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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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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娶她

聞言,張氏哭得更大聲了,想起鳳兒腸子都悔青了,悲痛欲絕道:“文吉,娘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你要是娶了她,往後娘可怎麽活啊。”

“你不能娶她啊,她是禍害,是攪家精,是生不出娃兒的棄婦,是心狠手辣的賤人。”

看著痛哭流涕的母親,姚文吉開始打退堂鼓了。

昨日他從周家出來後,將其堵住的便是劉蓮芯。

那日拿走張氏野菜的也是她。

在村裏,劉蓮芯總是挑那些獨行的男子下手,每當人家從她身邊經過時,她就裝暈投懷送抱,當然她目的在於借機偷銀子,而不是真的勾引。

此事傳到成家後,徹底惹惱了成大壯父母,他們本就不滿這個兒媳婦,再加上蝗災缺糧,不願多養一張嘴,直接以死相逼,逼兒子休妻。

於是劉蓮芯成了下堂妻。

娘親早逝,父親再娶,她無處可去。

好在村裏李老頭家一直空著無人居住,她索性偷偷躲了進去。

為了填飽肚子,白日裏她拼命挖野菜,當時在外面的她目睹了一切,雖不知屋裏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當向來吝嗇的張氏忽然急著張羅親事,又跟蹤姚文吉到周家後,她聯想到了一些東西,然後大膽找上了姚文吉。

以下是兩人昨日的對話。

姚文吉:“什麽買賣?”

劉蓮芯:“娶我。”

因著這段時間不在村裏,姚文吉並不知道她的風評急轉直下,只當她是子嗣問題而被休。

對方沈默,劉蓮芯開始循循善誘:“我知道你和他之間的事,娶了我後,我們不用做真夫妻,你想怎麽樣,我都不會管。”

姚文吉開始猶豫了,看來有戲。

劉蓮芯楚楚可憐地看向她,煽情道:“最近你娘在逼你成親吧,你是一個良善之人,既無意又何苦去禍害一個無辜的女子,何苦害她一輩子?”

姚文吉有些動心了,片刻後追問道:“那你呢?我這樣做豈不是害了你?”

她搖了搖頭,“我是個苦命人,願意犧牲自己成全你們。”

見對方遲遲沒有接話,她走近了一些,一臉真誠道:“其實我這樣做也是為了自己,我沒有娘家,無處安身,需要你給我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需要你給我一口熱飯吃,才能活下去,求求你救救我,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若有朝一日你改變心意了,隨時可以將我休掉,絕不糾纏。”

話到這裏,姚文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拯救了柔弱女子的大英雄。

見此神情,劉蓮芯再接再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晚上她爬窗去姚文吉房裏,耳根子軟又缺乏主見的姚文吉竟也同意了,之後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姚大伯也抹了一把淚,不知如何是好,劉蓮芯做他的兒媳婦,別說張氏無法接受,就是他也受不了。

如今不少村人都看到了,就是想賴也賴不了

張氏忽然從地上暴起,狠狠扇了劉蓮芯一巴掌,“賤婦。”

閃避不及的劉蓮芯受了她一巴掌後,躲到了姚文吉身後,怯生生的喊了一聲“文吉。”張氏看得更來氣了,沖過去恨不得將她嘴巴扇爛。

姚文吉一把將人擋住,張氏被他氣哭了。

“我的兒啊,好姑娘那麽多,你為何偏偏惹上她。”

從大房出來後,姚母連連搖頭,真是一樁孽緣,然後跑去山裏迫不及待將這事告知了女兒。

姚秋兒聽完後,幽幽道:“真遺憾。”

姚母疑惑,她解釋道:“遺憾我沒有在那裏跟娘一起看熱鬧。”

姚母拍了她一巴掌後,母女兩笑聲傳得到處都是。

岳母回去時,周重山包了一大包毛栗子讓她帶回去,姚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教道:“不是娘多嘴,你們過日子得儉省些,自己留著吃就行了。”

姚秋兒不滿道:“娘,你一直都是爽快人,這會子怎麽啰嗦起來了。”

母女關系好,她也不怕阿娘生氣。

姚母惆悵道:“今時不同往日,現下不少人家裏都缺衣短糧,只能勉強度日,咱們雖然沒到那地步,也得省著些過日子。老話說得好,手裏有糧心中不慌。”

明白母親的擔憂後,姚秋兒親熱道:“娘放心,我們靠山吃山,不用擔憂,再說了您又不是旁人。”

周重山也幫腔道:“一點不值錢的山貨,岳母就收下吧。”

姚母走後,兩口子聊起了剛才的事。

聊完後,周重山猶豫道:“秋兒,我...我打算去周家看看。”

自己夫君有情有義,姚秋兒點頭同意了,並說道:“我和你一塊過去。”

姚大伯家,張氏連磋磨劉蓮芯的心都沒有,此刻她的心情跟灌了糞汁的周成林差不多。

父子兩商議後,姚大伯走到張氏跟前惋惜道:“親事就不辦了,酒席也免了,米已成炊無力挽回了。”

張氏閉了閉眼,拉著姚大伯回房了,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然後騎了上去。

大號廢了,只希望能弄個小號出來,重新培養。

周重山兩口子剛到清水河,在結冰的河面上看到了周成林和周母。

“他是瘋了還是傻了?”

姚秋兒驚得合不攏嘴,因為周成林居然脫了衣裳趴在冰面上,旁邊的周母急哭了,甚至差點給他下跪,求他不要這樣做。

“成林你千萬別想不開啊,娘當時也是為了救你。”

“閉嘴。”一聽她提那事,周成林就想吐。

看到兩人,周母仿佛看到了希望,忙朝周重山大喊,讓他立即過來。

等他靠近後,周母忙道:“快和我一起將成林拉起來。”

周成林急了,怒道:“別管我。”

周母悲泣道:“娘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找死啊。”

“誰要找死,我要找活魚給爹嘗鮮。”

聽他吼完,幾人都楞了,周重山想到了一個典故—臥冰求鯉,然後低聲跟媳婦解釋了幾句。

姚秋兒不但不感動,反而覺得這樣做的人是不是腦袋壞了。

“那你也不用這樣找啊,咱可以將河面砸開。”周母弱弱道。

周成林不理她了,自顧自躺著,凍得臉色發青也不肯起來。

“冰凍三尺,你把自己融了也沒用。”看不下去的姚秋兒仗義執言。

兒子被人說了,周母有些不高興,解釋道:“成林就是太孝順,為了他爹什麽都願意做。”

姚秋兒懟了一句,“愚孝。”

其實在她看來,這不是孝順,這是在自殘。

心急如焚的周母朝周重山求救,周重山蹲下來,沈聲對躺著的人道:“你若繼續躺下去,只怕會傷了根本。”

怕他凍傻了,一時無法領會,男人繼續直白道:“會將命根子凍壞。”

聞言,周成林怕了,掙紮著想起來,周母一喜,忙去拉他,周重山搭了把手。

姚秋兒問起了被咬一事,周母嘆氣道:“成林最近太用功了,身子有些虛。”

從她口中姚秋兒得知,蛇羹大補,心疼兒子的周秀才居然親自去捕蛇,他以為此時蛇正在冬眠,沒有傷害性,結果就被咬了。

姚秋兒都不知道該說啥,沒想到讀書人這麽魯莽,做事不帶腦子。

幾人一起回了周家後,看望完周秀才後,小兩口一起回去了。

路上姚秋兒感慨道:“他真有這麽孝順?”

男人沒有接話,只是擰眉思索著。

當媳婦望過來,他才中肯道:“過去也是孝順的,但沒這麽極端。”

姚秋兒調侃道:“難道喝完大糞後,變了?”

男人搖搖頭,不過他也覺得這個弟弟似乎變了。

一場大雨將寒夜籠罩,周秀才起夜時,不慎摔倒了,住在他隔壁的兒子聽到動靜後,下意識翻身而起,可等他走到門口時卻停了下來。

早年周秀才就跟妻子分房睡了,就連這次受傷了,他也不用周母照顧。

迷糊中聽到有聲響的周母披著冬衣過來了,周成林朝她走過去,打了個寒顫的周母關懷道:“成林,你爹沒事吧?”

“沒事。”

周母不放心,想過去看看,周成林攔在她前面,冷聲道:“我剛從父親房裏出來。”言下之意她不必過去了。

對於這個兒子周母一直有些發怵,點點頭回房了。

周秀才的呼聲被雨夜吞噬,站在門口的周成林,擡手又落下,最終狠心離開了。

到了第二天,在地上凍了一夜的周秀才二話不說甩了妻子一耳光,責怪她晚上睡得像頭豬聽不到自己的求救。

捂著半邊臉的周母剛打算辯解,對上兒子陰沈的目光後,將委屈悉數吞入腹中。

很快周秀才就昏過去了,周成林將他背在肩上,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成林,你要帶他去哪裏?”周母追上來急切詢問。

“去鎮上找郎中。”

周母嚇了一跳,憑兒子單薄的身板根本做不到。

“你們在家等著,娘去找郎中。”

任憑她如何勸說,周成林都聽不進,執意自己背他過去。

周母無奈只能拿了兩件厚實的襖子跟在他身邊,每到一戶人家,周成林都會停下來歇息片刻。

大冷天背父求醫,很快桃花村都傳遍了,說起周成林無人不豎起大拇指,說起成大壯則是連連搖頭,替他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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