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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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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發情

溫喬在替男一號與數名群演完成一場酣暢淋漓的打戲後,便換上了群演的衣服,在鏡頭裏與其他群演扮演遍地的屍體。

這次的拍攝場地是一處空曠的小竹林,原本這場戲導演想用人工降雨,如此拍攝出來的打戲會更加氣勢磅礴豪氣壯觀。沒想到天公作美,直接下了一場中雨,劇組連灑水車都省了。

這部劇的總導演是娛樂圈出了名的摳門導演,他趁機拍了好幾段鏡頭,能多省經費就多省。

這樣的後果就導致演員無比辛苦,連續在雨裏站幾個小時,還要完成各種高難度動作,簡直苦不堪言。

終於能夠中場休息,是因為雨勢小了很多,跟導演想要的效果不一致。於是在亭子裏躲雨的導演拿著喇叭喊大夥可以休息了,大家才臨時散場。

溫喬從頭濕到腳,身上披著保暖用的軍大衣。他來不及吹幹,別人都陸續趕忙去吹暖風喝熱水了,他則拖著疲憊的身子往隔壁的劇組趕——奔赴另外一個替身角色。

長長的庭廊有多處轉角亭,古色古香曲徑如畫,每次轉角都有一幅別樣的風景,在綿薄小雨裏顯得格外優美。溫喬快步剛走過一個轉角,身後倏然跟上來一個人,拍到了他的肩膀問:“喬哥,你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溫喬回頭一看,也不藏著掖著:“我還要去趕隔壁劇組。”

跟著他的是另外一個演員,叫陳止航,是個高大英俊的年輕Alpha。飾演著一名腰間別著白色的半臉面具的刺客首領。因為不用拍雨戲,所以他的華麗長服不是濕的。跟裹著軍大衣,從頭濕到腳有些狼狽的溫喬根本不是一掛的。

陳止航長相帥氣,經驗豐富,在劇組裏飾演男四號,跟溫喬這種漂泊不定指哪打哪的替身兼群演可不一樣,他在圈裏還是小有名氣的,溫喬有些好奇對方怎麽“敢”主動跟自己打招呼。

“原來如此,剛好我今天的戲份都結束了,沒什麽事做。你去哪個劇組,我可以去逛逛麽?”陳止航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有點炙熱,像是即便拘謹過,也難以隱藏眸低的好感。

溫喬對這種眼神不陌生,通常不清楚他信息素情況的異性大部分都對他有過這種熱烈眼神。他頓了頓,想到自己目前的確需要找到一個信息素能匹配得上,願意標記自己的救命稻草,何況對方長得很帥,還有錢,他當然來者不拒,願意嘗試。

“當然可以,跟我來。”溫喬琉璃似的杏眸微微彎起,好似盛了迷人星月。

陳止航居然有點臉紅了。

“對了,你微信號多少,有空一起吃個飯麽?”溫喬點開手機屏幕,進入app。

打直球更是溫喬的風格了。

陳止航受寵若驚,立馬掏出了插在古裝戲服裏的手機。

兩個人有說有笑,溫喬發現陳止航這人竟然意外地健談。與平時跟劇組人員相處時的彬彬有禮不同,私底下接觸,陳止航性格好得非常令他驚艷。

兩人正聊得開心,溫喬突然感覺褲腿裏有一串冰涼的東西滑了下去,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低頭,是他的更衣櫃鑰匙串。他撩起軍大衣,蹲下身剛要撿起,餘光就察覺到前方黑壓壓一片,來了一群行人。

他輕輕擡眸,只一瞬間,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只見那迎面走來的一群人裏,一個被數人包圍簇擁在中心的男人有著靡麗精致到不可思議的容貌,好看到能讓人忽略掉他身邊的所有人。

白皙漂亮的五官線條猶如上帝的巧奪天工,及肩微卷的半長頭發被打理得蓬松帥氣又有型,右耳上的單只鉑金耳墜襯得他更加奪目耀眼。目視前方時,微微彎起的桃花眼自帶輕佻慵懶的笑意,左眼眼角的一顆赤紅色的淚痣徒添魅力。

他高挑的身材穿著一套黑色的高定西裝,像是剛從哪個秀場下臺趕過來似的,模特般寬肩窄腰筆直的長腿簡直令人尖叫。

他的身後是一行助理和工作人員,右邊則跟著一位高挑美女,這婀娜多姿的秀麗美人已經是光彩耀人的一線女星了,但是這個男人的存在,竟有著能使周身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耀眼光彩。

溫喬迅速垂下眼睛,那個女人他認得,是女明星宋妍。

而那宋妍旁邊的男人,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神采奕奕,哪怕是肢體受傷受挫,也依舊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增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俊美逼人,讓人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神。

是柏澤宴。

溫喬捏緊鑰匙,緩緩收緊了指頭。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他!

溫喬垂下了濕濡的長睫,也底下了頭。萬幸這場雨戲為了減少穿幫機會,讓他披頭散發著拍攝。所以哪怕他此刻狼狽得像是要飯的或者瘋子,長長的濕發遮擋在他面前也不會很奇怪。

何況他正僵硬地卡在原地,手指撿起了鑰匙串,陳舊的星星吊墜漏在指頭外面,輕輕搖晃。

這吊墜他買了很多年,原本是打算送給妹妹的,後來妹妹一生病就沒來得及送出去。星星吊墜一共由五枚大小不一的銅質星星串成,如今只剩下四枚。但在撿起來時,溫喬在手心裏悄悄一用力,那吊墜的環扣就被生生捏斷,星星掉了一地。

他的手指也被戳出了血絲。

修長白皙的手指一五一十地撿著一片片星星,溫喬的動作能有多慢,就有多慢。

慢到對面那波人走近,再擦身而過。談笑風生,好像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這個毫不起眼狼狽淩亂的人似的。

溫喬假裝沒有看到他們,頭都不擡,只有陳止航跟宋妍打招呼,以及對柏澤宴的出現而驚喜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

柏澤宴他們也許會註意到他,但對於一個狼狽的群演,絕對不會多看一眼。所以更不會知道雙方擦身而過之際,溫喬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簡直快要跳出嗓子眼。

整個過程很快,柏澤宴的甚至沒有絲毫的腳步停留。溫喬猜柏澤宴怕是一個眼神都不會落在他身上,只看到幾雙黑色皮鞋在他的身邊快速走過。

等那群人走遠了,溫喬才終於松了口氣。起身理了理垂在胸前的長發,將手指內側的血痕抹去,傷口很快就不出血了。

然後他扣好被捏壞的扣環,星星吊墜重新回歸到鑰匙串上,收回戲服的口袋裏。

“不愧是柏澤宴,聽說他一直都在國外混,從未回過國。現在回國,莫不是國外的獎項拿到手軟,拿膩了?”陳止航感嘆道,“這顏值,真是老天追著餵飯吃,誰見了不得眼睛看直了?”

溫喬不鹹不淡地說了句:“整形醫院裏就能解決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麽大家能這麽瘋魔。”

陳止航驚訝道:“柏澤宴一直是整形醫院裏無數Alpha們的整容模板,但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過,你居然不知道嗎?”

溫喬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顯然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陳止航不明所以,繼續跟著。只不過兩人一路聊著,溫喬像是有點失神,心不在焉的樣子。

倏地,溫喬身上的手機響起鈴聲,他拿出來接通後,腳步頓在原地。

“讓我回去補幾個鏡頭?”溫喬不解道。

可是他明明按照安排,超額完成拍攝任務了啊。

更何況,這雨都要停了,摳門導演舍得用灑水車了?

電話裏響起一個男聲,竟然是劇組的總導演的聲音:“是啊小喬,辛苦你啦,這事主要怨我,落了幾場重要的戲份。你就補幾場一對一的打戲就行,錢的方面不用擔心,我會給你補貼。”

溫喬好奇了一瞬導演竟然會親自給他打電話,而後就想到了剛剛擦身而過,顯然是陪著宋妍去了劇組的柏澤宴。

他猶豫了一下,才答應道:“好,我這就回去。”

柏澤宴是陪宋妍的,他不信他能跟柏澤宴再次狹路相逢。

掛斷電話,溫喬跟陳止航便往回趕。

在片場,他還在真的沒有見到柏澤宴。在聽完導演給他講打戲的細節後,他便拿起道具劍開始拍攝。

竹林裏,他跟與他對戲的另一位群演一起順利地走位、出招、躲招、配合。

可在拍攝的時候,溫喬發覺圍觀的人不知不覺變得越來越多。而且重點是,人們的關註點並不在他們身上。

鬼使神差地,在拍攝的間隙他分心了,眸光朝著人們的關註視線循去。

等候區的座位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多了,端茶倒水的工作人員也變多了。鏡頭外的休息等候區竟然被占了一小片地盤。溫喬定睛一看,那被其他藝人簇擁著,坐在椅子上翹著長腿,奪目到無法不讓人看見的人,不是柏澤宴是誰!

倏地,溫喬只覺右手手背上一痛!他忘記了一個躲閃的動作,手裏的劍就脫手而出,“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拍攝戛然停止,有兩名工作人員忙上前查看。跟溫喬對戲的男演員也慌了,連忙道歉。雖然是道具劍,劍身是軟的,但是被快速劃到手背皮膚,還是會破出一道血痕。

溫喬一遍安撫男演員,一邊跟工作人員擺手示意無大礙。

不過不想繼續拍了,是真的。

他的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柏澤宴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柏澤宴看了多久,有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

有沒有認出他?雖然他模樣狼狽,披頭散發,但是剛剛拍戲時全神貫註,絲毫沒有將自己隱藏起來的意識。

溫喬感覺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來了,胸口壓抑如堵住了一塊大石頭。柏澤宴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裏,身邊俊男美女如雲,會不會已經認出他了,像看耍猴一樣光明正大地看他拍戲很久了?

或者像在看一個臺上的跳梁小醜,跳得好了,說不定還會鼓幾下掌?

該死的!

“抱歉,是我自己身體有點不舒服,我不拍了。”溫喬背過身推開工作人員,匆匆離開了片場。

跟有名氣的藝人一受傷就會有很多助理和工作人員湊上處理傷口不一樣,溫喬拿個創可貼都得去公共更衣室裏找。

更衣室裏沒人,但是什麽雜物都有。大到刀槍戲服基礎道具,小到瓶瓶罐罐粉底水杯,應有盡有。

他翻了翻置物櫃子,他記得之前有看到過置物櫃裏有一些簡單的藥水和酒精棉片等簡單處理傷口的東西,怎麽這會兒找不到了呢?

手心的細小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他的手有些煩躁地在櫃子裏翻找著。不小心碰倒了誰的保溫瓶,手背原本不再流血的血痕又開始滲出了血色。

溫喬眉頭緊皺,扶著櫃子邊緣的手指不禁用力摁住了冰冷的櫃面,指節泛白。

一股覆雜煩躁的情緒湧上心頭,不是因為手受了傷,而是因為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的剛剛的那張臉。

他討厭這種情緒,這種被人支配的情緒,尤其那個人是柏澤宴!

這個虛偽的,惡劣的,肆無忌憚的人,明明已經在他的生活裏消失了五年,已經快要忘記存在的一個人,竟然又如鬼魅一般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勾起他的回憶,野蠻生長,提醒他回想起五年前發生過的每一個細節!

他閉上雙眼,手肘撐著櫃面,煩躁地垂下頭。他的手指越是用力,右手的掌心和手背上本無大礙的傷口就越痛。他越是痛,後頸就越是隱隱湧生出陌生又熟悉的覆雜痛感。

那是泛著絲絲痛意,卻又像是有無數根羽毛輕撚著他後頸處萎縮的部分,敏感又火熱。同時,他開始莫名的腿腳發麻,莫名的心跳加速,莫名的心癢難耐。

他……發情了!

“溫喬,你怎麽受傷了?我給你拿來了簡易藥箱,相信你一定用得到……”拎著小藥箱的陳子航在門口頓住,察覺到了溫喬的異樣。

“謝謝你。”溫喬剛剛還能好好站著,此刻需要撐著櫃子才能站立。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裹粽子一樣攥緊了潮濕的戲服的胸口,“不過我臨時有點急事,我得趕緊離開。”

與別人一旦發情就會散發信息素不同,溫喬能感覺到自己的異樣,但是他的信息素沒有味道,初發情時影響也小,不易被人察覺,頂多讓他看起來像是有點發燒。在引起大麻煩之前,他必須趕緊離開。

普通的抑制劑、抑制貼對他有用,但有限,無法徹底抑制住,只能幫助一時。

或者是最省錢最簡單的方法——泡冷水。三個小時以上的冷水冰寒入骨,痛苦,但管用。當然,也有實在解決不了的,那就是直接做。然而他的話,不會有Alpha願意碰他,所以他只能借助一些工具自己解決。他自認為自己歲數已經不小了,這方面的事沒什麽好羞愧的,在□□方面他比很多Omega都看得開。如果不是自己的信息素有問題,很難給別的Alpha帶來良好的性體驗,他不是沒考慮到直接找人做。

可偏偏他不能,他找個伴侶太難了。而且他很少發情,很少讓自己流血受傷。他的病情有很多未知,可能立馬就洪水般徹底爆發自己的信息素,也可能會馬上就失去意識,更可能他可以再多堅持一會兒,可能性太多了。

總而言之,他不能在這裏發情,至少不能傷害到陳止航。對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也不容易,不能因為黑料重重的自己受到任何不良影響。

陳止航:“可是你看上去……”

溫喬沒等他說完,就快步往外闖。在經過陳止航身邊時,他順手拽下了陳止航那別在腰間的半張面具,扣在了臉上:“面具借我用一下。”

最壞的打算就是還未出影視城就發情,神志不清,在那之前,他必須立刻聯系上程哥,或者用手機打上一輛回家的出租車也好,選擇只能由Beta性別的司機接單。給司機加錢,請他務必進影視城後下車來接他一趟,然後親自送他進家門。

腦海裏思緒謀劃翻湧,似乎給他更增添了負重。他甚至連摸出手機的手都開始顫抖!

他呼吸急促,頭腦發脹。手機軟件終於叫到了車子,他埋著頭邊走邊撥通司機電話,連迎面走來了一個人都看不到!

“砰”地一下,他似乎撞到了對方的胳膊。要不是在專心打電話,溫喬的手機怕是要摔出去了。

“抱歉。”溫喬幾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說了出來,希望對方能聽見。因為他的腳步並沒有停,他著急離開這個鬼地方,立刻,馬上!

“站住。”然而下一秒,一道金屬般富有磁性的好聽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雖然慵慵懶懶的,尾音也帶著熟悉的輕佻,但是難掩那無形的強勢與壓迫感。

“跑什麽?你把我衣服都蹭臟了。”

“以為道個歉就完了?”

溫喬只覺渾身的血脈仿佛瞬間凍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是柏澤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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