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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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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陪伴

溫喬覺得自己的的新“助理”不僅按摩技術好, 服務技術也周到。行動力強,有求必應,隨叫隨到。

跟小齊交代自己找了個可靠的助理, 不用小齊一早起來忙活他的起居,還有時刻關註遠在外地的葉一航的動態, 小齊也輕松了不少。

因此早上八點起, 郁醫生接連幾天到溫喬的房間門口報道。照顧溫喬的洗漱, 飯食,還有按時吃藥。溫喬說過他不用天天穿著白大褂,有點可惜好身材。但是對方不聽, 衣著日日如一。

不過不知道是否是溫喬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幾天, 郁醫生的情緒比最初見到時陰郁很多。尤其是每當他跟葉一航通話聊天的時候,他喚郁醫生做點事, 叫好幾次名字對方才有回應。

不過每天一早, 郁醫生都會帶不同的粥來, 晚飯也會配有有不同口味的熱粥。配菜也都是清淡易消化的,能吃的也就那幾樣。只是很快,溫喬就吃膩了。

“今天的南瓜粥的確好喝,但是沒有我做的好。”溫喬握著湯匙,忍不住發出牢騷。

他擡眸看向餐桌對面,模模糊糊能看清一個人影的輪廓。

他看到對方幾乎也沒動碗筷, 於是說:“你也覺得不好吃對不對?”

對方啞著聲音:“對。”

“那……我指導你,你聽我指揮, 怎麽樣?”

“好。”

於是從泡米到淘米到確認水位線,溫喬一步步指揮,對方一步步地做。期間還加了些糯米, 冰箱裏沒有南瓜,有一些鮮棗和麥仁。於是他們就地取材,有什麽就放什麽了。

高挑的男人在案臺前忙前忙後,溫喬則背著手站在他身後歪著身子望著他。其實溫喬什麽都看不見,但他就是忍不住跟在對方身後。

不知道為什麽,對方垂著頭認真做事的姿態,真的很像那個人……

溫喬楞了楞神,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一跳。他立即用力搖頭,不會的,不會是柏澤宴,柏澤宴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因為他在楞神,所以沒註意對方按下電飯鍋的煮飯鍵以後直接就轉身了,兩人撞了個滿懷,溫喬的額頭被對方的下方撞得生疼,連退兩步。

男人一把撈住溫喬的腰,防止其摔倒,緊張地捂住他的額頭輕柔。溫喬雙目緊閉,疼得齜牙咧嘴。

“對不起,疼嗎哥……”倏地,柏澤宴及時止住最後一個字的發音,手也迅速抽了回去。他緊抿著唇,心跳忍不住加速。

溫喬暈乎乎地站穩,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以後搖了搖頭。可就在這時,客廳裏出現了響動,塑料袋被摔到地上的聲音,腳步聲快速襲進來。

“喬哥,發生什麽事了喬哥,你一個人……你們兩個人在做什麽?!”

小齊沖進廚房,一進屋在客廳和臥室裏都沒有見到喬哥人影的時候他就慌了,喬哥眼睛不好,看不見路多危險,天知道他有多擔心!

然而當他聽見廚房有動靜,一進來就看到喬哥捂著頭疼得齜牙咧嘴,他整個人都炸了,沖到溫喬身邊另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面前將人雙手向後用力一推!把人撞到櫃子上,撞得櫃子裏的盤子碗發出聲響。

“你對他做了什麽?!”小齊怒吼。

溫喬在他身後忙道:“沒什麽沒什麽,我不小心撞到了他,誤會而已。”

小齊聽到是誤會,氣焰倒是小了很多。他最近忙活的事情太多了,一人分身乏術,這才想起來的確有一位醫生替他負責照顧溫喬。

不過……

他指著比他高出一整個頭的男人厲聲道:“我警告你,你不準動任何歪心思,不準趁人之危,知不知道?!”

喬哥的魅力他絕對自信,要不是喬哥百般勸說,他才不信會有男人頂得住溫喬的魅力,不會動惻隱之心?尤其還是現在這種最脆弱的時候,簡直太好下手了!

“你的職責就是照顧他起居,保護他安全,知道嗎?!”小齊喊道。

見對方一言不發,從他一進來就垂著眼簾安靜得像個傻子。於是小齊氣勢更足,企圖抹殺掉對方心裏最後那點歪心思:“而且我哥已經有主了,你永遠不可能會有機會了!”

然而他這句話一出來,小齊陡然感受到一股殺氣。眼前修長高挑,皮膚白皙的黑發男人陡然掀起眼皮,一雙眼睛迸發出刺骨的寒芒,氣勢壓得人背脊發涼!

小齊瞇起了眼睛。

他突然察覺這人有點眼熟。

短發雖然染成了黑色,但仍舊帶著一點自然的彎曲弧度。脖頸上莫名纏著紗布,口罩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眉形似乎也改過。瞳仁漆黑,雙眼皮褶皺延伸舒展,嫣然是一雙好看到讓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的桃花眼!

小齊呼吸一滯,感覺渾身的血液在一點一點地凝固!

他!是!柏!澤!宴!

即便發色改了,眉形改了,眼角的淚痣被粉底液蓋住,整個人低調得像空氣,但是近距離觀察,還是能一眼認出!

他立馬張口想喊,然而下一秒,一個冰冷尖銳的東西抵住了他的側腰。

柏澤宴不知何時從白色大褂的口袋裏摸出了一柄匕首,刀口對準著小齊輕薄的上衣。

聲音低沈沙啞又陰冷,跟他的外形完全不符合。

“只要你敢出聲,我不介意在他面前出現一具屍體。當然,既然暴露了,我肯定再也不能陪著他了,我也會自我了結。讓他處理兩具屍體跟處理一具屍體沒有區別。”

“我特意選的這把鈍口生銹的匕首,能讓人體驗一把生不如死的感覺,很高興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能有你的陪伴。”柏澤宴漆黑的瞳仁深邃又陰冷,仿佛整個人都淬滿了地獄裏來的寒冰。

他說話的同時,刀尖又象征性地向小齊衣服裏推了一點。衣服的布料仿佛要被刀尖頂撐到極限,只再稍稍一用力,就會破皮入骨。

小齊咽了咽口水,緩緩閉上了嘴。與此同時,他的手在不自主地抖動。

溫喬在他身後,雖然看不見,但正在俯著身子滿意地聽著電飯煲裏面米水蒸煮的聲音:“開了哎,得等一會兒才有香味。”

“小齊,今天有沒有買土豆泥啊?我要有火腿塊的那種。”

小齊呼吸急促,心如擂鼓。他深呼吸一下,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上去很平靜:“買了,在購物袋裏。”

他後退一步,轉過身,腳步僵硬地往外走:“我去給你拿。”

柏澤宴收回了匕首。

溫喬被帶到餐桌邊安靜等著,廚房裏,電飯鍋的定時器一響,熱粥香氣騰騰。柏澤宴拿出三副碗筷,盛了兩碗。

因為小齊搶過自己的碗筷要自己盛,他覺得這個人好可怕,他不要吃這個人盛的食物!

三個人全部落座,柏澤宴摘掉了口罩。當他的臉完全暴露在小齊和溫喬面前時,小齊覺得自己差點心肌梗死。

溫喬卻是看不見一般,他低頭用力聞了下面前熱粥的香氣,一手捧著粥碗,一手用湯匙在裏面攪了攪,溫聲說:“這碗粥啊,最大的秘訣並不是最後加的那幾勺黑糖,而在於那幾勺鹽。加鹽的粥你們很少喝吧?其實我很喜歡同時加點糖和鹽,這樣美味多了。”

小齊哪裏有心思聽這些,他此刻人心惶惶地也攪著手裏的粥碗。但又忍不住屢次擡眸偷看坐在餐桌對面低頭吹粥的柏澤宴。可當對方掀起眼皮看向溫喬的時候,小齊又馬上夾緊尾巴低下頭喝粥。

結果一口吐了出來。

溫喬被身邊的動靜吸引,偏過頭去問:“怎麽了,不好喝嗎?”

小齊一臉痛苦面具,那是被鹹的。

“好喝。”坐在對面快吃完的柏澤宴默默開口。

溫喬展顏一笑:“我就說嘛。”

他剛想舀一勺吃,柏澤宴便拿過了他的粥碗,平靜說道:“你這碗裏沒有棗,我去加點棗。”

說完,他便端著碗進了廚房,在小齊的驚懼下倒了半碗粥出去,然後加入溫開水。

小齊神情覆雜,柏澤宴到底想做什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同時,他懊惱自己也太粗心大意了,他竟然讓柏澤宴在溫喬身邊潛伏了這麽多天!

不得不說柏澤宴的偽裝工作做的挺到位,第一次見到醫療團隊的時候,他真的完全沒有起疑。

更何況柏澤宴的聲音,居然能完美騙過溫喬。如果沒有仔細觀察這張臉,連他也會騙過去!

“喬哥,你打算讓郁先生幹多久啊?”小齊冷不丁突然問道,柏澤宴用的假姓他還是記得的。

溫喬吃了口粥,說:“他幹的很不錯,我覺得可以一直幹下去。”

“……”小齊仿佛聽見晴天霹靂!

柏澤宴“搞”好粥以後端回來,放在溫喬面前後重新坐回座位上。他繼續假裝開始吃粥,但是目光始終落在溫喬身上,眼裏仿佛只有這個時候是有點溫度的。

但很快,柏澤宴眼簾微動,眸色黯然下去,啞然開口:“再做兩天,就不做了。”

溫喬喝粥的動作一頓,擡起迷蒙的琉璃眼眸:“為什麽?”

小齊鼓掌:“就這麽定了!”

溫喬望著他的方向,神情有些失落,但仍舊等待對方的答覆。

柏澤宴卻是垂下頭,盯著眼裏的碗一言不發。

他知道溫喬的眼睛其實有好轉,但不知道好轉到哪個程度。

他很怕那個程度。

溫喬:“你……”

小齊快速轉移話題:“哎郁先生,我看你挺年輕的,你的嗓子是怎麽回事啊,怎麽說話聲音是這樣?”

溫喬在桌子底下拍了一下小齊的手,示意他不要問別人的隱私,同時他在心底疑惑,郁先生原來很年輕嗎?

“我好奇嘛……那,郁先生,你的全名叫什麽?‘郁’這個姓氏真的好少見啊。”

小齊這邊正“攻略”著柏澤宴,溫喬手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雷打不動,來電人的名字顯示的是“葉一航”。

小齊下意識想吹口哨揶揄溫喬,但剛撅起嘴,察覺到餐桌上還有另外一個恐/怖/分/子在,立馬住了嘴。

溫喬摸索到手機,按下手機側面的接聽鍵,聲音默認公放。

葉一航:“喬哥,小齊是不是在你身邊?我想打視頻看看你!”

溫喬看向了小齊,小齊卻看了眼柏澤宴。猶豫了一瞬,幫溫喬切換成了視頻通話。

但同時,他拉著溫喬的胳膊將人拉起來,往臥室方向推:“你們兩個是不是又要秀恩愛虐單身狗了?去臥室秀,去臥室秀!”

溫喬想到屋子裏還有第三個人在,而葉一航時不時會說些情話,被聽去也挺難為情的,於是說:“也對。”

電話那頭的葉一航也十分認同,同時,語氣有點意味深長的暧昧:“太對了,小齊你不知道每次知道你在,我都不能隨心所欲想說什麽說什麽。”

小齊看了眼柏澤宴,後者正垂著眼簾,微微側目註視著溫喬的手機方向。右手探進了外褂的口袋裏,整個人好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一樣,陰森可怖。

小齊聲音拔高:“那你快進屋裏隨心所欲去吧!!”

臥室的房門“砰”地一聲合上,房間安靜下來。

小齊忽然覺得客廳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冰寒刺骨的世界!

“你最好信守承諾!”小齊能看到柏澤宴的右手仍在白大褂的口袋裏,他心驚膽戰地說道。

柏澤宴沈聲開口:“我說的很清楚,我只在他身邊留兩天。”

兩天這個概念小齊再熟悉不過了,他開口問道:“到手術結束是嗎?那,那結束以後呢?”

結束以後,喬哥就要跟葉一航官宣了,葉一航的黑料全部洗白,事業也會被推向頂端,他們的生活全部回到正軌。

柏澤宴神情冷寞,帶著遺世的消融與孤寂:“我會永遠消失。”

“你們可以永遠過著安心的日子。”

小齊不解了。

倏地,隔著房門,他聽見臥室裏傳來溫喬的笑聲。再看那臥室的房門,不知何時自動開出了一條門縫。

他快步走過去,看到門縫後有些無語。這棟大樓看上去設施完善,但實際上長久不用,設施老舊。這門不使勁關的話根本關不上,甚至會自動打開出縫隙!

“不行,不行,說了不行就不行。”門內響起溫喬含笑的拒絕,嫣然一副跟情人調笑的模樣。

溫喬赧然:“還有別人在呢,實在不行……等你回來吧。”

葉一航:“好,我後天就回來!”

“說好了,到時候你不能躲!”

“可是我大後天要手術啊。”

“那也不能推了,你都推我好幾次了!”

……

聽到溫喬這麽開心,小齊覆雜的心情也終於好了許多。怕被察覺,他不打算用力關上這扇門了。但當他轉過身以後,卻睜大雙眼,捂住嘴差點驚叫出聲!

只見柏澤宴坐在椅子上,雙目猩紅,帶著嗜血般的狠厲。右手在白色的大褂的口袋裏,而那雪白的口袋早已滲出了一大片血跡漾開!他的右手伸出來時,右手鮮血淋漓,右手的拇指更是被摩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柏澤宴擡頭朝小齊勾了下唇角,笑了,眼眸卻毫無笑意。

他站起身,聲音沙啞如滄桑的老人:“我得回去打一針破傷風,那匕首生銹了。”

“畢竟還得撐兩天。”

輕描淡寫地拋下這一句,柏澤宴便離開了。

小齊回到餐桌邊,心情莫名五味陳雜。

臥室內,溫喬一直跟葉一航聊啊聊。他們聊了很久,除了偶爾葉一航會蹦出幾句情話,以及求溫喬口頭上的名分以外,兩人更多的話題還是劇本和通告上。

溫喬一遇上這種話題就開始滔滔不絕,恨不得將自己的全部經驗都傳給葉一航似的。說著說著就開始口幹舌燥,於是他說:“我去接杯水喝。”

他本想叫小齊的,但想了想,還是自己去吧。

葉一航:“你慢點,當心腳下的路。我經紀人正好過來,有點事要跟我商量,我們晚點再聯系。”

溫喬:“好。”

溫喬起身走到墻邊,摸著墻,推開了房門。

餐廳方向只剩下一個人趴在桌邊,看身形像是小齊,應該是睡著了。屋子裏寂靜無聲,郁醫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他突然怕自己拿杯子或者接水時的聲音吵醒小齊,於是悄聲地原路返回臥室,水可以先不喝。

可誰知他剛推開臥室的房門,就聽見手機裏傳出葉一航氣急敗壞的聲音:“萬一術後喬哥還是拒絕我同居的請求怎麽辦?他已經拒絕過我很多次了!他終於要把柏澤宴那該死的永久標記清除了,可我還是害怕他不給我機會,我都快被他拒絕出陰影了!……”

電話裏響起另一道年輕爽朗的聲音:“拒絕又怎樣?我之前就說過,其實溫喬拒絕你,根本就不是一件壞事。”

“他會一直記著你的好,會一直欠著你的情分。他的人情都欠在你身上,就絕對不會辜負你。等你找到時機一舉拿下他的身心,還怕拿捏不住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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