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蓮芯之死

關燈
蓮芯之死

“避子湯。”

這三個字就像一道悶雷砸在她的頭頂,她顫抖地指著成大壯,大聲哀嚎:“為什麽?你明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孩子,你就這麽恨我?”

說完她拼命扣喉嚨試圖吐出來,可惜沒用,忽然她想到了周成林,大糞催吐。

見她不顧一切往茅房沖,成大壯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到了院中時才死死將她拉住,“你冷靜點。”

她癱倒在地,痛哭流涕:“喝了這個,我是不是永遠都懷不上了。”

“沒錯。”

這個回答比數九寒天還冰冷。

在劉蓮芯充滿仇恨的目光中,成大壯說出了緣由,“你的身子不適合有孕,若再度滑胎,有性命之憂。”

劉蓮芯罵了他一句,“胡說八道。”

成大壯嘆息一聲,“這是郎中私下跟我說的,怕你憂心,所以一直未曾告知。”

劉蓮芯:“當真?那這避子湯...”

“是為了你好。”

“自從你跟了姚文吉後,我徹夜難眠十分後悔,我...我始終忘不了你,所以我決定再度將你迎進來,讓你風風光光嫁給我。”

眼角的淚不自覺滑落,劉蓮芯欣慰又心酸,“可你是成家獨苗,而我不能,”

對方將手掌覆在唇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執起她的手情真意切道:“比起孩子我更在乎你。”

劉蓮芯淚水漣漣的看向他,哀泣道:“對不起,早知如此,我不該去找他,可我那時又冷又餓...對不起,對不起...”

說到最後她早已泣不成聲,只剩滿心懺悔,早忘了自己之前的計劃:要將對方耍得團團轉。

“蓮芯,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怪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走投無路時,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即使你為了...為了生存和那人睡了,我也不嫌棄,和一個不愛的人睡在一起,真是苦了你,想到你每晚被他壓在身下,我便痛不欲生,我恨自己休了你,恨自己沒有不顧爹娘的反對將你留下。”

他越是這樣說,劉蓮芯越是愧疚,喃喃道:“我沒有。”

“沒關系,不管你有沒有失掉清白,我對你的愛都不會變。”

“你剛才喝了這碗湯藥,往後我再也不用擔心你為我滑胎,為我傷身。”

“你從前對張氏和周獵戶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我好,我都懂。”

“你不是一個壞女人,你只是太愛我,所以不管你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我都能接收。”

“成家香火可以斷,但我不能沒有你。”

......

在他一句又一句地關懷中,劉蓮芯精神崩潰了,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與無法回頭。

“大壯,你很好是我不配。”

這是她在人世間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之後毅然決然紮進成家院中的水井。

這一幕剛好被成家爹娘和幾個親友看到,今天是臘八,成家特意邀請了一些親朋來家裏相聚。

“她自己想不開,跑咱家來尋死真是晦氣。”

成母罵了一句,然後給這件事蓋棺定論,大家紛紛附和,認同了這個看法。

“大家都看到了是她自己跳的,跟我們大壯無關,你們都可以作證。”

成家親友紛紛點頭,沒一個人替死者說話。

“大壯,咋辦?”

將兒子拉到角落後,成母悄悄問了一句。

成大壯:“填井。”

可以說,他是故意將劉蓮芯逼死的,因為他知道,只要她活著,自己永遠沒有好日子過,只要她活著,自己永遠無法娶妻,過正常的日子。

但他無法親自下手,於是有了這一出。

在家裏左等右等不見劉蓮芯回來,姚文吉急了,開始出去打聽。

最後,劉蓮芯被打撈上來,姚文吉將人安葬了,成家將這口井填了繼續過日子。

轉眼快到小年了,最近實在太冷,小黑不再睡洞外的土泥小屋,周重山讓它挨著土炕睡,暖和。

夜裏渾身滾燙的男人將媳婦摟在懷裏,想做點什麽,奈何姚秋兒笑嘻嘻地說道:“相公,你手腳再不老實,我就將你綁起來。”

男人非但不怕,反而有些興奮地問道:“綁起來之後呢?”

知道他想歪了,姚秋兒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綁起來老實睡大覺。”

男人弱弱道:“媳婦,我想和你睡。”

一雙小手在他腦門上輕拍了一巴掌,嬌嗔道:“不是已經睡在一起了麽。”

男人手臂發緊,將人摟得更近,在她耳邊悄悄道:“那樣睡。”

姚秋兒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洞內多了一雙眼睛,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也明白她的顧慮,繼續悄聲道:“它睡著了。”

姚秋兒咬唇,“它都睡了,咱也睡吧。”

黑暗中,男人眉眼一亮,翻身就要上,女子忙將人推下去,羞惱地掐了他一把。

“媳婦。”

周重山喊了她一聲,聲調拖得長長的。

女子心一軟,輕聲道:“你看看小黑睡熟了沒有。”

這話一出,男人滿心歡喜,哪知狗子聽到小黑二字,立即從窩裏爬出來,睡眼惺忪地搖著尾巴過來了。

狗子在黑夜裏會眼冒金光,不少人乍一看會嚇一跳,但長期相處之下,兩口子早就看習慣了。

姚秋兒拉起棉被蓋在頭上,羞死了。

好事被打破,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好氣地對狗子道:“沒你事,快去睡。”

小黑哼哼唧唧了一聲,大冬天的,不是你們叫它還不想起來呢。

男人也躲進被子裏,兩人都是側躺著,周重山湊過來緊緊抱著她,兩人身子貼在一起。

“媳婦,我們繼續睡吧。”

說話的同時,他大掌逐漸往下移,往深處探去,被子裏太悶,姚秋兒終於鉆了出來,可男人手指不肯出來。

女子身體像泥鰍般扭了扭,男人大掌依舊牢牢將她鉗住,之後她不再反抗,只小手緊緊扣著被褥,不想讓自己溢出半點聲音,半晌後,一個大腦袋在她耳邊緩聲道:“舒服嗎?”

回答他的只有沈默,他笑了笑加大了力度,女子終於受不住溢聲而出。

小黑耳朵抖了抖,沒事,它早就習慣了。

小手在炕上摸了摸,才發現身邊人早就不在了,最近這段時日,周重山每天天不亮就出門,然後回來吃晌午飯。

姚秋兒則繼續縫縫補補,希望能趕在小年前將這些東西全部弄好,同時她也忙著熏肉。

將處理好的肉塊掛起來,用樹枝柴草燃燒時的煙火慢慢熏烤,偶爾添點柴火即可,不累人,但離不了人,萬一著火就麻煩了。

“小黑辛苦了,這個家沒你不行。”姚秋兒打趣了一句。

這段時日,小黑時不時去外面叼根樹枝回來給她添柴,得到誇獎的狗子腦袋高高揚起,神氣十足。

她愛吃冰窖裏凍起來的鮮肉,男人則重口些,更愛吃熏肉。

新鮮的辣椒曬幹後辣度不減能放很久,姚秋兒特意多切了一些幹辣子放在鍋裏,男人剛到家就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獻寶似的拿出了寶貝,“媳婦快看。”

正在竈臺忙活的姚秋兒接話道:“啥?”

男人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鏟子繼續翻炒,然後朝木桌上努了努嘴,溫言道:“是你喜歡的。”

“蜜巢。”姚秋兒先是驚訝後是驚喜再是驚怒,跑到他身邊仔仔細細打量一圈發現他安然無恙後,才走開了。

將鍋裏的辣子炒熏肉盛出來後,男人又炒了個白蘿蔔絲,直到他將飯菜端過去才發現媳婦生氣了。

“怎麽了?”他焦急地蹲在姚秋兒跟前。

“被蜜蜂蟄了可能會死人。”說話時姚秋兒眼圈都紅了。

原來如此,男人安撫道:“我又不傻,我先用火把將蜜蜂熏走了才下手的。”

姚秋兒逐漸心安,說道:“以後不許這樣了。”

男人傻笑,“聽媳婦的。”

吃飽後,男人開始從蜂巢中提取蜂蜜,冬蜜味美珍貴,他高興道:“我給你弄糖炒栗子。”毛栗子耐放,不容易壞,能吃好長一段時間。

聞言,姚秋兒才想起那日她隨意說了一句糖炒栗子最好吃,沒想到男人一直記在心裏,好不容易尋到一個蜜巢就趕緊弄回來了。

站在他身後伸手將人抱住後,姚秋兒柔柔道:“相公,你對我真好。”

男人拍拍她的小手,溫聲道:“對你好是應該的。”

他經常將“應該的”三個字掛在嘴邊,總是默默為自己付出,姚秋兒側臉靠在他寬厚的脊背上,感覺心裏比吃了蜜還甜。

“秋兒,你歇歇,我給你弄好吃的。”說完後,他轉身將媳婦按到炕上,然後跨步去了竈臺那邊。

將毛栗子外面的刺剝掉後,用水洗幹凈,然後在每個栗子表面打了個花刀,一來更容易熟,二來更易入味。

香甜的氣息將山洞包裹,這種甜絲絲的氣味引得小黑鼻子總是一吸一吸。

聞上去很好吃的樣子,一滴口水滴答落在地上,姚秋兒“噗嗤”笑出了聲,跟周重山打趣了幾句。

小黑忙將嘴巴閉緊,不給他們笑話自己的機會,等了片刻後,它忍不住搭在主人身上,好奇地往鍋裏張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