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租房

關燈
第25章 租房

石家村的村書記石文良一早才起來, 還沒到上班時間,就被蒲香堵在了家裏。

“石書記,事情就是這麽個情況, 我等會兒去拿嫁妝, 我擔心吵起來, 要是鬧到報警就不好了,有書記在場, 大家也能心平氣和地解決事情。”

這還心平氣和。

石文良一大早就覺得自己這胸口是被堵了一下, 這可真是什麽事情啊, 前幾天一個離婚的, 現在又一個離婚的, 還是隔壁的鄰居,離婚是什麽傳染病嗎?

“哎, 你們這些年輕人, 怎麽說你們好呢, 這好好的日子怎麽一個個都不想過了?三妹啊,你這一鬧可就不好收場了啊,你想清楚, 你還有孩子呢,再怎麽樣,你都是孩子的媽。”

石文良也覺得石家把人關著, 逼出了錢才給放出來這事做得太不地道, 但是他也不覺得蒲香找自己過去搬嫁妝就是一個好的處理方式。

她該去找娘家人上門, 談好了,等天快黑, 不引人註意了再搬。

給大家都留點面子,而不是大上午的找了他一起去。

可最終他還是匆匆劃拉了兩口早飯, 騎上自行車跟著蒲香一起走了。

他得去,萬一真要鬧到報警,那他可就失職了。

蒲香請了石文良一起後,也算是徹底放了心。

也就是他們這裏受到改革開放的影響早,婦女的地位不算低,當地也沒有什麽宗-族勢力,互相抱團,一致對外,各家都是各過各的,她才能這麽幹。

不然她孤身一個女人,娘家都不管她,她什麽風浪都別想翻起來,有機會轉頭就跑都是萬幸。

石文良做大隊書記、村支書不少年頭了,做事情還是很公正的。

他不僅自己來了,還順路把婦女主任林娟也叫上。

離婚這種事情,有個女同志在處理起來方便一些。

郁阿寶一早就叫了幾個和自己處得不錯的大媽,各自端著碗在她家門口邊吃邊聊,邊等著。

一看蒲香帶著村支書和婦女主任騎著車從公路上拐下來,打她家門前過,全都默契地往家奔,碗筷一放,著急忙慌往外趕。

還不忘把隔壁鄰居家的老嫂子小媳婦一起叫上。

看熱鬧去,順便看看能不能撿著什麽便宜。

她們可是聽郁阿寶說了,蒲香那些嫁妝也不拿回家去,全都折價賣了。

石海一早上從起來就忙個不停,餵豬,做早飯,聽著像是就兩件事,可他就一個人幹,一幹一個小時。

石大富這個不孝子幹了一天,在豬糞上劈了個叉,就顛著半邊胯說自己扭著了,疼得使不上力,再也不願意進豬圈。

石海看著真想抽了拌豬食的棍子給他來上兩棍子,年紀輕輕怎麽能懶成那個樣兒?

這活全丟給一把年紀的親爹,他也真是丟得下去。

有了兒媳婦之後,石海清閑了幾年,這會兒再把這活拿起來,他這年紀倒不是幹不動,就是再看兒子就覺得眼裏紮得慌。

自己不幹活也就算了,還把能幹活的兒媳婦也氣走了。

這個混蛋玩意兒!

一早上,石海就弄得一身臭烘烘,又進竈房弄早飯,煙熏火燎,身上又是灰又是稻草屑。

石文良進門喊了兩聲石海,石海聽著聲音趕緊從竈房跑出來。

“咦,石書記怎麽來了?還有林主任,這一大早的,有事情?”

石海和石文良還算熟,也不像別的村民,看到村支書就緊張。

他是村裏最早的萬元戶,和村幹部打交道比一般人要多。

一看這架勢,再看蒲香也一起,他心裏就一沈,難得罵了一句臟話。

這事情真沒完了!

石海平時再覺著兒媳婦好,這會兒也開始覺著人太能找事了,生出了點不滿。

石文良先就嘆了口氣,說:“老石,這趟我也不想來的,但是沒辦法,三妹都找上門來了,這出了事情總要解決,好好解決,別鬧大了,到時候成了十裏八鄉的笑話,大家出門都覺得臉上無光。”

石海心裏咯噔一下。

“這,這是怎麽了?”

他聽著怎麽不像是就說離婚的事兒啊。

到了這時候,石文良也就直說了:“你家大富和三妹已經扯了離婚證,這婚就是離了,但是老大哥,你們家逼著人把彩禮錢,生孩子給的錢,結婚給的金器都要回去,這事情傳出去不好聽啊。”

要都這樣,娶了媳婦生完孩子,再把婚一離,錢全拿回來,這男方睡了人家大姑娘,白得了個孩子,還不花一分錢?這算個什麽事兒!

以後大家都學著這麽幹可不亂套了?誰家還敢嫁姑娘?

婆家要逼著一個女人拿錢、離婚,那還不容易?最簡單粗暴的,把人打個半死,敢不答應?

石海一聽這話就急了。

“怎麽回事,什麽錢和金器?我們家什麽時候逼著人要回這錢了?沒有的事!”

兩邊說辭不一樣,石文良拿眼去看蒲香。

蒲香說:“石大富找我要的,我被鎖在房裏,不給就不讓出來,我怕他搶,又怕他動手,就把錢給他了,還寫了收條,不信你們找石大富問一問就什麽都清楚了。”

這還用問!

石海一下子就想到自己那個兒子,這幾天天天往外跑,晚上也是大半夜才回來,整個人都看著松快得不行,他還看到他手腕上戴了個新手表,問他就說是找和他一起玩兒的人借來戴的。

他當時就想,那手表看著簇新,人怎麽就願意往外借,人傻錢多嗎?

好好好,原來是這麽回事!

“不用問他!”

石海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離婚是離婚,我們家可幹不出來要回彩禮的事!這錢我拿給你!”

石海從那個年代過來的,高成分家庭在那個時候的日子,現在的人沒法想象,舉步艱難,寸步難行,所以他這人最看重名聲,做事情講一個體面,絕對當一個優秀的人民群眾。

離婚問女方拿回彩禮錢,拿著燙手啊。

這事情要傳出去,他們家在地裏的日子那是完了。

石文良一聽石海這話,立即就覺得合理了,石海多精明一個人,他就說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家又不差這點子錢。

名聲都不要了。

也就他那個兒子,平時就是出了名的懶,什麽活都不幹,全丟給媳婦,蒲香這個當人媳婦的也是真能幹,同樣是出了名的勤勞肯幹,大家都看在眼裏呢。

石文良點頭,說:“既然這樣,那這錢……”

“書記。”

蒲香打斷他,“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糾纏,我現在就想拿回我的嫁妝,這事情也是和石大富說好的,我現在就讓人來搬可以嗎?嫁妝單子我都列了出來,你給看看。”

這是前一晚上,蒲香提前列出來的,她多謄寫了幾份,這會兒遞了一份給石文良,一份給石海。

“叔,我現在就讓人去搬東西了,我讓林主任跟著一起看著,不會多拿不屬於我的東西。”

說著也不給石海再開口的機會,一拉林娟就往外走。

她去叫人開搬。

石海還想跟上去,被石文良給拉住了。

“老石,嫁妝就讓人搬走吧,你們家這錢都拿回去了,再不讓搬嫁妝,別把人逼得真去報警,到時候你家這臉面是真沒有了。”

石海那臉色真是又急又憋屈:“書記,我石海不是那樣兒的人,你知道的,我是想盼著他們小夫妻好好過日子的,可就算真過不下去,我也不可能把那些錢和金器要回來,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他搓著手,跺腳,和石文良商量怎麽把那錢還蒲香。

可石文良側了下身,看了一眼屋前圍著的越來越多的人,說:“可你看現在的樣兒,這錢給了,你們家這名聲也要傳出去了。”

石海一看,呆了。

可不是麽,村裏的人嘴,沒有的事都能給你添油加醋編一點出來,何況這還是真事兒,保證沒兩天,就傳得十裏八鄉都知道的。

造孽啊。

他怎麽就生了那麽個兒子,他平時是少他吃,還是少他穿了,眼睛小到竟然瞄上這個錢!

這個混蛋玩意啊!

……

林娟一路跟著,還沒怎麽開口說話。

要是這婚沒離,她還能勸上幾句,可這證都扯了,她還能說什麽。

而且一想到蒲香那處境,她也覺得同情。

離了婚,回不去娘家,婆家還要挖她手裏頭的錢,這可真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也不知道這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過,唉。

林娟做事是個細心的,轉頭就去喊了這片的婦女小隊長石玉芳,還是和之前莫陽家離婚那會兒一樣,這種破事,多個人一起好過她一個人沖上去。

就這一會兒,石海家外面的曬谷場上聚了一圈人,基本上他們這個生產小隊的人都來了。

看熱鬧的,撿漏的,一樣不缺。

蒲香決定先從小的開始搬,鍋碗瓢盆一拿到外面,說一句低折出去,有年輕小媳婦還猶豫,那些戰鬥力超強的大媽們可半點不含糊,直接一擁而上,開搶。

“這鍋我要了!”

“這盆我先看上,別給我碰壞了!”

“輕點輕點,我搪瓷杯可磕不起啊!”

……

反正人多,誰也不怕被記恨上了。

石家屋裏,莫阿妹已經傻眼了,這都是她家的東西!這可是她家的,她可沒說賣,她們怎麽能都拿走啊!

到底是蒲香生活了二十來年的家,就算是隔了再長的時間,有些記憶都刻在腦海裏,回到“現場”,這些記憶就都回來了。

她認起自己的嫁妝來,一認一個準。

很快樓下的小家什都搬完了,剩下就是樓上的大件櫃子、箱子、被子鋪蓋。

蒲香手腳麻利,櫃、箱裏的東西都倒到房間的床上,清得空蕩蕩讓人往下擡。

還有她之前沒拿完的衣服,拿一個大床單包著,也給拎了下去。

林娟和石玉芳在旁邊看著,偶爾搭把手。

莫阿妹跟上跟下,就在那邊罵,什麽祖宗十八代,下十八層地獄,一樣不落下地罵到了蒲香頭上。

蒲香只當沒聽見。

核對了一下她手寫的嫁妝單子,沒有落下東西了才下樓。

期間莫阿妹想要拉扯她,她都躲到了婦女主任林娟的身後,看莫阿妹哭天搶地,仿佛氣都要喘不上來的樣兒,林娟也是害怕,擔心她就這麽被氣倒了,趕緊攔著人在那裏安撫。

不過顯然她的安撫並沒有什麽用處,那罵聲就一直沒斷過。

蒲香從樓上下來,石海就在樓下的堂屋裏木然站著。

這一刻,他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歲。

他看到蒲香,沈著聲音問:“離了就離了,把場面搞得這麽難看,你有什麽好處?就算不念著往日的情分,不念著佳傑這個兒子,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你鬧成這樣,以後還怎麽再找人家?二婚頭已經夠不好聽了。”

蒲香淡淡地說:“不結婚不會死,我也不是奔著再找一個才離這婚,叔,當了你這幾年的兒媳婦,我還是謝謝你的照顧,以後你自己保重身體。”

等蒲香走出石家,她搬出門的那些嫁妝,已經被賣幹凈了。

郁阿寶這大媽還真是一把好手,做事情麻利不含糊,蒲香和她說了是折價賣,她那是半點都不猶豫,自己先挑好的,有用的往家跑。

這事情只要有人領頭,其他人就會有一個法不責眾的心理,反正不是自己帶的頭,出什麽事也不用自己來擔。

再加上蒲香那嫁妝,都是實打實花了錢置辦的好東西,一便宜賣,家裏正好缺的可不就都要麽。

過了這村,哪還有這店啊。

蒲香又去謝了石文良和林娟、石玉芳,這才安安靜靜和石文雅一家走了。

一直到進了家裏大門,石文雅才拍著胸口松下一口氣。

“我剛才真怕石海叔拿著棍子打出來,就這麽沖進去拿嫁妝,可太嚇人了!”

蒲香伸手拍拍她的背,說:“他不是那樣的人,別說這些只是我的嫁妝,不是他石家的東西,就是是他石家的東西,他也不會當場發作。”

當年他們家可是富農,沒因此少吃苦頭,他最懂做事不能和大部分人對著幹。

郁阿寶看著已經拿到了家裏縫紉機,又想著還有一塊手表,她轉個手就能掙個幾十塊,心情很好,還替蒲香擔心了一下。

“話是這麽說,但是你這麽做,肯定是把他得罪狠了,他肯定記恨你。”

嘴上說著,又把剛才幫著蒲香賣掉的嫁妝錢給遞了過來。

“你數數,都是按你列的價錢,給你折價賣的,有些用得久了,看著舊了的東西,也都搭著大件送掉了。”

蒲香將錢數了一遍,又對了一下嫁妝單子,確定沒問題,她又從中抽了二十塊錢給對方。

“謝謝大媽了,這點辛苦錢你拿著自己買點吃的,我就偷個懶了。”

有錢進賬,郁阿寶那可是樂得眉開眼笑。

她手頭還有一臺縫紉機和一塊手表呢,到時候都賣了,還能再掙個一點。

“客氣什麽,你和文雅是小姐妹麽,這是應該的……這都忙了這麽久了,中午你在家裏吃飯吧。”

蒲香謝過了對方,但還是拒絕了。

她要做的事情不少,在村裏她可待不住。

拿了自己的那個帆布包,蒲香把錢塞好,這些家什一共賣了一百多塊錢,縫紉機和手表占了大頭,其他東西基本上都算是半送人的。

解決了嫁妝的問題,蒲香現在和石家村唯一的牽扯也就是一個戶口了。

她還得盡快想辦法弄個落戶的地方。

蒲香剛推了車子出石文雅家的門,就看到莫晶晶站在墻角,看到有人出來就擡頭看一眼。

“來找我的?”

蒲香之前的疑惑重新浮上心頭,她車子轉了個方向,走了過去。

莫晶晶看到她,也朝著她走了過來。

“嬸子,你腿沒事了吧?”

小孩的身體,成年人的表情和語氣,蒲香一下子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莫晶晶也回來了!

活生生看到這種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比發生在自己身上還要刺激。

“我,沒事。”

蒲香感覺自己嘴唇有點幹,舔了兩下才覺得好點。

“你……”

她想問莫晶晶是怎麽回事,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來的,還會不會再回去,她有太多疑問,不知道要問誰,也不知道能和誰討論。

但一看莫晶晶那樣子,就知道對方也和她一樣,同樣什麽都不知道。

到了嘴邊的話,她改了內容:“你特地來找我的?有事?”

莫晶晶點頭:“我來謝謝嬸子你救我。”

蒲香搖頭:“謝我什麽,你自己都回來了,沒有我你一樣能收拾周小柔,倒是我要謝謝你,把我從那房間裏背出來,還送到了醫院。”

本來她還想找機會提醒一下莫陽,不要和那個偷狗的人一起去跑船,現在看來也不需要她當這個好人了,莫晶晶回來了,肯定不會讓自己親爸出事。

兩人互相道了謝,都打從心底裏感謝對方。

莫晶晶:“嬸子,你以後住哪裏,我有機會去看你。”

蒲香:“這我現在也說不好,打算是去縣城租個房子先住下來,再做點小生意,等以後有點錢了,就去買套商品房,等地方定下了,我找石文雅,讓她給你帶信。”

莫晶晶點了頭,又說:“周小柔那天走的時候,把我爸當初買給我媽的金耳環和金戒指給偷了,我爸當天下午就去派出所報了案,給了周小柔的照片,昨天警察打電話到村委,讓帶了個信,說人去鎮上找賣家的時候被抓到了,我爸今天就出門去了。”

蒲香驚訝地張開了嘴,偷了東西就敢在鎮上銷贓,她不知道跑遠點嗎?或者時間再放久一點拿出來,她手上應該不缺錢用。

但一想,周小柔幹這事也合理,她要是個有腦子的,就不會虐待小孩,每月拿30塊當保姆可不比偷這點金器來得掙錢?

“人抓到了就好,周小柔這回怕是要進去吧,她那個兒子後來那麽不像樣,這次不在親媽身邊長起來,反倒說不定是件好事。”

蒲香記得周小柔那兒子石傑,後來成了村裏有名的混子,不務正業,因為賣搖-頭-丸蹲了兩年大牢,後來賣二手車扯上了偷竊銷贓的事又二進宮蹲了一年半。

說到石傑,莫晶晶的眼神閃了一下,然後她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我爸他好像已經懷疑我有問題了。”

蒲香:“嗯?”

莫晶晶說:“昨天他說去見個朋友,其實是去見了個‘仙姑’,問我是不是被什麽東西上身了,還給我求了張符,還好沒讓我喝符水。”

鄉下地方,狐仙、黃仙(黃鼠狼)的傳說可不少,信的人也不少。

蒲香:“……噗!”

有個聰明、細心的家人,好像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羨慕,她娘家、婆家這麽多個人,反正沒一個看出來她不對勁,只當她是好日子過夠了發神經。

“你這是小孩子的身體,才四歲,看著確實有點明顯了,大人的話,大家就只當是受了刺激,性情大變而已。”

蒲香也只能這麽安慰對方,“實在不行,你就和他攤牌?”

雖然重生這種事情玄而又玄,但總歸是親爸,看莫陽因為周小柔虐待孩子能幹脆離婚,應該對女兒還是挺有感情的。

莫晶晶證明自己只是重生,而不是什麽妖啊鬼啊上身,莫陽應該是能接受的吧?

莫晶晶皺著一張小臉在那裏思考,這大人味兒實在太足了,她但凡穿到個十四歲,也就不會這麽容易穿幫了。

蒲香:“我覺得你可以試試,把你是從幾十年後回來的事情告訴他,現在是90年,接下來的十幾年,那是再好不過的創業時機,讓你爸好好幹,你直接當個富二代躺平,多好。”

要不是她那爸媽指望不上,她都想把自己培養成富二代,直接躺平享福。

莫晶晶點頭,終於露出了難得的一點笑意,不再顯得那麽陰沈。

“我也是這麽想的。”

她現在的身體還太小了,想幹什麽都不行,只能指望她爸了。

蒲香朝著人揮了一下手:“加油啊,這次我們都把日子給過好了。”

兩人壓低了聲音飛快說完話,蒲香騎上自行車出了村。

她一路到了縣城,直奔中心大廈那邊,還是在那家面店裏吃了碗面,然後就去隔壁掛出售的那家店面。

老板人還在,看到蒲香就關了收音機。

蒲香笑著上前:“老許師傅,我今天又來問問情況。”

老許:“喲,這是連我姓氏都打聽出來?”

蒲香:“我這不是誠心想要租嗎?當然得上點心。”

老許也爽快:“昨天我回去和家裏人商量了,又給兒子打了個電話,這店面還是決定要賣,不過家裏住的那點房子倒是可以租,一個月租金30塊,不包水電費,一年一租。”

他家是老城裏人,那房子是自家的,不是單位分房,比較老舊,賣也賣不出價,還不如留著,他兒子說了,現在外面很多城市都開始搞商品房,像他們那房的地段,要是輪到改造,估計也有不少賠款。

現在就這麽便宜賣了肯定是不合算的,索性就留著,把店面賣了,到茂市貼點錢再買一個,這樣兩頭都不落空。

蒲香聽著眼前一亮,這租房子的事情能先解決了也不錯。

“老許師傅,那我們現在去看看房?”

這30塊一個月的租金不算便宜,但就因為不便宜,蒲香也就確定這一家是真心要租房,而不是看她一個單身女人想騙她什麽。

於是,老許鎖了店面的門,帶著蒲香看房去了。

房子距離中心大廈這邊不遠,就隔了兩條街,不過也就兩條街的距離,這裏卻是冷清很多,房子都是獨幢的,有二層,也有一層,但都擠在一塊兒,看著挺逼仄。

“就這兒了,我家那口這會兒應該在家,我喊她一聲。”

他亮了嗓子,屋裏果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回應聲,很快拿著鍋鏟子開門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