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45章

【好感度99】

寶石最終以五百萬元的定價成交。

工作人員將絲絨盒子打開,粉色寶石展現在了何沐魚的視線中。

透亮的粉色反射著燈光。

傅深雲收回放在何沐魚身上的視線,淡聲吩咐工作人員:“包起來。”

何沐魚只是看了一眼寶石,就收回了視線,他表現的興致缺缺,仿佛五百萬元的寶石在他面前與普通石頭沒有兩樣。

“不喜歡嗎?”

何沐魚唇角扯平,淡淡道:“喜歡,很喜歡。”

不知道傅深雲在堅持什麽,何沐魚能給他的只有一個平淡的回答。

看著何沐魚這幅表情,傅深雲不痛快,他從工作人員手中拿過寶石,在何沐魚面前打開,擺在他眼前,“喜歡怎麽不多看幾眼?嗯?還是說因為這塊寶石是我送的,所以你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呃……”何沐魚無話可說,他抿唇道:“傅先生想要我表現出什麽樣子,可以直接告訴我,雖然演戲不是我的強項,可是為了讓傅先生滿意,我可以試一試……”

砰——

寶石被重重砸在地上。

寶石在地上上下跳動,消失在視野當中。

工作人員慌亂的趴下去找。

“不喜歡就直接說出來。”傅深雲的領帶略微有些歪斜,領口敞開了一個紐扣,鎖骨在領口下若隱若現,脖頸上的青筋讓何沐魚直觀的看到他的憤怒,傅深雲壓著嗓子說:“再說這些惡心的話,我不介意讓謝顏永遠開不了口。”

何沐魚眉頭稍微聚攏,原本還能保持冷靜和漠然,在聽到謝顏的名字終於繃不住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寶石被找到了,工作人員重新將寶石擦拭幹凈,放進絲絨盒子中,心有餘悸的將寶石捧到傅深雲面前。

見傅深雲沒有接寶石的意思,工作人員為難的看向傅深雲旁邊的何沐魚。

何沐魚硬著頭皮接過寶石,不自然的笑了笑,“謝謝傅先生。”

寶石被傅深雲送去做了項鏈,何沐魚對那條價值五百萬的項鏈沒興趣,從始至終都表現的興致缺缺。

做成的項鏈被傅深雲親手戴在他的脖子上,粉色的寶石很漂亮,襯托著他雪白的脖頸越亮。

“謝謝傅先生。”何沐魚淡淡收回視線,面容上出現一絲不真切的笑容。

傅深雲不喜歡何沐魚這樣笑,很假,何沐魚為了敷衍他還真是極盡所能。

——

窗臺上的花瓶每日都會換上新鮮的玫瑰,何沐魚只覺得擋路,他心煩意亂的拽起一朵玫瑰,卻不慎被玫瑰刺破了手心,鮮血從白嫩的手腕流下來,構成詭異的畫卷。

“小先生小心吶!”年輕的仆人急忙過來,要從他的手中奪走玫瑰,何沐魚閃身躲過,仆人直接栽倒在地上,他膽戰心驚的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漂亮的青年,“小先生的手劃破了。讓我來幫您包紮吧!”

何沐魚把玫瑰扔在仆人身上,對著男人笑了,他平時很少和其他人說話,別墅裏的人幾乎沒怎麽見他笑過,就算是對著傅先生,他的笑也遠遠沒有現在這麽純真。

男人怔住了。

等他回過神時,何沐魚已經走遠了。

他看著懷裏的玫瑰花,花刺上掛著鮮血,妖艷美麗,驚艷絕倫,淡淡的香氣從花身上飄進他的鼻腔。

那抹高挑的身影悠然站定,回頭對著他說:“把窗臺上的話都扔了。”

何沐魚問系統:傅深雲現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95.】

一分沒漲。

也沒減。

何沐魚的手掌上的血還在往下流,他沒有自虐的癖好,這麽做單純就是為了給傅深雲看的。

他不是喜歡送花嗎?那就讓他送好了。

傅深雲這幾日很忙,聽說是工地上的人命案件被捅了出來,輿論一邊倒,傅氏股票價格下滑嚴重,資金鏈出現了嚴重的缺口。

何沐魚躺進被窩裏,露出半張臉,手放在頭頂。

等傅深雲回家的時候,已經深夜了。

仆人向他問好,他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一些,等路過客廳時,特意往窗臺上多看了一眼。

放在上面的花不見了。

花是他特意交代女傭放上去的,他問過女秘書何沐魚喜歡什麽,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半晌兒才結結巴巴的說:“傅先生送花,小先生一定喜歡!”

在這裏,除了何沐魚以外,沒有人敢扔那些花。

他氣息越來越重,快步走向裏面的臥室。

臥室裏,寬大的床上被子堆砌成一小坨,何沐魚已經睡下了,他不禁放慢了腳步,可是心裏的氣依舊消不下去。

他脫下鞋,爬到何沐魚旁邊,掀開遮住何沐魚嘴唇上的被子,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想到什麽似的,懲罰性的咬住何沐魚的臉頰。

睡夢中的人哼了一聲,終於從夢中醒過來。

他下意識去推壓在身上的人,可是等看清來人,手上的動作頓在了半空中,“傅先生……”

“怎麽醒了?”

何沐魚:廢話,你跟個瘋狗似的壓在身上又親又咬,我不醒都難……

傅深雲眼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就察覺到了何沐魚手上的異樣,他打開了臥室裏面的燈。

何沐魚被燈晃了一下,眼睛一片花白。

手被傅深雲抓在掌心,舉起來放在他們視線的交際處,語氣不悅的質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傅深雲生氣的表情讓何沐魚差點以為,這傷口是長在傅深雲身上的。

何沐魚想抽出手,可是傅深雲卻不肯放手。

兩個人僵持了半分鐘,在傅深雲眼底的憤怒快要裂開時,何沐魚終於先開口了,“沒什麽……不小心劃傷了而已。”

傅深雲被氣的半死,忍住所有了憤怒,問他:“在哪兒劃傷的?”

何沐魚沒回答他。

他這幅輕飄飄的態度,仿佛在告訴傅深雲,自己的擔心和憤怒在他這裏都不值一提。

“我再問一遍。”傅深雲捏著何沐魚的手微微用力,“在哪兒劃傷的?”

“玫瑰花。”何沐魚將手掌攤開,放在傅深雲的眼睛底下,讓傅深雲能將他的手心上的紋理和鮮血看的仔仔細細,“是玫瑰花的刺劃破的。”

手掌的血已經幹涸了,是深系的紅。

“怎麽這麽不小心?”傅深雲心疼了。

何沐魚卻不領情,抽回手說:“花是傅先生送的,所以我很喜歡,傅先生,這些花一定很值錢吧?”

“傅先生送給我的東西,一向都很值錢的。”何沐魚淡淡的說:“不管是粉色寶石,還是這些花,我都很喜歡。”

傅深雲要是聽不出何沐魚語氣中的諷刺,那他這些年就白活了。

可是看見何沐魚手上的傷,他所有的怒氣在那一剎那都煙消雲散了,他一言不發的下了床,從衣櫃中翻出醫藥箱,動作不算輕柔的替何沐魚清潔傷口。

何沐魚大概是被藥水刺痛了,倒吸一口涼氣之後想抽回手。

傅深雲牢牢攥住他的手,警告他:“如果不想傷口發炎爛掉的話,就乖乖聽話。”

“手爛掉的話,傅先生是不是就會嫌棄我?”何沐魚問傅深雲。

他年紀小,眼睛中藏不住事。

傅深雲移開視線,落在那張漂亮的臉上,“如果你非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那我不妨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不會。而且就算你死了,成了一具屍體,我會把你做成標本,因為你永遠都是我的。”

何沐魚: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這句話當做情話。

【宿主。】

何沐魚打趣:開玩笑的。

他發抖的厲害,剛剛還充滿希翼的眼睛此刻只有恐懼和害怕。

“不是你先問我的?現在怎麽怕了?”傅深雲心情瞬間大好,他摸摸何沐魚的側臉,柔聲說:“別害怕,我跟你開玩笑的。”

傅深雲已經幾天沒合過眼了,公司的資金鏈出了問題,他接連處理了幾天才堪堪挽回局面。

公司接下來可能還會面對更大的問題。

原本應該留在公司解決餘下的問題的,可是想到家裏面的人,他連夜回了家。

他明明知道何沐魚有多厭惡自己,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見他。

看見何沐魚的手受傷了,他很心疼,可是一想到何沐魚是故意這樣做氣他的,他就覺得自己就是個跳梁小醜。

傅深雲抱著何沐魚睡了一覺,什麽也沒幹。

系統這邊顯示傅深雲的好感度已經達到99了。

何沐魚:奇怪,太奇怪了。

【宿主,您是發現什麽疑點了嗎?】

何沐魚痛心疾首:小說中的霸總不應該是金槍不倒的嗎?傅深雲怎麽這麽快就不行了?

——

想到昨晚他們兩個人就真的只是抱著睡了一晚,何沐魚嚴重懷疑傅深雲這是英年早虛了。

“傅深雲對您的好感度已經達到99了。”系統決定將兩人越來越偏的話題引回正軌,“宿主,您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99了?”何沐魚稍微驚訝了一下,沒想到他什麽也沒做,傅深雲的好感度又增加了,“這可怎麽辦啊……”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關於傅老的打算,他雖然不是很確定,可是卻已經有了八成的把握。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傅老在下一盤棋,而他,傅深雲,謝顏都是盤中的棋子。

傅氏這次出現的危機絕對不會偶然發生的,能讓整個傅氏上下顫動的,除了傅老以外不會有其他人。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何沐魚反問:還記得原著中原主和傅老相認那段發生了什麽嗎?

【傅老知道原主就是他的親孫子,而且又和傅深雲存在那種關系,很愉快的就接受了他們的關系。】

他仔細分析:當時謝顏被傅深雲弄廢了雙腿,前途盡毀,原主整日魂不守舍,身心憔悴,而傅老看著這樣的原主,居然一句關心的話都不說。

要說傅老沒有發現原主的異常,他不信,傅老縱橫商場多年,洞察能力絕非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要說傅老唯一一次失敗,大概就是在他唯一的女兒身上栽了跟頭。原主母親因為和男人私奔被傅老逐出家門,多年來不管不問,要是真正疼愛子女的父親,不會如此狠心。

【宿主果然發現了盲點!】

何沐魚:按照原著的發展來說,原主和傅老相認的時節,傅氏已經被傅深雲掌控,傅老假意同意讓原主和傅深雲交往,也不過時想顧全大局。現在看來,除了謝顏,沒有人真心對待原主。

【那宿主還會和傅老相認嗎?】

何沐魚:當然了。

【宿主不是說傅老也在利用原主嗎?】

何沐魚:傅老已經八十歲了,他需要一個血脈相連的繼承人。現在的傅氏還在他老人家手裏,他自然會費盡心思培養原主上位。而且,按照原主的性子,應該也很期盼在這世上能有親人陪伴吧?

他唔了一聲,眉頭緊鎖,感受到從心窩處傳來的陣痛,這是原主的反應。

一切,都由原主自己決定。

那天來的男仆人端著一杯茶水進來,溫聲勸他:“小先生,請喝茶。”

何沐魚記得這個男人,他總是會用餘光偷看自己,有時候被他捉住了還會臉紅著躲開。

“謝謝你啊……”他接過茶,對著男人輕笑,“那天的花,是你扔的嗎?”

“您還記得我?”男人激動的拔高聲線,察覺到自己過於激動,他尷尬的抓了抓頭發:“抱歉,我不是故意大聲對您說話的。”

“沒關系。”何沐魚雙手捧著茶水,抿了一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謝謝你,這杯茶很好喝。”

他說完就將視線放在了窗外,很奇怪,那日小先生讓他把窗臺上的花全部扔了,今天卻盯著窗外的花不肯移開視線。

“小先生……”仆人忍不住開口。

何沐魚「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仆人訕訕問道:“您喜歡花兒嗎?”

何沐魚聽見仆人這麽問他,沒有任何反應,保持看花的姿態一動不動。

仆人慌張的解釋:“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算了,我不問了……”

“對於漂亮的東西,人們總是會多加關註。”何沐魚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然的看向男人,察覺到對方的臉已經燒的通紅,他不由一笑,“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男人的臉燒的更紅了。

何沐魚起身,走到窗臺邊上,伸手摘了一朵樹上的花兒,“我喜歡花,可是卻不喜歡養在花瓶中的花。”

“為什麽?”男人不解,“養在花瓶中的花不是更加精致漂亮嗎?”

何沐魚憂傷的皺眉,“可是……他們一點也不自由。”

“我不喜歡不自由的花,不管他長的多漂亮,我都不喜歡。”

“呃……”沈默之後,男人再度開口,“是因為感同身受嗎?”男仆人居然多話起來,可能是因為傅深雲這幾天太忙,不經常回家的緣故,男仆人居然都敢和何沐魚聊天了,“因為看到花瓶中的花就會聯想到您自己如今的處境,所以您才會這麽……憂傷嗎?”

何沐魚的臉短暫的空白一瞬,卻一言不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戳您的痛楚的……”

“沒關系。”何沐魚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又道:“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今天的這番話。”他把手中的花遞給男人,“這朵花也送給你,我相信花到你的手裏,會被很好的照顧。”

男人接過花,是朵粉白的不知名的花,沒有傅深雲送給何沐魚的昂貴,就是一朵廉價的到處飄揚的鮮花。

這朵花配不上何沐魚這樣的美人,如果不是何沐魚摘下來送給他,他在大街上遇到之後,只會一腳踹開。

可是因為是何沐魚送給他的,他居然欣喜若狂的雙手捧著他,生怕窗外吹進來一股風將這花瓣吹散了。

他做賊一般的將花攏在內襯口袋中,他的家中還放著何沐魚上次送給他的鮮花,嫣紅的花瓣上還沾著何沐魚的鮮血。

他癡迷的將花兒插進水盆中,妄想這朵花兒會變成他的主人。

何沐魚在連著跟男人幾偶遇好幾次之後,男人終於對他說:“我幫助您逃出去吧。”

何沐魚沒有反應,像往常一樣,說了句謝謝。

“可是,我不能走。”

男人不解:“為什麽?在我的幫助下,幫助您逃走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他急切的有些過頭了。

“因為……我哥哥還在傅深雲手裏。”

男人臉色一變。

何沐魚蒼白著臉失神道:“傅深雲用他威脅我,我逃不了的……不過這些日子真的很謝謝你的陪伴,我不想拖累你……”

“沒關系。”男人飛快的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對他說:“我可以幫你們逃出去。”

男人帶著何沐魚順利從城堡中逃走,何沐魚什麽也沒拿,脖頸上的項鏈連帶著手腕上的手鏈被他扔進了乞丐的碗裏。

男人看著他的舉動,眼睛裏明顯有驚喜和欣慰。

他沒想到這麽昂貴的項鏈何沐魚居然都舍得扔掉。

何沐魚扔了東西,轉頭問男人:“能給我找個地方洗澡嗎?最好再來一套換洗的衣裳。”

傅深雲這個瘋子可能在他身上貼定位了,他可不想被傅深雲捉回去。

男人找了洗澡的地方,何沐魚把身體檢查了個遍,發現身上沒有定位之後,快速換了衣裳,男人把他安頓在了他名下的住所裏面,然後消失了幾天。

何沐魚這幾天過的還算安頓,如果系統沒有提醒他黑化值瘋狂增長的話,他想他的日子應該還會更快活。

男人果真帶著謝顏來了。

謝顏的腿上的石膏已經拆除了,行動也比以前方便了,只是他的神志還是有些恍惚。

何沐魚謝過男人之後,帶著謝顏就走。

男人攔住他們,建議他們:“要不多住幾天吧,現在外面不太平,如果被傅先生的人發現了,你會被重新捉回去的……”

一直沒說話的謝顏臉色忽然變得很差。

何沐魚看向謝顏,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握住謝顏的手。

“這幾天多謝你了,可是你也看到我,我哥哥的身體狀況很差勁,我想帶著他先回鄉下住幾天。”他白凈的臉泫然若泣,漂亮的讓人心碎,“我真的很擔心他。”

男人雖然糾結,但還是同意了何沐魚的計劃:“你需要幫忙的話,一定要給我說。”

“嗯,一定會的。”

何沐魚帶著謝顏轉了幾趟車,兩個人來到鄉下,找了一個空閑的院子住下了。

他身上的錢不多,因為不能坐火車和高鐵,兩個人的車費就花去了一大半。

好在這裏物價不高,他每天去菜市場買點菜,回來給謝顏煲湯,謝顏的腿居然好了很多,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何沐魚租的這個房子有個空閑的院子,鄰居建議他種一些菜,因為看何沐魚每次去菜市場買菜都是一小捆一小捆買的,鄰居看出來他們兩個人沒多少錢。

“謝謝您的建議。”何沐魚為難的說:“可是我不會種菜。”

“不會種我教你。”鄰居是個大大咧咧的男人,拿了一些種子就過來了,“種菜很簡單的,我看你們兩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學生來鄉驗生活的吧?”

“不是。”何沐魚蹲在地頭,用手扒拉了兩下土,“我和我哥都是鄉下人,來這兒是因為家裏面催結婚催的緊,三天兩頭給我打電話,快要煩死了。”

【宿主,您怎麽又多了一個身份?】

何沐魚:一上來就打聽別人的隱私,不是傻就是奸。

“啊原來是這樣啊……”男人種了種子之後,朝裏面撇了兩眼,“那裏面的就是你哥?”

“嗯。”

“看起來不像啊!”

“我們是重組家庭,他爸帶著他,我媽帶著我,像了才奇怪……”

男人沒話說了,就走了。

何沐魚給謝顏煲的湯也好了,盯著謝顏喝了兩大碗,他聽見從隔壁傳來很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哭聲,隱隱約約的,聽的不真切。

“哥,今天鄰居來我們家給了我們一些種子。”何沐魚端了碗新盛的湯水,謝顏看到之後,明顯躲了一下,何沐魚笑著說:“不是給你喝的,我想端過去讓鄰居嘗嘗。”

“你註意安全……”謝顏不安的起身,“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別起身。”何沐魚讓謝顏坐下,“你的腿才剛好,現在起來挺不方便的,你要是不放心,一分鐘之後給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何沐魚端著湯走到那個男人家門口。

哭聲卻沒有了。

男人家的後院離他家很近,屋子是離他家最遠的地方。

看樣子,哭聲是從後院傳出來的。

他輕敲了一下屋子的門,“有人在嗎?”

門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由遠及近,“誰啊?”

“是我。”何沐魚清了清嗓子,“今天早上的那位,我剛剛煲了一碗湯,想端給您嘗嘗。”

“不用了。”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暴躁,“多謝你的好意,我們家的熱都不愛喝湯,你端回去吧。”

有手機鈴聲響起。

男人遲疑片刻接起電話。

“餵?都說了那批貨得明天才能送過來……還差一個人?該死的,你們怎麽會弄丟了?”

何沐魚心中敲響警鐘。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男人打開門,恢覆了早上的笑臉,“別急著走啊,你都送到門口了,不進來坐坐?”

何沐魚透過縫隙看到房子裏面的景象。

很亂,也很臟。

根本就不想人住的地方。

看來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男人還想伸手去拉扯他,就在萬分緊急的關鍵時刻,他的手機響了。

何沐魚隨手將湯水送到對方身上,不好意思的看向對方,然後接起了手機,“餵媽?我都說了我不找對象了,你怎麽老給我打電話?再打電話我就真的生氣了!知道了知道了……”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快步跑回家了。

謝顏還捧著手機發呆。

小沐剛剛叫自己媽?他沒聽錯吧?

他看向關門的何沐魚,小沐是空手回來的,看他氣踹噓噓的樣子,應該是跑回家的吧。

小沐發生什麽事了?

“別說話。”何沐魚鎖好門,從窗戶觀察外面,看到男人沒有追上來,才過去到謝顏身邊,鄭重嚴肅的說:“哥,我們遇到壞人了。”

“小沐……怎麽回事?”

“今天早上過來送菜種的人是人販子。”

謝顏驚訝的張開嘴巴,“怎麽回事?不會吧,會不會是誤會?”

何沐魚搖頭,“不是誤會,人就關在他家後院裏,其實我每次出去買菜的時候都能看到其他人家裏打罵女人的,我想這個村莊裏面有很多藏汙納垢的地方。”

“這可怎麽辦?”謝顏忽然抱住何沐魚,“我們趕緊搬家吧。”

“哥哥,”何沐魚壓低聲音,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我們報警吧。”

村裏面的人對外來的人防備心很重,何沐魚他們和他們接觸的少,要不是那個男人,何沐魚不會聯想到買賣人口這種事。

他打電話報了警,警察很快就趕到了這裏。

案件幾乎很快就被偵破了,那個男人的確是個人販子。

何沐魚帶著謝顏坐著警車離開了村莊,如果繼續待下去,他和謝顏絕對沒好果子吃。

他們重新找了個地方住下來,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這次的消息。

他沒想到傅深雲回來的這麽快。

他只是出去買個菜的工夫,回到出租屋時,就看見出租屋已經被黑衣人堵得嚴嚴實實的。

謝顏的痛叫聲從屋子裏面傳出來,何沐魚手中的西紅柿滾了幾遭,圓滾滾的到了男人的腳下。

他看向好久不見的男人,腳步生風,卻在下一秒被橫空提起。

“放開我!”

傅深雲不放,反倒將人狠狠捆在懷裏。

“傅深雲,你這個變態!你還不放開我!”

何沐魚不是傅深雲的對手,就算他用盡吃奶的力氣,也掙不脫傅深雲的手臂。

他被傅深雲拎到屋子裏面,謝顏被人壓在地面上,被人朝背上甩了幾悶棍之後躺在地上沒有動靜。

“謝顏!你怎麽了!”

“他沒死。”傅深雲的眼窩低下有一圈青紫,看樣子已經好幾天沒合過眼了,除此之外,何沐魚還從他身上的古龍香水聞見了煙草的味道,傅深雲說:“如果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他徹底醒不過來!”

何沐魚看瘋子一般看著傅深雲:“你瘋了?你放開我!”

傅深雲不氣反笑,直接說:“打。”

棍棒甩在謝顏的身上,何沐魚連忙求饒,“不行不行,不可以這樣,求求你了……”

“住手。”傅深雲滿意的享受何沐魚的求饒,“知道錯了就好,我還以為我養的貓成野貓了。”

何沐魚淚流滿面,他掙脫傅深雲的束縛,撲到謝顏身邊痛哭,“哥哥,你快醒過來看看我啊……謝顏!謝顏哥!”

謝顏沒有反應。

何沐魚向黑衣人求情,“求求你,能不能替我叫個救護車!”

黑衣人臉色僵硬,看向傅深雲。

可是傅深雲不為所動。

沒有傅深雲的允許,他們不能做出任何決定。

何沐魚轉頭去求傅深雲,“傅先生,求求您,幫我叫個救護車…”

傅深雲冷笑,他蹲在何沐魚面前,西裝褲下露出一截小腿,精致的西裝出現了幾分褶皺,看出來他很生氣。

“我說過什麽。”傅深雲撫摸著何沐魚的臉頰,就像對待親密的戀人,“惹怒我的話,我不介意送謝顏去死。”

“可是…”

沒有可是。

傅深雲覺得自己簡直可笑至極,他在心中暗暗說,只要何沐魚不躲著他,只要何沐魚表現出一絲絲的對他的留戀,他就放他們一馬,可是現實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

——在何沐魚心中,他就是一坨垃圾。

他憎恨這個事實。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何沐魚喃喃問。

“項鏈和手鏈不是已經丟了嗎……還有什麽東西可以定位的…”

傅深雲從乞丐那裏找到這兩樣東西的時候,憤怒值達到了巔峰,他恨不得立刻將何沐魚抓住關起來。

他好心的解釋,“是啊…沐沐,你這也聰明,應該很容易就能猜到定位器在誰的身上吧?”

何沐魚驚悚的後退,“你把定位器裝進我的身體裏了?”

“不。”傅深雲扯起唇角,“不是你。”

“呃…”何沐魚飛快看向謝顏的腿,難道說定位器就在那裏面?

傅深雲還在靠近,他抓起何沐魚的手,帶到自己的臉頰處,“你,我可舍不得。”

何沐魚低著頭,身體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後狠狠給了傅深雲一巴掌。

他恨的眼圈發紅,“你這個瘋子,”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傅深雲居然被人打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

沒有人敢惹怒傅深雲,就算是商業中的龍頭老大,看到傅深雲也會賠上幾分笑臉,面前這個青年居然敢恃寵而驕,直接甩傅深雲一個耳光以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看著傅深雲。

他們在等傅深雲會做什麽,是直接動手教訓何沐魚,還是把人扔給他們教訓…

令他們出乎意料大跌眼鏡的是,傅深雲居然捧著何沐魚的手說,“上次被玫瑰劃破了手,這麽快就不疼了?還打人…”

“嘖,這雙手沒少給謝顏做飯吧?”傅深雲眼眸深沈,“我生怕養不好你,可你卻寧願為了這種人做這些粗活。”

“跟你沒關系。”何沐魚抽回手,不斷後退,“都是我自願的,沒人逼著我,你就當我犯賤好了。”

傅深雲讓人擡起謝顏,“直接放進醫院裏,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靠近他。”

何沐魚慌了,“不行,不行!放開他!”

“沒有你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靠近誰?”門口響起另一道聲音,“幾日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兇狠了。”

是傅老。

他居然現在才來。

同樣震驚的還有傅深雲。

傅老在醫院裏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怎麽會在今天出現在這裏?

傅深雲將何沐魚帶到傅老面前,低聲叫了句:“父親。”

傅老應了一聲,眼睛一直在何沐魚身上停留,看向何沐魚時非常慈祥,“好孩子,幹的不錯。”

何沐魚楞了半秒,傅老怎麽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就好像是……傅老一直在觀察他,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傅老的掌控之中。

“你做的事我都看到了。”傅老輕拍何沐魚消瘦的肩頭,“幹的不錯,好孩子,不虧是我們傅家的孩子!”

“你不僅是個善良的孩子,而且膽量也不小,能幫助那些個被拐賣的孩子重回家庭,的確是個聰明善良的好孩子!”

傅深雲臉上裂開了,他的眼睛從傅老身上移到何沐魚身上,“父親,您是不是搞錯了?”

傅老搖頭,“怎麽會搞錯呢,沐兒就是你姐,也就是我親生女兒的獨生子。”

何沐魚終於知道了傅老的算盤是什麽。

傅老在等他和傅深雲徹底決裂,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乖乖聽傅老的話。

傅老怕他像他的母親一樣,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就拋下了整個傅家,更怕他沒有擔當和計謀,被養成一副膽小怕事的懦弱性子。

傅老躲在暗處觀察他,在目睹他和謝顏的悲慘境遇之後,才堪堪登場,無非就是想牢牢把握住他。

“以後,你們舅侄兩個,一定要相互扶持。”傅老將他們兩個的手交疊放在一起,把何沐魚的手放在上面,蒼老的眼睛多了些濕潤,“沐兒能回來,我簡直太高興了,我多年的遺憾也總算是完成了…”

傅深雲還在震驚中。

何沐魚卻笑不出來,他看著傅老虛偽的臉,想起傅深雲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商人,就是唯利是圖的。”

傅老當年能放棄原主的母親,轉頭去培育非親非故的養子,二十年之後,能放任傅深雲折磨他,冷眼旁觀他帶著謝顏在外漂泊。

在謝顏被傅深雲打昏之後,才堪堪登場。

這老頭,真是好算計啊。

註意到何沐魚眼底的冷漠,傅老不由老淚縱橫,對旁邊的人吩咐,“還不趕緊把謝先生送進醫院!一定要叮囑醫生盡全力救治他!”

“沐兒……”傅老深切的握住他的手,“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親眼看到勤兒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