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第43章

“你就是條可憐蟲。”

“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何沐魚的話在傅深雲的腦中回放了幾遍。

愛這個字從來沒有出現在傅深雲生活中過,乍一聽甚至覺得有些可笑,可是他笑不出來。

何沐魚顯然也只是隨口一問,可是在看到傅深雲臉上的表情之後,他居然感覺到了暢快。

“最好不是,不然…”何沐魚痛苦的眉頭緊蹙,視線從傅深雲哪裏挪開,似乎一眼也不願意多看傅深雲,“我會覺得很惡心。”

皮鞋腳尖輕踹地面上的紙盒。

傅深雲聞言,心情煩躁,被一種不可言喻的情緒充斥著心口。

“覺得惡心…”

何沐魚在等謝顏手術結束,沒有功夫和傅深雲周旋,謝顏腿傷沒好全,又被傅深雲的手下狠踹了一腳,如果情況惡化的話,謝顏的腿會不會保不住了?

“是啊…需要我再重覆一遍嗎?”他不擡頭,頭埋進臂彎中,“傅先生,我很感激您能送裴濟進監獄,可是您為什麽這麽生氣?為什麽要打斷謝顏的腿?我搞不明白,您讓人控制謝顏,讓裴南故意將謝顏的情況透露給我,又在今天來醫院捉奸,究竟是為了什麽?”

“看您這幅生氣的樣子,我甚至懷疑你愛上我了。”何沐魚說完捂住胸口,“不過最好不是我說的這樣,不然我只會覺得惡心。”

傅深雲失笑,半蹲在何沐魚面前,手上帶著勁兒掐住何沐魚的下巴:“來講講,你為什麽覺得惡心?”

何沐魚被迫昂起頭,正面著傅深雲的臉。

他扭動脖子,想立刻脫離傅深雲的掌控,卻差點被擰斷了下巴,“傅深雲,放開我…!”

“回答完我的話,就放開你。”

手術室裏的燈懸掛在他頭頂,他稍微擡頭,刺眼的燈光照射進他的瞳孔,他眼前發白。

“惡心就是惡心,還需要理由嗎?”何沐魚心裏有千百只螞蟻在撓,臉上的焦急不加掩飾,鼻翼緊皺,“如果你非要一個理由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你唯利是圖,虛偽無情,被你喜歡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掐著下巴的手驟然緊縮,何沐魚痛呼出聲,疼的瞪大雙眸,漂亮的嘴唇上下翕合,“傅深雲…你放開我…痛…”

如果是往常,何沐魚喊痛了傅深雲就會立刻放開他,傅深雲不是喜歡折磨人的人,尤其在床上特別寵何沐魚,可是今天的他,很反常。

何沐魚感覺自己快要被傅深雲的怒火吞沒了。

他邊聽著傅深雲的黑化值增長報告,邊在心裏計算。

“閉、嘴。”

傅深雲很少有咬牙切齒的時候,此刻的傅深雲像條炸毛的野狼,手上的青筋暴起,服帖的西裝下肌肉蓬勃而起,仿佛下一秒就能輕而易舉擰斷何沐魚的脖子。

何沐魚很識相的閉了嘴。

傅深雲又被氣到了,“惡心也沒關系。”

何沐魚:“…?”

“因為你會一直惡心下去。”傅深雲俯下身,擡起何沐魚的下巴,舌尖剮蹭了下何沐魚嬌嫩的臉頰,“畢竟,在我玩膩之前,你都是我的人。”

何沐魚的身體一怔。

他以為自己說些激怒傅深雲的話,好感度會消減一些,可是效果好像適得其反了。

臉上的濕潤讓他發顫,他擡手去擦,卻被傅深雲攔在空中。

“別碰。”傅深雲威脅的說,“敢碰一下,謝顏的腿就別想接起來。”

何沐魚顫抖著咬著牙,“你用他威脅我?”

“不覺得很有用嗎?”傅深雲起身,碩長的身姿格外俊拔,在何沐魚的眼前籠下一片黑,“你不是喜歡他嗎?就算為了他的腿,你都會乖乖的繼續待在這裏。”

“傅深雲,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何沐魚自我懷疑的問:“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又自顧自說:“你放我們走不行嗎?”

傅深雲擡手,“想走的話,現在就可以。”

何沐魚微微一頓。

“謝顏的手術中斷,你帶著他離開,我不會攔你。”

“什麽…”這種手術怎麽可以說中斷就中斷?

傅深雲這麽做就是想逼他妥協。

可是就算知道這些有又有什麽用?

他根本沒有辦法和傅深雲抗衡。

“怎麽?”傅深雲問,“不願意走了?”

“呃……”何沐魚緩緩從座椅上起身,直立上身站立在傅深雲面前,然後對著傅深雲深深鞠了一躬,“傅先生,對不起。”

何沐魚的道歉只會讓傅深雲更生氣。

事實上,他快要被氣瘋了。

何沐魚這個榆木腦袋,先是挑釁他,然後想用輕描淡寫的道歉平息他的怒火?

“沒事。”他笑的別有深意,“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傅深雲伸出手指,何沐魚就乖順的側過身子,走過去,讓傅深雲的手指放在他的下顎線上。

“不過我還是有些生氣。”傅深雲遺憾的說,“你說該怎麽辦?”

“傅先生。”何沐魚為難的建議,“您可以懲罰我,怎樣都行。”只要別傷害謝顏,怎麽對他都可以。

何沐魚的話沒有成功取悅傅深雲。

傅深雲收回手,從口袋中摸出一包香煙,遞給何沐魚,“會抽煙嗎?”

何沐魚接過煙,香煙包裝上的紋理燙手,他下意識想扔掉它,可是頂著傅深雲深沈的目光,他不能那樣做。

“不會。”

“抽給我看看。”

何沐魚:“這裏是醫院,手術室裏在動手術,我不能在這裏…”

“你在和我講條件?”

“不是講條件。”他放緩語氣,讓自己顯得沒那麽急切,“傅先生,如果您只是想讓我抽煙,我可以抽給您看,可是這裏不行,我們換個地方…”

傅深雲挑眉,“那還等什麽?走吧。”

何沐魚捏著香煙,腳步沈重,邁出的每一步都重的讓他無法呼吸。

他看向手術室上面的紅燈,手術中三個大字那麽刺眼,讓他眼睛產生眩暈,他無法集中精力,只能憑著最後的理智強迫他繼續往前走。

他不能任性,不然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他不知道傅深雲為什麽會突然發瘋,他們之間的協議原本快要到期了,可是傅深雲卻突然說要延長協議。

這是他意料之外的結果。

如果傅深雲真的愛上他了,他該怎麽才能從傅深雲的手裏逃脫?

他跟著傅深雲上了那輛熟悉的車。

傅深雲沒讓其他人上車。

車裏就他們兩個人。

狹小的車廂在傅深雲進來以後,瞬間小了很多,何沐魚無地可去,他很怕手腳觸碰到傅深雲,他知道男人有多可怕,這種環境之下,傅深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根本沒有回擊的可能。

傅深雲從儲物倉裏掏出打火機,扔給他,問:“會點火嗎?”

他點點頭。

“那還等什麽?”

他拿著煙,另一手搓動打火機上面的滾輪。

打火機的機身是純金屬質地,上邊用黃金勾勒著一排英文字母。

euneirophrenia.

一夜美夢。

何沐魚的指腹從字母上擦過,一直到打火機上有火苗冒出,他緊張的心才放了下來。

火焰點燃了香煙,空氣中立刻有煙草灼燒的氣味飄出。

他看了一眼傅深雲,然後生疏的學著傅深雲抽煙的樣子,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香煙往嘴裏送。

“咳咳咳…”鼻子很酸,眼睛同樣酸澀。

傅深雲從他手中接過香煙,若有所思的睨著他,“很難受嗎?”

何沐魚握拳不語。

“這煙可不便宜。”傅深雲將煙舉到何沐魚面前,“抽完他。”

“對不起,我…”

“抽不完的話,就讓謝顏抽好了。”

“不行。”

他看向香煙,小拇指發顫,從前班上有幾個男生聚在一起抽煙,恰好撞見這一幕的他被他們堵在廁所,那群人怕他向老師告發他們,就想強迫他一起抽煙。

那股劣質的香煙味是他的噩夢。

他心底控制不住的作嘔,胃裏開始翻湧。

好難受…

想吐…

“或者你可以求求我。”傅深雲托起他的小臂,一路向下,捏住他的後腰,“我幫你抽煙,你要怎麽報答我?”

傅深雲的暗示很明顯。

夾著香煙的手微微發抖,他緊閉雙眼捏著香煙猛吸了一口,然後心底湧上洶湧的惡心感覺,讓他撲到窗邊劇烈幹嘔起來。

傅深雲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從前怎麽沒看出來,小家夥的脾氣這麽倔強。

傅深雲撿起掉在座椅上的香煙,真皮座椅上被灼燒出一個黑洞,冒著黑煙,很難看,不過和傅深雲的臉色相比,還是後者更加難看。

傅深雲將香煙送進嘴裏,叼著香煙說,“逞什麽強?不會抽煙就要說。”

“咳咳咳…”

傅深雲抽了煙,低頭吻住何沐魚的唇,把所有的咳嗽吞進嘴裏。

何沐魚的唇溫涼Q彈,傅深雲舔開兩片唇瓣,伸進口腔裏面橫沖直撞。

香煙的味道順勢鉆進了何沐魚的嘴裏,他喉嚨間發癢,咳嗽越來越強烈。

傅深雲壓著人跌坐在座椅上,兩個人幾乎躺平了,他吻的上火,何沐魚卻不好受,一個人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他的腰都快被壓斷了。

傅深雲吻了一會兒,放開了他,不過還是繼續著保持壓在他身上的姿勢。

何沐魚被吻的時候一直緊閉雙眼,像受刑的囚犯。

他在心底希求吻早點結束,對於他來說,和傅深雲接吻無異於是上刑般的痛苦。

可是現在,傅深雲雖然放開了他,車廂裏卻陷入了詭異的氛圍之中。

何沐魚感覺傅深雲在打量他。

他睜開緊閉的眼睛,果不其然,傅深雲像是在打量貨品一般打量著他。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何沐魚:“什麽?”

“你長的很美。”

何沐魚臉色麻木,絲毫沒有被誇讚的喜悅。

“知道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想這麽做了。”傅深雲撫摸著他的脖頸,鎖骨,胸口,肚臍,“因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我現在改還來得及嗎?

“我失眠嚴重,吃了很多藥也無濟於事,可是你卻能讓我入眠。”

“我原本想做點手段。”傅深雲自嘲道,“誰知道你會主動來找我做交易。”

“你的病什麽時候能好?”何沐魚問,“是病的話,總有一天會治好的,等你的病好了,是不是就可以放我走了?”

“傅深雲,你對我的感情只是依賴心理產生的副作用,我希望你能正視它。”

“說這麽多,你是想離開我?”

何沐魚搖頭,“你誤會了。”

“最好不是。”

何沐魚被傅深雲困在別墅裏面,和謝顏那邊斷了聯系。

傅深雲看他看的緊,他想去哪裏都得有人跟著,傅深雲為他戴上了一串手鏈,銀色的鏈子很漂亮,戴在細白的手腕上也絲毫不遜色。

“喜歡嗎?”

何沐魚看出這串手鏈的異常,反問傅深雲,“你給我帶監聽器?你想監控我?”

“你很聰明。”傅深雲把玩著手鏈,“不過我這不是在監控你,而且擔心你。”

“夠了,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何沐魚扯過手,據理力爭,“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沒資格這麽對待我,你這樣是違法的!”

傅深雲後知後覺問:“你不喜歡?”

喜歡才有鬼!

他很抗拒很厭惡!

“我是人不是東西,我有基本的人權,你最好趕緊放了我…”

“好啊。”傅深雲溫柔的說,“放了你可以,可是謝顏的病情又加重了,沐沐,如果你惹我生氣的話,謝顏的治療就直接停止吧怎麽樣?”

何沐魚震怒,“謝顏的病情怎麽可能加重?他明明只需要做個手術就可以好了?是不是你搞了什麽鬼?”

“沐沐,好好戴著手鏈。”傅深雲答非所問,“這樣的話,謝顏才能好好活著。”

何沐魚再也受不了了,他反手打掉傅深雲的手,在傅深雲手背上留下一個深紅的印子,“滾開!”

“你知不知道你很惡心?”

“你失眠了,我就活該被你折磨嗎?”

“你是不是很缺愛?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控住我?”

“你就是條可憐蟲。”

作者有話說:

深夜劇場開播啦;

——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