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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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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痛快

蒲香泡著腳的時候還想笑, 石大富那狗男人,看著是真相信她還想再嫁他第二次。

這臉怎麽就這麽大呢?

他怎麽著還以為他一個家裏活一手指頭都不願意動的懶漢,把媳婦當牛馬, 又偷人又賭錢, 半點本事沒有, 靠著他爸過日子的男人,是個“搶手貨”?

那些個和他搭上的女人, 圖的什麽?

不就是圖他手指縫裏漏出來的那點錢?

在外面的“搭子”, 和家裏正經老婆, 那不一樣啊。

蒲香也是後來才悟出來的這其中的區別, 兩個人亂搞男女關系, 一個圖錢,一個圖刺激, 沒有家裏的柴米油鹽, 自然也就沒有矛盾, 每次都快快樂樂的。

女人巴不得男人越不像話越好,這樣才有好處拿,自然不會嘮叨個沒完。

男人一看, 這女人多好,貼心,會來事, 還知情趣, 不像家裏的, 開口就沒有一句愛聽的。

蒲香是當人老婆的,心心念念都是這個家, 想把男人掰上正途,無奈結果只是離正途越來越遠。

就算是本來就有情的男女, 都能越走越遠,何況蒲香在石大富這裏本來就是不得不娶,他完全不喜歡的男人婆。

其實,蒲香也壓根兒不喜歡石大富這個類型的男人。

年輕時,只聽父母安排,相親看一眼,挑不出大毛病,就定下來了。

結婚後有了孩子,這個世界上就仿佛再也沒有了異性,她從來不從女人的角度去看,去欣賞一個男人,最多就是和石大富過不下去,氣得狠了,會放眼四周,會想一想自己的理解“丈夫”要是個什麽樣兒的就好。

婚姻、家庭、孩子,一切的原因造成了蒲香結婚後就沒有離婚的念頭,這大概也是讓石大富產生了一種錯覺。

這女人,怎麽折騰、作賤都不會跑。

蒲香洗漱完,開了東窗,喊了一聲,然後將水潑了下去。

石家和隔壁林嬸家中間有一條放水的小溝渠,兩家都習慣這麽潑水,一般下面也不會有人,不用擔心潑人一頭一身。

蒲香沒準備大半夜從石家跑出去,一來她沒地方去,二來這年頭的晚上,不說多危險,可單身一個女人出去,也不安全。

她記得就九幾年那會,隔壁村還有個女人,晚上從娘家回來的路上被人拖小樹林子給強-奸了。

一直到最後都沒抓到那個強-奸犯。

床上的被子亂成一團,一看就是早上石大富起床沒疊被子,蒲香掀開被子,看到被窩裏還有幾根枯枝,和碎樹葉子,要換了以前,她又免不了要開口嘮叨。

只是如今,她格外平靜地拍幹凈了,然後躺下睡覺。

這一晚睡得比前一晚還要好。

一覺到天亮,窗戶上掛的窗簾有點薄,不怎麽遮光,* 太陽一升起來,屋裏就亮了。

蒲香在被窩裏賴了半分鐘,然後就利落起床。

昨晚上她留了點水,正好洗臉刷牙,隔夜的熱水已經變成了溫水,她倒了喝了半杯。

她去拉了一下房門,還是從外面鎖著。

蒲香走到旁邊開了窗,深吸一口氣,開始喊——

“石大富,起床去餵豬了!”

“石大富,起床去餵豬了!”

“石大富,起床去餵豬了!”

……

石大富要瘋了。

這個女人這是受了什麽刺激,終於變成神經病了?

石大富說話跟放屁似的,寫保證書也一樣,早忘了自己“幹農活、餵豬掃豬圈,不搭姘頭”的三部曲,大早上的,天都開始變冷了,這會兒躺被窩裏,多舒服!

不過當兒子的想賴,當老子的可不同意。

石海先起的床,已經下樓幹上了活,竈上拌豬飼料的水都燒熱了,聽到那隱隱的喊聲,石海立即從竈前站了起來,準備上樓去叫兒子。

從竈房走進前屋,他一擡眼就看到隔壁林嬸在他家門口探頭探腦。

“起了?三妹這是在叫大富幹什麽呢,他們兩個吵架還沒吵完?”

林嬸兩只眼睛裏全寫著八卦。

大早上的,外面也沒有什麽聲音,兩家就隔了一條弄堂,站屋前曬谷場一聽,清清楚楚。

石海面上一向看不出來,笑呵呵地說:“小夫妻兩吵吵鬧鬧正常,讓三妹好好管管大富,懶得他。”

“哦。”

林嬸一手碗一手筷,吃著了這個不算外的八卦,“大富也是該改改了,農忙那麽多活,全丟給媳婦幹,也虧你們家三妹人高馬大的,不然換個小媳婦能累死在田裏,三妹吵起來說離婚的話了吧,嘖嘖,你們可小心,現在的人啊,說離婚就離婚,你看看隔壁……哦哦,我不是說三妹會偷人啊,就是說離婚的事。”

石海前一天半下午出去溜達了一圈,隔壁莫陽家離婚的大八卦,他可是聽說了。

周小柔偷人,莫陽離婚。

放他們家也適用,就是男女倒過來了。

石海臉上笑不出來,轉頭就上了樓。

石大富被蒲香叫魂叫得心頭火起,真想沖去堵那張煩人的嘴,但他又不想起來,最後卷著被子一裹,把自己裹成了個繭。

石海上去就掀了他被子。

“起來,下樓餵豬。”

石大富真是個起床困難戶,餵豬他更不想去,豬圈裏臭得要死,蒼蠅這個季節都沒死絕,夏天那會兒,去掃豬糞,能被蒼蠅撞滿身滿臉。

這嘴更不能張開半點,不然進嘴裏了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石海見他還磨蹭,伸手就扭著他的耳朵提了起來。

“你出門去聽聽,我們這整個生產小隊都在說隔壁莫陽離婚的事,有一句好話?你要不把你媳婦哄好了,把結婚證拿回來,明天被人掛在嘴上說的就是你!”

石大富不敢的。

他想離婚,不想和蒲香過,但是他也怕被人指指點點,怕進進出出被人說閑話。

早知道離了婚都不得好,還得反過來哄人,他就不離了!

蔫頭耷腦地下了樓,石大富被他爸塞了一根棒子,父子兩個開始拌豬食,拌完了再一桶桶提進豬圈。

把豬食倒進食槽前,先得提了水,把食槽沖幹凈。

豬又不是人,過了一晚上,亂拉屎不說,還把墊的稻草叼得、蹭得到處都是,都要先清理幹凈。

石大富把三個豬食槽沖掃完,感覺自己已經累了。

豬圈用水泥砌了短短的圍欄隔開,石大富進出翻著圍欄,褲子上免不了蹭到了汙跡。

不知道是豬食殘渣,還是豬糞。

嘔!

把豬食倒進食槽裏,大豬小豬吧嗒吧嗒埋頭就吃,到這活還沒完,才幹了一半。

石海拿了鏟子和光禿禿的掃帚遞給石大富,讓他處理積了一晚上的豬糞。

邊弄邊還要沖水。

石大富穿了雨靴,但身上難免還是被濺到了汙水。

裹在一團臭氣裏,早飯半口沒吃,石大富掃了幾下,不是幹噦,他直接吐了出來。

圈裏的豬以為是又餵什麽好吃的了,過來嗅嗅啃啃。

嘔!

石大富再也忍不住了,又吐了好幾口,扔了手裏的工具,翻過圍欄就跑。

因為跑得太急,雨靴又大,勾著圍欄就掉了,他沒穿襪子,光著腳踩到豬圈臟濕的地面,只覺得腳下觸感粘膩,不等他反應過來,又因為太粘膩,他一個腳滑踩不穩,直接劈叉前撲。

“啊!!!”

石大富倒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個蝦米,這回也顧不上臟了,伸手死死捂著襠起不來。

蒲香聽著動靜,就在後窗探頭往下看。

她這位置,透過豬圈的門和窗,能看到一點裏面的情況,就這麽巧,把石大富那一摔給看了個完完整整。

噗!哈哈哈哈哈哈!

痛快,太痛快了!

那些年,蒲香可沒少被嫌棄一身豬味、屎味,這下讓石大富紮紮實實在豬糞裏打個滾,她看著是真樂啊。

多少年沒有真心笑過的蒲香,此刻笑得簡直是有點止不住。

最後笑得肚子都痛了。

她這低俗的笑點,不,是真“屎”一樣的笑點……哈哈哈哈!

蒲香的早飯是莫阿妹這個婆婆端上來的,可想而知,她一開口就沒好話。

蒲香在她的罵聲裏擦了擦眼角,把一碗白粥吃了個幹凈。

她不是被罵哭了,是剛才笑得太狠,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李小草這個當媽的,吃完午飯過來看她。

“飯吃了嗎?”

她進門就問,蒲香不接她話,她就愁眉苦臉在那裏自說自的,都是那些熟悉的詞,蒲香聽膩了。

李小草苦著臉來,說半下午話,又苦著臉走。

蒲香現在也學會了石大富的消極抵抗,關著她就關著她吧,一天三頓,也沒少她吃的,送進房,飯不用她做,碗筷不用她洗,家裏的家務也半點不用幹,孩子也不用她帶,她沒什麽不舒服的。

哦,石大富還給她倒馬桶。

他家樓房造得早,樓上沒有衛生間,也沒有自來水,上廁所都是一個馬桶每天拎上拎下。

這活石大富他那個病弱的媽幹不了,公公石海不適合幹,也就剩下石大富了。

李小草倒是想接手,但是蒲香在她伸手的時候,差點一腳把馬桶給踹翻了,她就不敢了。

對她媽那樣的性格,發瘋很有用。

這麽過了三四天,蒲香受得住,石大富一家子受不住了。

莫阿妹帶了幾天大孫子,感覺整個人都要喘不上氣,孩子白天是去幼兒園了,可早晚都在家啊。

要吃要喝,要洗臉要洗腳,還要帶著他睡覺,衣服也要幫著他穿脫。

聽著事情好像不多,可家裏蒲香什麽都不幹後,這做飯、洗碗、洗衣服、掃地,這些事情都得有人幹。

石海就算是個能幹的,也勤快肯幹,但莫阿妹到底還是要分擔一些。

老太君的日子到頭了,可不難受。

石海和石大富也是同樣,一個少了個能幹的幫手,多了個添亂倒幫忙,一個是現在聽不得豬這個字,聽到了就想吐。

“不行,不能再這麽關著她了,家裏的活得讓她一起幹!”

“哪有這麽當人兒媳婦的,她這是當娘娘的來了!”

“她現在也回不去娘家,把她身上錢都拿走,放她出來,她也沒地方去!”

蒲香這天早上,沒等來早飯的白粥,等到石大富進了她的房門。

他沒好氣地開口:“我爸說了放你出去,你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就能出這個門。”

錢?

蒲香被他這一嘴提得差點氣笑了。

“你爸當家,錢全在他手裏,你找我要錢?怎麽,離婚了還關著我,這都不夠,現在還要誣賴我偷你們家錢了?”

石大富不耐煩:“你在我們家六年,你能沒錢,生孩子我爸還給了你一千,還有彩禮,當時我家給了666塊,你不是一直說你爸媽沒拿,都讓你拿著嫁過來了,這不是我們石家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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