慕君榕讓青玉進屋拿個毯子過來。

毯子拿到手裏，慕君榕把慕凰清抱到那邊的軟榻上，將毯子蓋到她的身上。

“青玉，把其松帶到屋裏。”青玉點頭，牽著慕其松進了屋。

慕君榕無聲地望著她，“你說你這般淩虐自己算什麽？”

“皇兄，我很正常的，我……”

慕君榕慢慢蹲下，擁住她，“凰清，柱國公他告老還鄉了。”

慕凰清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麽樣的，但是不看也知道，臉上已經有了淚水。

慕君榕的衣衫處已經有濕了的地方，慕凰清就那樣，直到慕凰清冷靜下來，慕君榕才松開她。

“皇兄，我該走了對嗎？”慕凰清現在對於自己該不該離開這裏還是產生了疑問，現在她想把這個問題扔給慕君榕。

慕君榕只說憑心而動，她嗯了一聲。

慕君榕離開後，慕凰清依舊保持著這幅樣子，她不禁想起那年說過的事。

當年，她與兩位兄長，還有朝中的肱骨一同除掉那些礙眼的人後，曾與柱國公談了很久。

世家屹立不倒，但其大勢已去多半，柱國公作為世家之首，見到她，曾對著她說過這樣一段話，“長公主無心帝位，可如果您能登上帝位，會給天下女子一個機會嗎？”

“柱國公，本宮依舊記得您與皇祖父聊過的東西。”

那年的慕凰清只有五歲，她在校場騎馬，遠處皇祖父和柱國公站在一起，她騎馬騎累了，走到皇祖父身旁，聽到的也是柱國公問她的這個問題，皇祖父沒有含糊不清的回答他，而是看著慕凰清，摸了摸她的頭，“朕相信清兒會給天下女子一個機會。”

只是誰會知道她會是什麽走向呢？

現在的慕凰清做不出任何的保證，她永遠無法窺見未來，永遠也活不出想要的樣子。

“殿下，老臣想問您會殺我嗎？”

“顧阿叔，我永遠讓自己站在一個標準上，但這樣對自己不太負責。”不知道什麽時候，顧阿叔老了，花白的發須，但風骨猶在。

“為什麽？”他不說完，慕凰清也知道他要問什麽。

“陛下說，天下一直是皇族和世家在爭鬥，寒門站在皇族這邊，他們在推動，皇家應該對他們負責，但最近一樁樁一件件惹得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對的。顧阿叔，我做不出保證，君逸繼位會是什麽樣，但我可以說在我還大權在握的幾年裏，大淵會好好的。”

柱國公看向她，這個稱呼自從先帝去後，她從未叫過。

這個承諾可真是重啊，可偏偏啊，這是從慕凰清的嘴裏說出來的啊。

慕凰清站在那裏，手中不停地撫摸著一串珠子。

“殿下，您許久未這樣叫過我了。”慕凰清笑了一下，在眼裏看到了各種情緒。

“顧阿叔，無論如何，您依舊是柱國公。”

“凰清，若你為帝該多好。”慕凰清沒說話，擺了擺手，離開了柱國公府。

慕凰清走出去，笑了一下，她希望天下平安，人人都能平安喜樂。

這次對話前後不接，可又何嘗不是一個試探，一個定論呢？

她想自己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顧阿叔離開朝堂，又怎麽不是在給他們一個機會？

她從軟榻上起身，進了屋，慕其松睜著眼看她，只維持了幾下，他就跑了過來，眼睛中就帶著關心，“母親傷口疼不疼？”

慕凰清捏了捏他的臉，語氣極其的溫柔，“乖，母親不疼，其松，我們以後在江南生活好不好？”

慕其松點點頭，母親想在哪裏，他都會跟著的，他支持母親的一切決定。

慕凰清看著那張酷似淩掣的臉，一時有些失神，嘴裏喃喃道:“阿掣，如果你還在，我想我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她讓慕其松先回屋子，他的屋子會有人日日打掃。

她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但她的身份一直擺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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