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一見鐘情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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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一見鐘情不可靠。

晚上九點半, 路崇寧從信航家出來,涼風一吹,把他嘴邊的煙霧吹歪, 零落四散。

“冷了吧?”信航問。

“還行。”

“回家給你拿件衣服啊?”

“不用。”路崇寧拍拍身上穿的那件, “有外套,再說打車, 車上暖和。”

信航清楚他為什麽不開那輛沃爾沃, “我爸說的話, 輕了重了你別往心裏去, 他擔心你, 路叔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你要是折進去,我爸對不起他兄弟。”

晚上吃完飯信民把路崇寧單獨叫到屋裏好一陣開導, 像要把一輩子領悟的道理全都灌進路崇寧腦袋裏,企圖讓他想開,珍惜眼前。

路崇寧拍拍信航肩膀,拿開嘴邊的煙, 說:“道理我懂, 可是很多事不是懂就能過去的, 小時候我常聽我爸放一首歌, 其中一句歌詞記得最清楚, “昂首闊步, 不留一絲遺憾”,我做不到那麽完美, 但遺憾總得盡量少些吧,就像我無法戰勝命運,但我想在反抗中讓自己活得更有人樣, 所以我必須找到我媽,哪怕是屍骨,也要帶回化城,用故鄉的土掩埋,跟我爸合葬。”

信航看著眼前蕭瑟的秋景,聽著路崇寧的話,心裏頓感一陣涼意,“我陪你一起查。”

“信航。”路崇寧欲言又止,“民叔都不想讓我摻進去,何況你呢。”

“我一是你兄弟,二是警察,於情於理都不會坐視不管,以後這些別跟我爸媽說了,他們聽不了,成天擔心。”

路崇寧悶著頭,肩膀微塌,完全不似往日,信航本以為他還完了債,回國後可以慢慢淡忘過去,好好生活,沒想到他一直被那些事壓著,沒有一天真正放松過。

“喜喜沒說幹啥去了?”

“許京平找她吃飯。”

信航反應比路崇寧大多了,“這小子陰魂不散啊!怎麽總來呢?喜喜也是,搭理他幹嘛?”

“搭理自然有搭理的理由。”

“反正喜喜不喜歡他。”

路崇寧看著信航,“你怎麽知道?”

信航笑了聲,“我和喜喜認識多少年了,她什麽心思我還不知道嘛。”

路崇寧沒往下接,掐滅煙,跟他bye bye。

“誒!排骨,忘了!”

信航追過去,把飯盒塞給路崇寧,他接過急匆匆上了車。

......

吃了一個多小時的飯,梁喜跟許京平告別,他執意要送梁喜回家,最後一面,梁喜不忍心回絕。

從出租車下來,站在街邊,許京平問:“梁喜,可以抱抱你嗎?”

梁喜搖頭,沖許京平笑笑,“再見。”

最後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在空中劃過一道輕盈的印跡,卻重重落在許京平心上。

在過往喜歡過梁喜的男人中,他是最受優待的一位,因為他尊重梁喜,所以才獲得這份優待,只是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優待二字。

梁喜剛要走,又一輛出租車停下,只見路崇寧從車上下來,目光直接撞上梁喜和許京平。

“路崇寧,好久不見。”

許京平雖然笑著打招呼,但看不出半點開心。

路崇寧把梁喜拉到身後,“謝謝你送我妹回來,勞你大駕。”

“不謝,我和喜喜是朋友,應該的。”

許京平看向梁喜被路崇寧捏著的手腕,又看了一眼她的臉,像要在最後相處的分秒裏努力記住一般,最後將視線移向路崇寧,“好好照顧梁喜,再見。”

他轉身離去,同相識那天一樣,同是三個人的場景,他同樣是多餘的那位。

......

上樓後梁喜拆開許京平送的那份黑陶禮物,是一對帶墊盤的咖啡杯,杯身是玫瑰圖案,杯底刻著兩個字:喜喜。

雖然沒有過多繁瑣的雕工,但拿在手裏溫潤質樸,很有氣韻。

正當她仔細欣賞的時候路崇寧換完衣服開門出來,看見梁喜盤腿坐在餐桌旁,手裏拿著一個黑乎乎的杯子。

路崇寧到她旁邊坐,“什麽?”

“咖啡杯。”梁喜目不斜視,專心欣賞。

“許京平送的嗎?”

梁喜蜻蜓點水地“嗯”了聲。

“一見鐘情不可靠。”

“那什麽可靠?”

“日久生情。”

梁喜的目光從樂高移到路崇寧臉上,“他要結婚了,過來見我最後一面。”

路崇寧的反應不比梁喜最初聽到時差多少,喉嚨上下動了動,好半天才問,“那他對你算什麽?”

梁喜擡頭,仔細想想,回了一句萬能公式,“愛過。”

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把路崇寧逗笑,驚訝從臉上消失,疑問不減,“許京平怎麽會突然結婚?”

“家族聯姻,他要是不答應,他爺爺可能就活不過八十大壽了。”

路崇寧本來對許京平的態度很明了,可現在他退出界外,路崇寧有點後悔剛才在樓下對他陰陽怪氣。

梁喜把另一個杯子遞給路崇寧,“正好兩個,咱倆一人一個。”

“送你的,我不要。”

“就是個杯子而已,我又不能一次用兩個。”

路崇寧拿起來仔細端詳,下意識看向底部,一下楞住。

“怎麽了?”梁喜湊過去,看見“崇寧”兩個字,“許京平怎麽刻你名字啊?”

“你不知道?”

“當然不知道。”

路崇寧一副不信的樣子,梁喜把自己手裏那個給他看,“吶!我以為兩個刻的都是喜喜。”

路崇寧笑得別有意味,“回頭替我謝謝許京平。”

“你自己謝吧,從今以後我和他相忘於江湖了。”

梁喜說得輕松,像在緩慢流淌的時間裏與一位老朋友漸漸失去聯系一樣,平和接受,真心祝福。

她拿過路崇寧手裏的杯子,起身去廚房,隨著流水聲傳來,她問:“唐姨給你做什麽好吃的了?”

聽到梁喜問,路崇寧這才想起旁邊的袋子,拿出飯盒到廚房遞給梁喜,“排骨,唐姨給你裝了一份。”

梁喜放下杯子,雙眼放光,打開飯盒聞了聞,說:“太好了,明天吃現成的。”

“我再帶個拌菜回來?那次你去找我,咱倆吃的那家餛飩店的拌菜味道不錯。”

“行,別買太多。”

梁喜說完拉路崇寧出去,指著門口快遞說:“我又買了個樂高。”

“這次是什麽妖魔鬼怪?”

“你才妖魔鬼怪。”

路崇寧用壁尺刀把外層盒子拆開,拿出裏面盒子,圖案竟然是向日葵。

“這個有點貴,千萬別給我碰壞了。”

路崇寧小心放到餐桌上,碎片很多,今晚肯定拼不完。

看著黃油油的碎片,梁喜忽然洩力一般,說:“有點困了。”

路崇寧猛擡頭,“?”

“明天再拼。”

梁喜邊走邊把身上的小衫脫掉隔空扔到床上,走進洗手間。

幸好裏面還有吊帶,要不然路崇寧非把手裏的樂高碎片摔了不可。

洗手間傳來水聲,“嘩啦啦”拍打地面。

路崇寧把碎片裝進盒子,等他裝完放到一邊,水聲突然停了,門打開一聲縫隙,“路崇寧。”

他猛擡頭,“嗯?”

梁喜伸出一只手,朝門口指,“我新買的沐浴露,好像在鞋櫃上,你幫我拿來。”

路崇寧扭頭看見一個快遞盒,還沒拆,他給打開,上面寫著馬鞭草味道。

撕開外包裝,路崇寧走到洗手間門口塞到梁喜手裏,他的視線一直向下看,最多擡到梁喜手那裏。

門關上,他從冰箱拿了瓶涼礦泉水,猛喝幾口把身體裏的火往下壓。

......

第二天上班,路崇寧還沒到公司就看見了劉俊華的司機徐哥,因為平時沒什麽時間休息,所以一般老板出差的時候他都放假,今天出現在公司,難不成老板回來了?

“早啊,小寧。”

“徐哥早,劉總回來了嗎?”

“昨天到的北京,今天回化城,中午落地,他沒跟你說啊?”

“沒有。”

“劉總忙,等回來你就看見了,每次他回來不都第一個找你嘛。”

路崇寧看眼時間,“徐哥你快出發了吧?”

“這就走。”

兩人擺擺手分開,路崇寧感覺不太對,每次劉俊華去哪或回來都會跟他說,這次怎麽沒打招呼?正想著,手機來了信息。

“我下午回化城,晚上你過來家裏吃飯,我有事找你聊。”

路崇寧馬上回過去,“好的,劉總。”

看來晚上不能陪梁喜吃飯了。

上午忙完手頭工作,路崇寧去那家餛飩店買了份拌菜,開車給梁喜送過去。

工作室門口,梁喜剛洗過手還沒來得及擦,接完路崇寧電話就出來了。

“天涼了,手不擦幹會吹裂。”

路崇寧說著從車裏拿出幾張紙巾給梁喜擦手,“晚上老板找我吃飯,你自己吃吧,拌菜我買了。”

水擦幹,梁喜把手收回去,“幹嘛特意過來,我吃什麽都行。”

“答應你了。”

梁喜心裏開心,怕笑出來,抿嘴掩飾。

路崇寧從副駕把拌菜拿出來,梁喜一下想起什麽,說:“對了,劉總給我打電話了,他真的問我書裏有沒有夾著一張照片,我說沒有。”

“什麽時候打的?”

“今天早上。”

本來路崇寧以為劉俊華找他是談和之前一樣的事,詢問他最近的想法是否有改觀,現在看來還有別的可能。

梁喜見路崇寧神情不太對,馬上解釋,“我沒說別的。”

“嗯,沒事。”

路崇寧拍拍梁喜肩膀,“我先回公司,晚上不一定幾點回家,困了就睡,別等我。”

梁喜嘟囔一句“誰等你”,轉頭看向別處。

路崇寧擡手在她臉上蹭了蹭,梁喜猛地轉回來,往一邊躲。

“粘上土了。”

“噢。”

梁喜腦袋擺正,任路崇寧又擦了兩下,直至幹凈。

這期間她的視線一直在路崇寧衣服扣子上游走,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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