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八分 晚上在這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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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八分 晚上在這睡吧
“這是劉琦查到的名單, ”林瑤把紙條遞給喻燈，笑著說，“沒想到特戰署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紙條上只幾個陌生的名字，喻燈微微皺了下眉頭, 然後反手遞給盛湙。
盛湙看了眼, 說：“都是調度處的人, 就是能實時看到公派車定位的那群人。”
他說著, 突然停頓一下：“這還有一個, 是路惠州的秘書。”
路惠州的秘書姓李，因為路惠州什麽事情向來親歷親為, 所以李秘書只有整理文件的作用, 在特戰署內幾乎是個透明人。
除了經常打招呼的人, 喻燈實在記不住臉。
林瑤嘆了口氣, 緩緩道：“這幾個人都調查過，好像職位都不怎麽高，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人。但是我們也只能挖到這了。”
盛湙隨手把紙條揣進兜裏，林瑤突然想起什麽, 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們是不是還沒吃飯？”
“沒有，”盛湙舔了下嘴唇，喉結滾動一下, “我點外賣？”
喻燈幽幽轉頭看他一眼。
盛湙：“？”
喻燈氣若幽蘭：“你看看你在哪。”
“在……”盛湙卡了一下，最終放下手機，“飯店。”
喻燈笑出來, 盛湙沒忍住, 也坐在單人沙發上沈沈地笑。
“你倆終於正常了點，”林瑤拖拉著拖鞋，邊走邊說, “剛才我都害怕你倆之間的火星子崩我臉上。”
聞言，倆人又不笑了。
林瑤隨口問了一句：“剛才說什麽了？”
大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有那麽一兩秒，喻燈似乎往盛湙那張單人沙發處瞥了一眼，他笑著說：“惹人生氣了，還在想怎麽哄呢。”
盛湙：“……”
“晏無塵還不好哄？”林瑤拖拉著拖鞋，邊往裏走邊說，“師弟，你想吃什麽？”
盛湙眼睛亮了亮，他幾乎沒有思考，立刻說：“糖醋排骨。”
林瑤動作頓了一下。
大廳裏富麗堂皇，沙發茶幾都是典型的歐式家具，就連桌子上都隔著一塊大理石。
外面又偏偏是格格不入的竹林木亭，跟千百年前的燈川小院一模一樣。
他們隔著時光重逢，空缺的時間足夠殷之遙轉世幾回，也足夠晏無塵從團欺的小師弟長成盛隊。
仨人都知道，這頓飯遲來太多年了。
林瑤一點頭，進裏屋廚房了。
一頓飯吃完，已經到了晚上八點，他們在屋內吃小竈，能聽見外面宴席和音樂的吵鬧聲。
喻燈漫不經心地問：“所以這算是小南國的例行聚會？”
林瑤搖頭：“不全是。”
她突然轉頭看向喻燈：“你應該見過從地府逃出來的東西。”
喻燈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黑球確實告訴過他能逃出來的鬼全都逃出來了。
剩下還被關在地府的都是沒本事的。
“師姐知道這件事？”盛湙問。
“廢話，”林瑤笑起來，“好歹跟著晏扶那麽多年。總不能這點異常都看不出來。”
喻燈垂下眸子：“鬼門封一封兩印，內鬼門有我師父魂魄守著，外鬼門是我……”
他停頓一下，桌子上的飲料撒了，盛湙手忙腳亂地去扶。
玻璃杯重新擺回原位，盛湙無辜地沖喻燈眨眨眼。
他一只手上沾著飲料，而藏在桌子下面的另一只手指捏緊又放松。
喻燈眉頭微妙地皺了一下，然後將一盒紙巾遞了過去，這才接著說：“封印不會這麽快出問題。只能是其他地方……”
“我們的推測是哪個地方又出了裂隙，鬼門封沒有感應，就連閻王都沒感知到。”林瑤說。
“所以，師姐查到地方了麽？”盛湙把沾上飲料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目光掃過喻燈的臉。
林瑤：“小南國的人涉及的範圍很廣，上到總裁下到乞丐，所以打探點消息並不難。哪個地方出現的怪事最多，哪個地方最可能有裂隙。”
林瑤似乎有些猶豫：“大概範圍鎖定的差不多了，具體地點還在查。”
喻燈低著頭，好似隨口問了一句：“小南國的人能解決麽？”
場面一下安靜下來，就連碗筷碰撞聲也沒了。
喻燈慢條斯理地擦了手，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眼睛彎著，看著林瑤。
林瑤低著頭，似乎在考慮，也像是某種窘迫。
“師姐。”喻燈喊著，像是嘆了口氣，“需要考慮這麽久麽？”
“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他？”喻燈略微朝盛湙的方向偏了偏頭。
林瑤松了口氣：“這種裂隙，我的人確實解決不了，就連我也不行。但是……”
喻燈淡淡問：“師姐不想我們碰這件事？你覺得還有可能麽？”
晏扶這個人什麽都教，絕世稀有的典籍說甩就甩，但是有兩樣，他硬是拖到最後才教。
一是殺人，二是封印。
殺人是實在避無可避才教的，封印是他大大咧咧蹲在將開未開的鬼門前教的。
在他用後背擋住出逃的冥獸時，他突然後悔收了倆兒子，這種獻祭似的封印最好直接斷代在他這裏。
喻燈知道，殷之遙此時的心情大概和晏扶一樣。
燈光晃了晃，照亮林瑤仍有少女氣的臉，她五官都很小巧，思考時會微微抿起嘴唇。長睫毛蓋住了眼睛，看不清眼睛裏的神情。
窗外似乎起了風，喻燈突然希望自己的上一句話是“明天吃什麽”，這種和師姐殷之遙重覆過無數次的對話。
就像時間沒有間隔，燈川仍在。
不知過了多久，林瑤默默道：“沒有。”
“好吧，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她擡起眼睛，又喊了一聲，“師弟。”
趁著外面還沒散場，倆人直接出了飯莊，免得被人抓住問東問西。
屋內只剩下林瑤自己，她打了個電話叫來了個保潔阿姨，自己則癱在沙發上，漫無目的地想東想西。
門口輕響了一聲，林瑤拉長了腔喊：“保潔麽？直接進來吧。”
餘光中一個人影閃過，即使快要入夏，他身上依舊裹著黑色風衣，只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
他一身黑，幾乎要融進外面的夜色裏。
林瑤瞥那人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那人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沒有去動糖醋排骨，而是嘗了口油燜茄子，不鹹不淡地說：“味道不錯。”
林瑤扯起嘴角幹笑一下。
“學得有八分像。”那人又接著說。
林瑤哽了一會兒。
“排骨呢？”她下巴一擡，狀似隨意，“嘗嘗？”
裹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擺擺手：“不嘗了，沒吃過。”
林瑤：“……”
男人把手腕摘下來，揣進兜裏，從黑色帽檐下漏出的目光帶著兇狠和打量：“為什麽不說？”
“太早了。”林瑤偏過頭，看向飯桌，剛才她還和倆師弟在這裏吃飯，但現在，竟然有點陌生。
她一時間有點失落。
“現在說目的性太強，起疑心就不好了。”林瑤轉過頭，“還有事麽？沒事睡了。”
那人盯著林瑤看了一會兒，笑了：“沒事。走了。”
他低頭讓過門框，又在門口停步：“就是提醒你，別當真了。”
林瑤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捏緊了。
等到保潔來時，她一揮手把人打發了出去，然後燒了滿滿一大鍋的油燜茄子，也不盛進盤子裏，抱著鍋就開始嘗。
“他媽的哪不對勁了？”林瑤邊嘗邊說，“這不跟那時候一個味？調味料不行？”
她最後還是沒琢磨出個所以然，望著滿地狼藉的廚房，一擺手，轉頭睡覺去了。
***
有其他人在的時候，兩人的氣氛還有得調和。外人一消失，那種如影隨形的別扭感就開始冒出來。
別扭了一路，回了家也沒什麽緩解。在此期間，倆人的交流只限於“我去洗澡”之類的話。
在盛湙關門進書房的時候，喻燈恰巧從浴室裏出來。
喻燈頭發濕著，T恤的前襟被頭發弄濕了些。
因為他頭發長，吹起來並不是很方便，所以很晚的時候，盛湙有時會拿過吹風機，一點點幫他哥把頭發吹幹。
當另一個人的頭發絲絲縷縷的纏在手上時，會有一種跟這個人關系千絲萬縷的感覺。
喻燈用浴巾隨手擦了下發尾，看向仍然站在門口的盛湙，偏頭輕聲問：“怎麽還不睡？馬上十二點了。”
盛湙穿著T恤短褲靠在書房門口，聽見這話，腦子一抽就說了一句：“書房窗戶忘關，早上下雨被子濕了。”
喻燈往房間裏面瞥了一眼。
書房裏面沒開燈，被子卷成一團，濕沒濕看不出來。
反倒是盛湙，又不自然地往中間靠了靠。
他心說，要是喻燈進來，他就和被子一起從窗口跳下去。
幸好喻燈刨根問底的習慣。
不對，對於其他人喻燈一眼就能看明白，用不著刨。
對於自己師弟，那是他慣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慣了。
“家裏還有別的被褥嗎？”喻燈擦著頭發隨口問，說完又卡了殼。
因為盛湙此時直勾勾地盯著他。
因為他搬過來時，親眼看見盛湙把家裏僅存的另一套新被褥鋪在了他床上。
喻燈：“……”
喻燈想了想，側開一步，讓出了通往自己臥室的路。
盛湙仍靠在門邊，低頭看了眼那條被讓出來的走廊，沒動。
喻燈又往前走了一步，打開了自己臥室門，跟盛湙一樣斜靠在門邊。
倆人隔這條明晃晃的走廊遙相對峙。
盛湙垂下眸子，還是沒動。
喻燈嘆了口氣，終於放棄：“晚上在這睡吧，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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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湙看了眼, 說：“都是調度處的人, 就是能實時看到公派車定位的那群人。”
他說著, 突然停頓一下：“這還有一個, 是路惠州的秘書。”
路惠州的秘書姓李，因為路惠州什麽事情向來親歷親為, 所以李秘書只有整理文件的作用, 在特戰署內幾乎是個透明人。
除了經常打招呼的人, 喻燈實在記不住臉。
林瑤嘆了口氣, 緩緩道：“這幾個人都調查過，好像職位都不怎麽高，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人。但是我們也只能挖到這了。”
盛湙隨手把紙條揣進兜裏，林瑤突然想起什麽, 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們是不是還沒吃飯？”
“沒有，”盛湙舔了下嘴唇，喉結滾動一下, “我點外賣？”
喻燈幽幽轉頭看他一眼。
盛湙：“？”
喻燈氣若幽蘭：“你看看你在哪。”
“在……”盛湙卡了一下，最終放下手機，“飯店。”
喻燈笑出來, 盛湙沒忍住, 也坐在單人沙發上沈沈地笑。
“你倆終於正常了點，”林瑤拖拉著拖鞋，邊走邊說, “剛才我都害怕你倆之間的火星子崩我臉上。”
聞言，倆人又不笑了。
林瑤隨口問了一句：“剛才說什麽了？”
大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有那麽一兩秒，喻燈似乎往盛湙那張單人沙發處瞥了一眼，他笑著說：“惹人生氣了，還在想怎麽哄呢。”
盛湙：“……”
“晏無塵還不好哄？”林瑤拖拉著拖鞋，邊往裏走邊說，“師弟，你想吃什麽？”
盛湙眼睛亮了亮，他幾乎沒有思考，立刻說：“糖醋排骨。”
林瑤動作頓了一下。
大廳裏富麗堂皇，沙發茶幾都是典型的歐式家具，就連桌子上都隔著一塊大理石。
外面又偏偏是格格不入的竹林木亭，跟千百年前的燈川小院一模一樣。
他們隔著時光重逢，空缺的時間足夠殷之遙轉世幾回，也足夠晏無塵從團欺的小師弟長成盛隊。
仨人都知道，這頓飯遲來太多年了。
林瑤一點頭，進裏屋廚房了。
一頓飯吃完，已經到了晚上八點，他們在屋內吃小竈，能聽見外面宴席和音樂的吵鬧聲。
喻燈漫不經心地問：“所以這算是小南國的例行聚會？”
林瑤搖頭：“不全是。”
她突然轉頭看向喻燈：“你應該見過從地府逃出來的東西。”
喻燈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黑球確實告訴過他能逃出來的鬼全都逃出來了。
剩下還被關在地府的都是沒本事的。
“師姐知道這件事？”盛湙問。
“廢話，”林瑤笑起來，“好歹跟著晏扶那麽多年。總不能這點異常都看不出來。”
喻燈垂下眸子：“鬼門封一封兩印，內鬼門有我師父魂魄守著，外鬼門是我……”
他停頓一下，桌子上的飲料撒了，盛湙手忙腳亂地去扶。
玻璃杯重新擺回原位，盛湙無辜地沖喻燈眨眨眼。
他一只手上沾著飲料，而藏在桌子下面的另一只手指捏緊又放松。
喻燈眉頭微妙地皺了一下，然後將一盒紙巾遞了過去，這才接著說：“封印不會這麽快出問題。只能是其他地方……”
“我們的推測是哪個地方又出了裂隙，鬼門封沒有感應，就連閻王都沒感知到。”林瑤說。
“所以，師姐查到地方了麽？”盛湙把沾上飲料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目光掃過喻燈的臉。
林瑤：“小南國的人涉及的範圍很廣，上到總裁下到乞丐，所以打探點消息並不難。哪個地方出現的怪事最多，哪個地方最可能有裂隙。”
林瑤似乎有些猶豫：“大概範圍鎖定的差不多了，具體地點還在查。”
喻燈低著頭，好似隨口問了一句：“小南國的人能解決麽？”
場面一下安靜下來，就連碗筷碰撞聲也沒了。
喻燈慢條斯理地擦了手，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眼睛彎著，看著林瑤。
林瑤低著頭，似乎在考慮，也像是某種窘迫。
“師姐。”喻燈喊著，像是嘆了口氣，“需要考慮這麽久麽？”
“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他？”喻燈略微朝盛湙的方向偏了偏頭。
林瑤松了口氣：“這種裂隙，我的人確實解決不了，就連我也不行。但是……”
喻燈淡淡問：“師姐不想我們碰這件事？你覺得還有可能麽？”
晏扶這個人什麽都教，絕世稀有的典籍說甩就甩，但是有兩樣，他硬是拖到最後才教。
一是殺人，二是封印。
殺人是實在避無可避才教的，封印是他大大咧咧蹲在將開未開的鬼門前教的。
在他用後背擋住出逃的冥獸時，他突然後悔收了倆兒子，這種獻祭似的封印最好直接斷代在他這裏。
喻燈知道，殷之遙此時的心情大概和晏扶一樣。
燈光晃了晃，照亮林瑤仍有少女氣的臉，她五官都很小巧，思考時會微微抿起嘴唇。長睫毛蓋住了眼睛，看不清眼睛裏的神情。
窗外似乎起了風，喻燈突然希望自己的上一句話是“明天吃什麽”，這種和師姐殷之遙重覆過無數次的對話。
就像時間沒有間隔，燈川仍在。
不知過了多久，林瑤默默道：“沒有。”
“好吧，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她擡起眼睛，又喊了一聲，“師弟。”
趁著外面還沒散場，倆人直接出了飯莊，免得被人抓住問東問西。
屋內只剩下林瑤自己，她打了個電話叫來了個保潔阿姨，自己則癱在沙發上，漫無目的地想東想西。
門口輕響了一聲，林瑤拉長了腔喊：“保潔麽？直接進來吧。”
餘光中一個人影閃過，即使快要入夏，他身上依舊裹著黑色風衣，只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
他一身黑，幾乎要融進外面的夜色裏。
林瑤瞥那人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那人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沒有去動糖醋排骨，而是嘗了口油燜茄子，不鹹不淡地說：“味道不錯。”
林瑤扯起嘴角幹笑一下。
“學得有八分像。”那人又接著說。
林瑤哽了一會兒。
“排骨呢？”她下巴一擡，狀似隨意，“嘗嘗？”
裹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擺擺手：“不嘗了，沒吃過。”
林瑤：“……”
男人把手腕摘下來，揣進兜裏，從黑色帽檐下漏出的目光帶著兇狠和打量：“為什麽不說？”
“太早了。”林瑤偏過頭，看向飯桌，剛才她還和倆師弟在這裏吃飯，但現在，竟然有點陌生。
她一時間有點失落。
“現在說目的性太強，起疑心就不好了。”林瑤轉過頭，“還有事麽？沒事睡了。”
那人盯著林瑤看了一會兒，笑了：“沒事。走了。”
他低頭讓過門框，又在門口停步：“就是提醒你，別當真了。”
林瑤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捏緊了。
等到保潔來時，她一揮手把人打發了出去，然後燒了滿滿一大鍋的油燜茄子，也不盛進盤子裏，抱著鍋就開始嘗。
“他媽的哪不對勁了？”林瑤邊嘗邊說，“這不跟那時候一個味？調味料不行？”
她最後還是沒琢磨出個所以然，望著滿地狼藉的廚房，一擺手，轉頭睡覺去了。
***
有其他人在的時候，兩人的氣氛還有得調和。外人一消失，那種如影隨形的別扭感就開始冒出來。
別扭了一路，回了家也沒什麽緩解。在此期間，倆人的交流只限於“我去洗澡”之類的話。
在盛湙關門進書房的時候，喻燈恰巧從浴室裏出來。
喻燈頭發濕著，T恤的前襟被頭發弄濕了些。
因為他頭發長，吹起來並不是很方便，所以很晚的時候，盛湙有時會拿過吹風機，一點點幫他哥把頭發吹幹。
當另一個人的頭發絲絲縷縷的纏在手上時，會有一種跟這個人關系千絲萬縷的感覺。
喻燈用浴巾隨手擦了下發尾，看向仍然站在門口的盛湙，偏頭輕聲問：“怎麽還不睡？馬上十二點了。”
盛湙穿著T恤短褲靠在書房門口，聽見這話，腦子一抽就說了一句：“書房窗戶忘關，早上下雨被子濕了。”
喻燈往房間裏面瞥了一眼。
書房裏面沒開燈，被子卷成一團，濕沒濕看不出來。
反倒是盛湙，又不自然地往中間靠了靠。
他心說，要是喻燈進來，他就和被子一起從窗口跳下去。
幸好喻燈刨根問底的習慣。
不對，對於其他人喻燈一眼就能看明白，用不著刨。
對於自己師弟，那是他慣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慣了。
“家裏還有別的被褥嗎？”喻燈擦著頭發隨口問，說完又卡了殼。
因為盛湙此時直勾勾地盯著他。
因為他搬過來時，親眼看見盛湙把家裏僅存的另一套新被褥鋪在了他床上。
喻燈：“……”
喻燈想了想，側開一步，讓出了通往自己臥室的路。
盛湙仍靠在門邊，低頭看了眼那條被讓出來的走廊，沒動。
喻燈又往前走了一步，打開了自己臥室門，跟盛湙一樣斜靠在門邊。
倆人隔這條明晃晃的走廊遙相對峙。
盛湙垂下眸子，還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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