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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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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火災

“柏澤宴, 柏澤宴!”溫喬跑了過去,順勢一把抱住栽倒的柏澤宴,他支撐不住對方的身體, 於是跟著他一起跪坐在地!溫喬渾身顫抖著,他死死抱著懷裏的人, 他隨手一摸柏澤宴的手臂, 都能感受到那手臂有著不正常的腫脹!溫喬熱淚頓時盈滿了眼眶, “你別嚇我啊柏澤宴!”

“我,我沒事,哥哥, 你呢?……”感受著溫喬溫熱的體溫,柏澤宴渾身緊繃的肌肉都在這一刻松弛下來。他的額頭和身上都有傷, 擡手想拉住溫喬冰涼的手,卻發現溫喬的右手上竟也是血跡斑斑!

柏澤宴沙啞的聲音都顫抖了, 濕紅的眼眶裏滿是心疼:“哥哥!……”

溫喬反手握住柏澤宴的手, 安撫道:“我沒事, 只是一點小傷而已,你不用擔心我!”

耳邊響起慘烈的呻/吟聲,有幾個沒有昏迷的Alpha明明受傷不輕,卻仍舊哀嚎不斷。柏澤宴臉色慘白,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強忍著痛苦道:“哥哥趕緊離開這裏, 趕緊去找小齊,小齊就在附近, 他去報警了,去找救援了,哥哥不要在留在這裏, 這裏很危險,哥哥趕緊離開!……”

溫喬堅定地搖搖頭:“不,我不會自己就這麽走的,我要帶你一起走!”

柏澤宴聞言有些急了:“不行,哥哥聽著!他們都被打了高倍劑量的腎上腺素和止痛藥,還有譚青的那個禁藥!這些Alpha已經沒有理智了,體能也是常人的數倍。哥哥一個Omega留在這裏就是羊入虎口!等他們再醒過來就晚了,現在趕緊跑還來得及!”

溫喬眼裏嗪著淚搖頭:“可是你自己留在這裏也很危險啊!他們會打死你的,我不會丟下你自己一個人走!”

柏澤宴白皙精致的臉上滿是冷汗,混著一些血水,看上去蒼白無力:“可是哥哥,你根本帶不走我……我的腿好像斷了……”

柏澤宴摸著自己僵硬的右腿,示意溫喬,接著他二話不說,推搡著溫喬:“再耗下去哥哥也走不了!你不知道這裏到底有多危險,走,不用管我!”

“不,我不會走的,我死也不走!”此刻的溫喬,也比平常格外的堅定決絕!

倏然間,就在這僵持之際,一股怪異的氣味在周圍似乎濃重了起來。

那幾個清醒過來的Alpha抓過地上的長棍本來還想繼續揍人,但不知道是誰被嗆得咳嗽好幾聲,脖頸窒息,驚恐地喊了一句“著火了!”,於是這些人紛紛慌了神,扔掉棍子便掙紮著往外跑!

柏澤宴聽到這話,額頭的汗更多了。他用力抓住溫喬的胳膊焦急地推著:“哥哥快走,趕快走!”

“你少說幾句,保持體力!”溫喬說著,便跪起了身。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擡起柏澤宴的胳膊,企圖將柏澤宴背起來!

柏澤宴睜大眼睛,顫抖著想阻止溫喬,卻因為自身體力不支,掙脫不開,只能任由溫喬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將人背了起來!

也就是同一時刻,那火仿佛也是提前安排好的一環。廠房內堆攏的無數雜物都是可燃易燃物,在不知何起的火苗生出的那一刻,便以迅雷之速向四周快速蔓延!有的雜物堆砌得過高,火苗如毒蛇一般往上攀巖,一路竟燒到了房頂,竟有鋪天蓋地的吞噬之勢!

屋內的溫度以令人心驚的速度上升,柏澤宴心臟狂跳,他趴在溫喬的背上,周圍已經開始有燒掉的不明物體散落掉到地上。他看著身下的Omega艱難地站起身,心都痛得仿佛要被撕裂開來:“哥哥,哥哥!……”

“別亂動!”溫喬艱難地低喊,背上的Alpha仿佛有千金重,體量本就不是他可以承受的!而且他自己也身上的迷/藥藥效也才過去不久,站起來都仿佛拼盡了全力。現在每邁出一步,身上更是汗如雨下!

而他再多走幾步,更是差點腿腳一軟而跌倒,但他仍舊死死攏住柏澤宴的雙臂,心道絕對不能放棄,他一定要帶著柏澤宴脫離火海,背負著這個人艱難地想朝遠處的廠房門口走!

火勢仍舊蔓延,一股火烈的長舌吞噬到了廠房房頂的木梁!而且那燃燒的雜物裏不知有什麽雜物,濃煙迅速攀升的同時,亦散發著難聞刺鼻的氣味,就算煙霧還沒有將整個廠房籠罩,溫喬和柏澤宴都已經感覺快要喘不上氣了!

柏澤宴的一條腿幾乎沒有了知覺,每動一下都痛得要死。他想減輕哥哥身上的重量,卻是徒勞。溫喬好容易背著他走出去一段距離,卻突然膝蓋一酸,整個人都跪倒在地上!

“快走!”柏澤宴爆出一聲低吼,他跪在地上想將人推出去。可與此同時,轟隆一聲!有什麽東西坍塌了!他們眼看著前方的一大片堆砌成山的一片鋼板和雜物轟倒一片,而那唯一出口的正上方,一根燃燒的木梁轟然倒塌,像一張龐然的長臂,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柏澤宴絕望地望著前方,瞳孔裏映著狂烈的火光。

“哥哥,你沒必要救我……我不值得你救……”他閉上雙眼,從背後抱住溫喬,淚如雨下,沙啞著聲音道,“我真的不值得啊,哥哥……我不值得你這麽對我……”

溫喬忍不住開始咳嗽,他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但仍舊要回應柏澤宴,他有氣無力道:“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

廠房裏面能燒的全部在燃燒,煙霧越來越濃烈,越來越重,從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他們二人奄奄一息,頭腦越來越昏沈了。

柏澤宴緊緊抱著懷裏的人,感受著對方的體溫,頭輕輕蹭著對方的後頸。隨著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流逝,他喃喃低語,像是在訴說最後的溫情:“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哥哥能夠活著出去的話,出去以後,就把腺體信息素清除的手術做了吧。”

“變回幹幹凈凈,還沒有遇到我時的樣子。”

“千萬別再遇見我這樣的怪物了。”

溫喬弓著身子,兩個人同時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他轉過身,用盡最後的力氣環抱住柏澤宴,手指輕輕摩挲著對方狼狽的臉頰。

“柏澤宴,你聽著,你不是怪物。”溫喬艱難地開口,鄭重其事道,“阿姨生前飽受病痛折磨,她連跟研究院的同事正常相處都做不到。她經常頭痛,嚴重了會精神失常,她怕嚇到別人……更怕嚇到你!”

柏澤宴疲憊到好像連掀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可是那是她親口說的……”

溫喬心痛地摟緊柏澤宴,指尖顫抖:“那不是她的本意!她也很懊惱自己的行為把你害成這樣……”

“她的所有密碼都是你的生日,花房裏的主機系統的每次訪問權限都會輸入一遍你的密碼,她……其實是愛你的!……”

柏澤宴眼角湧出的淚更多了。

溫喬劇烈咳嗽起來,好像又有什麽東西燒得坍塌下來,帶著火舌嘩啦一下子朝他們撲過來。他們躲不開,於是他下意識將柏澤宴摟得更緊,但幸好有一定距離,火舌沒有撲到他們。

“柏澤宴,不要睡,堅持住。”溫喬捧著柏澤宴的臉,其實他自己也已經喘不上氣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喜歡自己不會呼吸了,最後的這點空氣都留給柏澤宴。

柏澤宴的眼皮微微顫抖著,已經沒有力氣睜眼了,仿佛在這最後一刻,腦海中走馬觀花地看過了很多畫面。

他們的初見、相識,小竹屋裏的美好時光,哥哥親手為他做過的每一樣食物,知道他腳傷,給他從這處背到那處,出去打工偶爾還會給他帶回來小禮物,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

還有小竹屋最後被燒毀的樣子。

柏澤宴喃喃地低吟著:“哥哥,好奇怪啊……這場大火,這種感覺,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溫喬的額頭抵著柏澤宴的額頭,唇角勾起了笑意:“五年前的那場大火,你以為只有你自己在裏面嗎?”

柏澤宴嘴唇微顫,努力想睜開沈重的眼皮。

“我最後反悔了,想救你出來。”溫喬自嘲地笑道。

“很意外吧?……我其實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我知道你人就在小竹屋裏,因為憤怒,也因為得不到,所以是真的想過要你死……”

“其實,我才更像那個瘋子,怪物不是嗎?……”

因此,他會被掉下的重物砸到,砸到即將分化的後頸,導致腺體病化,也是罪有應得吧。

一切就仿佛是命中註定一樣。

聽到這話,柏澤宴在意識昏沈間卻是本能地搖頭,動作幅度綿軟無力,他是真的要堅持不下去了。

但在他的心中,除了一絲驚訝,更多的是滿足。

真好。

他在意識最後的時刻想的是,真好,他的哥哥從始至終都是陪在他身邊的。

“柏澤宴,你知道,當我聽到譚青說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你,壓根就沒想要你的命時,我有多欣慰嗎?”溫喬喃喃地溫聲說著,聲音輕得更像是在說夢話。

他說出了內心深處,最想說給柏澤宴聽的話:“這一回,我們不分開了,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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