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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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蠱蟲

白究微微頓了下,臉上出現了淡淡的慍怒,“沐兒,不可胡言亂語。”

何沐魚見狀忙認錯,“師父,我只是開個玩笑,您千萬別生氣。”

白究看著他的臉,目光不偏不轉,厲聲道:“回去將蠱經罰抄十遍。”

“師父?”何沐魚不可置信的說,“我只是說想讓你當我的父親而已,又不是犯了什麽天大耳朵錯,您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他眼睛瞪的圓圓的,委屈的說,“既然師父生氣了,那我就按照師父說的去做好了。”

他起身就走,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白究望著他背影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沈寂。

g8幸災樂禍的說【原文裏就算原主犯了錯,白究從來不會像剛剛那般生氣。宿主剛穿進來,就惹的白究發了這麽大的脾氣,宿主還真是……】

何沐魚吊兒郎當的在院子裏走著,漫不經心的問:真是什麽?

g8語氣一頓,來了個轉彎,討好的笑道【真是……真是厲害。】;

何沐魚正要和g8說話,突然有個什麽東西從他眼前晃過,速度很快,如果不是他看的仔細,根本不會發現剛剛晃過去的是個人。

這麽晚了,會是誰在這裏鬼鬼祟祟得?

如果是門派中的人,看到他不會不打聲招呼就走。何沐魚挑挑眉,看來朝廷派來的臥底已經待不住了,才剛來寨子就想打探寨子裏的情況。

他腦子比動作快,跟上了男人的方向,他的腳步放的重,沒有刻意掩藏腳步,男人發覺自己跟著他,立即躲到了旁邊的草堆裏。

何沐魚停下來,往那邊探了探頭,揚聲問:“師兄?是你在那裏嗎?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在這幹嘛呢?”

男人沒說話,何沐魚又往前走了幾步,說:“師兄,你要是還不出聲我就來找你了。”

何沐魚踩在地面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男人屏住呼吸,啞著嗓子說:“師弟,是我。”

“師兄的聲音怎麽這麽奇怪啊?”他刻意露出幾分疑惑,“和以前一點也不像。”

“剛剛洗了澡,出門吹了風,把嗓子吹啞了,小師弟,你怎麽還不回去?天黑了,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男人放在草叢裏的手上多了把刀,他全神貫註的看向少年,隨時準備給少年致命一擊。

何沐魚註意到了草叢中金屬反射的光芒,勾唇一笑,蹲下身將袖口裏面的腫蠱放了出去,一邊擔憂的說:“師兄,我養的蠱不小心跑出去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我換個地方找去了,你註意安全,要是被他咬了,就遭殃了。”

何沐魚的話音剛落,男人的後腰就傳來了不能忽視的劇痛,他咬緊了下槽牙,不敢發生痛呼聲,只能打碎骨頭往肚子裏咽。

“如果被腫蠱咬了,會全身潰爛而死的。我真是擔心死了,要是被師父抓到我養的蠱蟲咬了人,那我一定死定了。”何沐魚說著嘆了口氣,對草叢裏的人說,“那我先回去配解藥了,師兄也趕緊回去吧。”

聽見何沐魚的腳步聲消失了,向懷意才痛苦的叫出了聲,一把將後腰上的蠱蟲撕下來,捏碎它的身體,蠱蟲的身體裏面裝滿了他的血,他的手指上沾著血,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個苗疆寨子,怎麽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後腰上的疼痛越來越明顯,那個叫何沐魚的小子剛剛說被蠱蟲咬了之後,會全身腐爛而死?

他朝腰後面摸了一把,腰後面潰爛了一塊,他摸了一把血,拿到眼前一看,只覺得眼前一黑。

滲出來的血居然是黑色的血,他一定得找到解藥才行。

因為腰上的傷太痛,今天的事只能作罷。

——

第二天,吳宴和何沐魚上完早課,就一起去了向懷意哪裏。

寨子不大,客棧就是用來歇腳的地方,他們去的時候,向懷意後背正疼的厲害,臉慘白的不正常,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吳宴是個熱心腸的,見狀忙問:“你這怎麽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何沐魚跟在吳宴後面,默默的盯著向懷意。

向懷意註意到何沐魚的目光,迎上去艱難的笑了笑,“弟弟來了……我也不知道,一覺醒來就成這樣了,大概是昨天夜裏沒有睡好吧。”

向懷意的身子側過去點,吳宴看到向懷意腰上滲出來的血之後,忙驚呼:“你腰上怎麽流了這麽多血啊?”

何沐魚這時也跟了上去,看著向懷意,話卻是對吳宴說的:“看樣子,應該是被蟲子咬了。”

“什麽蟲子這麽厲害?他流了這麽多血,我還以為是被人捅了一刀呢!”

何沐魚走到向懷意身前,彎下腰,伸手要替向懷意解開腰帶,向懷意驚訝的摁住何沐魚的手,忙問:“弟弟,你要做什麽?”

“幫你看看腰上的傷,”何沐魚看起來無辜又單純,關切的說:“哥哥,你身上的傷看起來不像是被普通毒蟲咬了那麽簡單,寨子裏面養了很多蠱蟲,我來幫你看看究竟是那種蠱蟲咬了你,才好對癥下藥。”

看著何沐魚真誠的表情,向懷意心中的疑慮消減了一些,他放開了何沐魚的手。

何沐魚解開向懷意的衣裳,一夜過去,向懷意腰上被沖咬了的肉已經腐爛成了拳頭大小,他捂住嘴巴驚呼了一聲,後退到吳宴身後,“師兄,我害怕。”

“小師弟,別怕,師兄在呢。”吳宴很享受何沐魚對他的依賴,小師弟比以前可愛多了,他喜歡這樣溫溫柔柔軟軟糯糯的小師弟,有了何沐魚在他胳膊上掛著,他感覺自己就跟英雄似的,“小師弟,你先放開師兄……咳咳,師兄要去幫你哥哥看看身上的傷了……”

雖然他有點舍不得,但是人命關天,況且向懷意很有可能就是小師弟失散多年的哥哥,他必須得給向懷意把病給治好了。

吳宴查看了向懷意的後腰,「嘖」了聲,這傷也太嚴重了,“看起來是被腫蠱咬傷的,時間大概是昨天夜裏,你昨天出去了嗎?”

“怎麽會呢?”何沐魚瞪大無辜的眼睛,“哥哥被腫蠱咬了?可是這裏怎麽會有腫蠱呢?我養的腫蠱昨天逃跑了,難不成是它偷跑下山了?可是那麽遠的距離,他沒有長腳,怎麽下來的啊?”

向懷意微不可見的咽了口唾沫,“這嚴重嗎?”

“哎呀……”何沐魚搶在吳宴前面,故意誇大其詞嚇嚇向懷意:“這個可嚴重了,你看看你這腰上的傷,裏面的皮肉都已經爛了,而且已經錯過了服藥的最佳時間,現在只能用刀子一刀一刀把爛掉的肉去掉,才能徹底把毒素清除幹凈了。”

向懷意臉色蠟白,古有關羽刮骨療傷,難道他也要像古人一樣,受這切膚之痛嗎?

“小師弟,別嚇到你大哥,他的傷吃點藥就好了,就是需要的時間會長一點。”吳宴見向懷意被嚇得不輕,忙出口解釋,“小師弟一定是上課又跑神了。”

向懷意這才徹底松了氣。

吳宴給向懷意配了藥,向懷意吃了藥,後腰沒那麽疼了,臉色也漸漸好轉過來,身體有了力氣。

何沐魚擔憂的說,“哥哥,以後被蟲子咬了,一定要第一時間來找我們,這次只是腫蠱,下次要是被篾片蠱咬了,那就算是師父來了,也救不活你。”

“你口中說的師父,到底是何許人也?”向懷意和善的笑著,臉上虛弱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又溫柔又值得信賴,“可以帶我去見見他嗎?我想向他老人家請教一些,關於你小時候的事情。”

“師父這段時間不見外人的。”何沐魚繼續說,“哥哥如果想見他的話,得過些時日才行。”

“啊……這樣嗎?”向懷意收起眼底的涼氣,偽裝出善解人意的模樣,“只要能帶弟弟回家,等多久都沒關系。”

吳宴好不容易能在二人中間插上一嘴,忙問:“你在這住的可還習慣?寨子裏天氣潮濕,你晚上睡覺,一定要多加幾床被子。”

“多謝兄臺關心,住的習慣。”

吳宴摸了摸後腦勺,“什麽兄臺,你叫我大兄弟就行。”同時心裏不禁感嘆,這人不愧是讀書人,說話待人都是文縐縐的。

“對了小師弟,寨子裏的篝火晚會還等著我去搬柴火呢,我得先走了,你晚上記得也來參加參加。”

“寨子晚上有篝火晚會嗎?”何沐魚笑著問向懷意,露出尖尖的虎牙,眨了眨狡黠的眼珠子,“哥哥一定沒見過寨子裏的篝火吧?我正好趁機把你介紹給認識的人,大家看到我有家人了,也一定會替開心的。”

向懷意吞吞吐吐的沒答應何沐魚的提議,腦子裏飛快的想借口怎麽拒絕何沐魚。

他已經來了苗疆寨子一整天,昨天晚上因為被蠱蟲咬傷了腰,耽誤了很多時間,如果他還沒有任何進展,他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哥哥,你正好能借這個機會好好看看我長大的地方,你不是想多了解了解我嗎?這正好是一個絕妙的機會呢。”何沐魚擺出可憐的模樣,“是啊,向兄弟,你去了,寨子裏的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好吧。”向懷意盛情難卻,不管這樣一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正好能趁機仔細打探一番寨子。

——

篝火晚會是寨子裏的大事,這一天所有人都會放下手裏面的活兒,聚在一起有說有笑,歡笑著聚成一團。

何沐魚平常和人不愛說話,仗著白究的寵愛目中無人,白究收了七八個弟子,也就只有他最是無用,但是眾人卻因為白究的關系,不得不忍受他的脾氣。

白究的首席女弟子花奇看見何沐魚來了,連忙招呼他過來,她在那群人裏面算個例外,只有她是真心喜歡何沐魚的,就算何沐魚脾氣古怪。

但是何沐魚的樣貌太可愛了,花奇看見何沐魚的臉,就把他的古怪脾氣拋之腦後了。

“小師弟,昨天師父問你的功課,你答上來了幾個?”花奇怕何沐魚氣急敗壞出口罵人,可是又擔心小師弟被師父責罰了,沒人安慰他,傷心欲絕。

她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可是往常目中無人的小師弟居然笑了笑說:“零蛋。”

“啊?”花奇關切的問,“師父沒有罰你吧?”

“罰我抄書十遍。”何沐魚苦哈哈的說。

花奇心疼的蹙起眉毛,“師姐幫你抄……”她偏了偏頭,看見何沐魚身後跟著個陌生男人,忍不住問:“他是誰?我怎麽在寨子裏從來沒見過?看打扮他不是寨子裏的人。”

“這是昨天在山腳下就回來的人。”何沐魚頓了頓說,“好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小師弟,”花奇拎著何沐魚往旁邊走了走,直到看不見向懷意,她壓低聲音教育何沐魚:“你別什麽人都往寨子裏帶,要是遇到壞人了怎麽辦?”

這個花奇比吳宴聰明多了。

何沐魚口頭上應付了花奇幾句,又怕向懷意跑了,寸步不離的跟著向懷意,一直到篝火被點燃,村民們一股腦的都擁上去跳舞,向懷意想趁何沐魚不註意,偷偷溜在,結果何沐魚一把拽住他的手往上帶。

“一起去跳舞吧。”何沐魚笑的很開心,像只脫韁的小馬,他回眸,看向向懷意,篝火的黃色光芒映襯著他的臉頰,瓷白的側臉,如墨般的眸子,還有溫暖熱情的笑容,向懷意不禁有些失神。

何沐魚的聲音在一片歡呼聲中,雖然冷清但又帶著幾分人間的煙火,“哥哥,他們說對著篝火許願,就會美夢會成真,你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成為權傾朝野的大官,算嗎?

向懷意讀了大半輩子的書,一舉成為金科狀元,本以為可以金榜題名大展宏圖,可惜朝廷腐敗不堪,那幾個老頭為虎作倀,勾結成奸,他只能四處碰壁。

“你呢……”向懷意看向何沐魚,問:“你的願望是什麽?”

何沐魚眸子暗了暗,“我希望我認識的人都可以平平安安的活著,希望師父可以長命百歲。”

“會的。”向懷意不知道為什麽,居然附和了何沐魚一句。

吳宴這時候走來,擠進兩人中間,他被人摁在地上摸了炭火灰,整張臉黑峻峻的,醜的不成樣子。

何沐魚嫌棄的輕輕推開他,笑著起身,“大師兄好臟,”

吳宴追上去,和何沐魚鬧成一團。

向懷意坐起來,發自內心的笑了,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兩人,看著他們圍著篝火打鬧嬉戲,居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愉悅。

不過很快,他的面色微變,從地上起了身,趁著沒人註意他,跑了。

“小師弟,你幹什麽去?”吳宴對著何沐魚離去的背影問,“怎麽不玩了?篝火晚會才剛剛開始,等會還要放煙花呢!你不是最喜歡煙花了嗎?”

何沐魚舉起手擺了擺,洋洋灑灑的說:“不玩了,肚子疼。”

吳宴雖然感覺奇怪,但是很快他就被人又摁倒在地上,一群人圍著他給他臉上抹黑炭。

——

何沐魚不緊不慢的跟著向懷意,向懷意一路走到後面的荒山上,從衣服裏面掏出什麽東西,然後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看了看。

何沐魚躲到樹幹後面,等向懷意收回視線,才重新看過去。

向懷意手中拿著的好像是條狀物,何沐魚離他太遠,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東西,直到向懷意從袖筒中掏出柴火,他腦子靈光一閃,終於知道向懷意想幹什麽了。

今天篝火晚會,寨子裏面會放煙火,向懷意這時候放煙花,不會被人發現,還能把寨子的位置報給朝廷。

何沐魚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向懷意打了過去。

向懷意感覺自己的手痛的厲害,手一松,火把掉在了地上。

他急忙朝周圍看去,難道已經有人發現他了?

不管怎麽樣,今天的事不能再繼續了,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他收起信號彈,就要往回走。

突然,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他差點掉下了裂縫。

地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向懷意閃躲不及,幾次三番死裏逃生。

直到裂縫停止了,他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有什麽黑漆漆的東西從那些巨大的裂縫中緩慢的朝外蠕動。

向懷意看清了到底是什麽東西之後,頭皮發麻,忍不住彎腰狂吐起來。

他們是人還是鬼……到處是血肉腐爛的味道,那群死屍僵硬的擺動著身體,飛快地朝向懷意走過來。

“救命……救命啊!”

向懷意被嚇得崩潰逃竄,死屍在他身後緊緊追趕著。

g8問【宿主,您玩夠了嗎?】;

何沐魚的五根手指上纏著幾條細線,這是他昨天晚上熬夜學的法術,還挺好玩,他只要動動手指,五根細線就會操控死屍。

向懷意一頭撞在了樹幹上,昏死了過去。

何沐魚才不緊不慢的出去,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打量向懷意。

原本想感化他,沒想到這人冥頑不靈,那就怪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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