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桃花燈 在喧鬧聲裏，梁宣玉提著桃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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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桃花燈 在喧鬧聲裏，梁宣玉提著桃花燈……
“哎呀, 射花燈開始了！”
街市間人頭攢動，人流更是擁擠。
梁宣玉握住小郎君的手，將人攬向自己, 擋去人流。
“沒傷著吧？”
梁宣玉打量著阮言卿周身, 方才過於專註, 一時沒留意周遭，直到人群擠擠挨挨, 險些撞到眼前人, 梁宣玉才回神，急忙將人護在身前。
阮言卿看著被女君收的好好的紅紙小像，輕輕搖頭。
梁宣玉才放了心。
“也不知這射花燈是個怎樣的熱鬧，小郎君可要去瞧瞧？”
梁宣玉笑著道。
路過的一對小妻夫聞言住了腳，夫郎掩唇笑著, 做妻主的將人牢牢護在身側, 一如梁宣玉一般。
“這位女君, 射花燈是有彩頭的, 今日最大的彩頭是一盞頂頂精致漂亮的桃花燈，聽說寓意吉祥, 能讓人萬事如意呢，故而大家都趕著去呢。”
那妻主與懷裏偷笑的夫郎對視一眼，又道，“女君若是箭術不錯, 也可去試一試，只要射中系著桃花燈的銅錢大小的彩環, 那桃花燈便會掉落，懸掛在一人高處，介時桃花燈便歸你所有。”
“哦？如此, 確實得去射上一射。”
梁宣玉聽見是桃花燈，還是寓意極好的彩頭，便動了心思。
那妻主頷了下首，笑意有些揶揄的攬著夫郎順著人流走開。
梁宣玉護著小郎君，幫著擋開人群，“小郎君，這射花燈有意思，我們也去看個熱鬧。”
阮言卿握緊女君的手，鳳眸映著女君側顏，狐貍面具下，顏色殊艷。
梁宣玉回眸，察覺到手上回握的力道，含著笑，“小郎君，走的太慢，我們還是用飛的。”
話音未落，人群一陣驚呼。
青衫女君身姿翩若驚鴻，攜著懷中人，從人海中躍起，燈影幢幢，勝似神仙眷侶，衣袂飄飄，越過人海之上，徑直飛向射花燈的所在。
郎君們又是驚艷又是艷羨，或捏著帕子，或拿著絹扇，半掩著微微張大的唇，目光追隨。
“那是誰？”
“好俊的身手，好出眾的女君！”
“真可惜，人家心有所屬了。”
“真是好羨慕被她抱著的那位郎君，若換做是我，當即死了，我也願意。”
“是啊是啊，這樣的女君真讓人動心。”
“嗯，我這心到現下還跟裝著一只小鹿似的撞呢。”
“不過那位郎君一定生的極美，不然怎麽能讓這樣的女君動心呢？”
“我方才瞧見了，那位郎君雖然戴著面具，可依舊好看的緊呢。”
“哎呀，真是一對璧人，我要是有這樣一位女君傾慕我，那該多好。”
郎君們三三兩兩聚著，身邊跟著侍兒老仆護衛。
“只是，射花燈，未出閣的郎君不該都在雲天樓看嗎？”
“你的意思……”
“咱們快些去雲天樓，說不定能近些看看那位女君呢。”
“我也好奇那位郎君究竟有沒有你說的那麽好看。”
“那咱們一同前去。”
“好。”
“好！”
.
.
.
“嗯，我也去。”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咱們讓護衛們聚起來，這樣圍著，咱們走的也安生些。”
郎君們指揮著自家的護衛聚攏，將他們都一塊護起來，如此一來，遇上登徒子的可能也就降到了最低，大家熱熱鬧鬧的趕往雲天樓。
“看，那位郎君就在三樓！”
“啊！是，與那位女君一樣的狐貍面具。”
“那那位女君是不是已經快上場了？”
“我剛叫侍兒去打聽了，說那位女君前頭還有三個人呢。”
一郎君比了下指，扇子半遮著臉，笑的有些羞怯。
“好啊，原來你早就去打聽了那位女君何時上場，非得等咱們急了，問起了再說。”
“我那是怕咱們走的慢，錯過了那位女君射花燈的場面，這才指使下人去打聽的，你可別不知好歹。”
那郎君昂了下巴，擠開擠兌自己的同伴，當先一步邁進雲天樓。
“我可不陪你們了，待會兒錯過了，又得怪旁人身上。”
“這人……”
“嘻嘻，這性子，走吧，咱們也快上去。”
“對對對，再磨嘰，可就瞧不見那位女君射花燈了。”
才相識的郎君們相攜著，步子微急的進了樓，登上木梯。
“咱們就坐那兒，一會兒那位女君一定會將桃花燈送給那位郎君，咱們坐那兒，能瞧的更仔細。”
“有理，其實那桃花燈，我也想細瞧瞧，都說歷年的桃花燈唯有射花燈射來的桃花燈才最靈驗，也最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我可期待好久了，這次總算沒錯過。”
“瞧瞧，這不是送給他的，他竟然說話都結巴了，哈哈。”
郎君們互相挨著坐下，嬉笑打鬧，眼神卻都悄悄落在阮言卿身上。
“那位女君應該快上場了吧？”
“快了快了，那位女君前頭兩個已經下去了，桃花燈沒射下。”
“那銅環這般難射中嗎？”
“自然，那銅環輕的很，今日江風大，你瞧那最上頭的桃花燈晃的多厲害。”
“我可仔細打聽了，這彩頭歷年就沒幾個人能拿到手，今日彩頭換成了這桃花燈，若誰射來，送給在場的心上人，那郎君可算出盡風頭了，連大大小小的賭坊都開了莊呢，就賭今日有沒有人能拿下這個彩頭。”
“那那位女君……”
“哎呀，快別說了，是那位女君，那位女君上場了！”
梁宣玉接過系著紅腰帶的仆人手裏的長弓，彎弓搭箭，眼神看向三樓欄桿前戴著狐貍面具的小郎君，狐貍面具下揚起笑，將弓拉到最滿。
這桃花燈，她要定了！
箭矢離弓，迅疾若風，帶著強勁的勁道，呼嘯過所有人的視野。
‘叮’
銅環活扣竟是直接裂開，雲架上彩帶飛舞，桃花燈驟然下落，引得所有人驚呼。
“射！射下來了！”
“今年的彩頭！有人奪了！”
“厲害！這是哪家的女君？怎麽從未聽說過她的名號？”
“也不知誰家郎君如此有福氣，能收到這桃花燈？”
梁宣玉在一片喝彩聲中，腳尖一點，飛向花燈，徑直摘下懸掛直下的桃花燈，仰頭望向樓前一直看著自己的阮言卿。
小郎君，喜歡嗎？
梁宣玉提著桃花燈，舉起，在喧嘩的熱鬧聲裏，彎著眸，眼神就像是在說著話。
璀璨燈火間，阮言卿鳳眸間似墜星河，凝望著這一幕，眼睛一眨不眨，就像是要將此刻印刻入心底，隔著萬千人海，微微啟唇。
“喜歡，很喜歡……”
“我很喜歡，梁宣玉。”
梁宣玉像是聽見了，舉起的桃花燈放下，提在身側，就要飛向雲天樓，只是人群中突然射來一道寒光。
梁宣玉旋身一避，顧忌著手裏的桃花燈，腳勾著雲架，停下。
桃花燈翻轉一瞬後，晃了幾下，燈火險險沒有燒到桃花燈紙，依舊精致的奪人註目。
梁宣玉這才將視線看向手裏接下的暗器，看清上頭圖紋的那一刻，神色微變。
梁宣玉目光向欄桿前的阮言卿看去，微微捏緊暗器，幾息後，從雲架落下，一瞬追向已經快要消失的人影。
“欸？怎麽走了？”
雲天樓互相挨著的郎君們一下站起，向欄桿下探頭，又是驚詫，又是疑惑。
“桃花燈不是要送給……”
郎君們齊齊收聲，若有似無的打量欄桿前的阮言卿。
莫不是猜錯了？
這不是那位女君的心上人？而是阿弟，堂弟之類？
可不對啊，方才那女君還沖著與她戴同樣狐貍面具的郎君舉桃花燈呢。
怎麽一下……就只顧自己走了？
人群中有影衛便裝，幾乎瞬間追了上去。
“梁宣玉。”
阮言卿微微張口，衣袖下指緊蜷。
“這位郎君，敢問那位女君是你的阿姊嗎？”
郎君們心裏實在好奇的緊，忍不住推搡著彼此，一道走近。
阮言卿鳳眸微側，望著探究梁宣玉心上人是不是自己的一眾郎君，音色淡淡，似沒有將任何人看進眼中。
“尋我家妻主有何事？”
一聲妻主，讓郎君們眼中的期冀一瞬暗下。
“無，無事……”
一眾郎君避開阮言卿的目光，微微退步，“就是一時好奇，問問。”
郎君們觀著戴著面具依舊容色出眾過人的阮言卿，有些自慚形穢，又有些不好道出的心虛。
“可問完了？”
玉碎般的音色帶著一絲涼意，雖是問話，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懾。
“問，問完了。”
一眾郎君有些咽了聲，推搡最前頭的示意他說話。
最前頭的郎君結結巴巴，連忙搖頭。
阮言卿微微凝目，並不作聲。
那最前頭的郎君掙脫身後人的推搡，沒頂住，急急退去。
一眾郎君便一瞬像都生了退意，一個個的告辭。
“郎君。”
影衛一瞬落到阮言卿身側。
“對梁女君出手的，並非堂中人。”
阮言卿鳳眸輕垂，腦海浮現女君離去時的那一幕，眸光微淡。
“查清楚。”
“諾。”
影衛一瞬退去。
阮言卿望向射花燈的雲架，燈火如晝，彩帶飄舞，樓下人聲喧鬧依舊。
同樣的景致，如今在眼中，卻似乎黯淡。
就仿佛女君的離去，讓一切都失去了意味。
連那盞桃花燈，亦如是。
只是桃花燈提在女君手裏，依舊燭火透亮，風聲呼嘯而過，將女君腳下瓦礫照的暈黃。
梁宣玉落在屋檐，拔劍殺退數個高手。
“你也是鈺國奸細？”
一高手負傷，幾聲沈重口耑息後，捂著胸口的傷，咬牙問道。
“你想知道？”
梁宣玉一瞬到了高手身後，一劍穿過她的心口，在她驚楞回眸剎那，浮起抹笑。
“但，沒有意義了。”
梁宣玉話音未落，含笑眼神側向已生退意的諸人。
“想走？”
梁宣玉微挑眉梢。
“你們以為還有機會嗎？”
數名高手神情一凜，互相遞去眼神，止步，一擁而上。
驛站屋檐幾聲悶響，沈簪星刷馬背的手停下，一瞬看去，看清女君身影的剎那，丟下了手中物。
“梁宣玉。”
驛站後院，沈簪星仰頭看著女君，看著她手裏的桃花燈，喚出了聲。
梁宣玉一瞬投去視線，將一個高手踹落屋檐，飛了下來。
“簪星，我還有急事要辦，桃花燈，你送去小郎君那兒，還有這個，一定要交到小郎君手上，告訴他，我很快回來。”
梁宣玉將驪山劍派特有的煙火彈一並塞進沈簪星手中，神色鄭重的交代道。
沈簪星握緊，沒來得及應聲，便見女君一瞬又與幾個黑衣人纏鬥起來。
他提著桃花燈，微微向前幾步後，握緊手中的煙火彈木筒，芙蓉面緊繃著，終是轉身向驛站外飛去。
桃花燈燈火閃爍，在夜色裏，晃晃悠悠，最後徹底熄滅。
精致的桃花燈落在水裏飄遠，漆黑夜色裏，城內的喧鬧似乎依舊聽得見。
沈簪星帶著煙火彈入城，邁進喧鬧街市的剎那，被燈火刺的眼睛滲出了淚。
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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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射花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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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玉握住小郎君的手，將人攬向自己, 擋去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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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玉打量著阮言卿周身, 方才過於專註, 一時沒留意周遭，直到人群擠擠挨挨, 險些撞到眼前人, 梁宣玉才回神，急忙將人護在身前。
阮言卿看著被女君收的好好的紅紙小像，輕輕搖頭。
梁宣玉才放了心。
“也不知這射花燈是個怎樣的熱鬧，小郎君可要去瞧瞧？”
梁宣玉笑著道。
路過的一對小妻夫聞言住了腳，夫郎掩唇笑著, 做妻主的將人牢牢護在身側, 一如梁宣玉一般。
“這位女君, 射花燈是有彩頭的, 今日最大的彩頭是一盞頂頂精致漂亮的桃花燈，聽說寓意吉祥, 能讓人萬事如意呢，故而大家都趕著去呢。”
那妻主與懷裏偷笑的夫郎對視一眼，又道，“女君若是箭術不錯, 也可去試一試，只要射中系著桃花燈的銅錢大小的彩環, 那桃花燈便會掉落，懸掛在一人高處，介時桃花燈便歸你所有。”
“哦？如此, 確實得去射上一射。”
梁宣玉聽見是桃花燈，還是寓意極好的彩頭，便動了心思。
那妻主頷了下首，笑意有些揶揄的攬著夫郎順著人流走開。
梁宣玉護著小郎君，幫著擋開人群，“小郎君，這射花燈有意思，我們也去看個熱鬧。”
阮言卿握緊女君的手，鳳眸映著女君側顏，狐貍面具下，顏色殊艷。
梁宣玉回眸，察覺到手上回握的力道，含著笑，“小郎君，走的太慢，我們還是用飛的。”
話音未落，人群一陣驚呼。
青衫女君身姿翩若驚鴻，攜著懷中人，從人海中躍起，燈影幢幢，勝似神仙眷侶，衣袂飄飄，越過人海之上，徑直飛向射花燈的所在。
郎君們又是驚艷又是艷羨，或捏著帕子，或拿著絹扇，半掩著微微張大的唇，目光追隨。
“那是誰？”
“好俊的身手，好出眾的女君！”
“真可惜，人家心有所屬了。”
“真是好羨慕被她抱著的那位郎君，若換做是我，當即死了，我也願意。”
“是啊是啊，這樣的女君真讓人動心。”
“嗯，我這心到現下還跟裝著一只小鹿似的撞呢。”
“不過那位郎君一定生的極美，不然怎麽能讓這樣的女君動心呢？”
“我方才瞧見了，那位郎君雖然戴著面具，可依舊好看的緊呢。”
“哎呀，真是一對璧人，我要是有這樣一位女君傾慕我，那該多好。”
郎君們三三兩兩聚著，身邊跟著侍兒老仆護衛。
“只是，射花燈，未出閣的郎君不該都在雲天樓看嗎？”
“你的意思……”
“咱們快些去雲天樓，說不定能近些看看那位女君呢。”
“我也好奇那位郎君究竟有沒有你說的那麽好看。”
“那咱們一同前去。”
“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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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去。”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咱們讓護衛們聚起來，這樣圍著，咱們走的也安生些。”
郎君們指揮著自家的護衛聚攏，將他們都一塊護起來，如此一來，遇上登徒子的可能也就降到了最低，大家熱熱鬧鬧的趕往雲天樓。
“看，那位郎君就在三樓！”
“啊！是，與那位女君一樣的狐貍面具。”
“那那位女君是不是已經快上場了？”
“我剛叫侍兒去打聽了，說那位女君前頭還有三個人呢。”
一郎君比了下指，扇子半遮著臉，笑的有些羞怯。
“好啊，原來你早就去打聽了那位女君何時上場，非得等咱們急了，問起了再說。”
“我那是怕咱們走的慢，錯過了那位女君射花燈的場面，這才指使下人去打聽的，你可別不知好歹。”
那郎君昂了下巴，擠開擠兌自己的同伴，當先一步邁進雲天樓。
“我可不陪你們了，待會兒錯過了，又得怪旁人身上。”
“這人……”
“嘻嘻，這性子，走吧，咱們也快上去。”
“對對對，再磨嘰，可就瞧不見那位女君射花燈了。”
才相識的郎君們相攜著，步子微急的進了樓，登上木梯。
“咱們就坐那兒，一會兒那位女君一定會將桃花燈送給那位郎君，咱們坐那兒，能瞧的更仔細。”
“有理，其實那桃花燈，我也想細瞧瞧，都說歷年的桃花燈唯有射花燈射來的桃花燈才最靈驗，也最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我可期待好久了，這次總算沒錯過。”
“瞧瞧，這不是送給他的，他竟然說話都結巴了，哈哈。”
郎君們互相挨著坐下，嬉笑打鬧，眼神卻都悄悄落在阮言卿身上。
“那位女君應該快上場了吧？”
“快了快了，那位女君前頭兩個已經下去了，桃花燈沒射下。”
“那銅環這般難射中嗎？”
“自然，那銅環輕的很，今日江風大，你瞧那最上頭的桃花燈晃的多厲害。”
“我可仔細打聽了，這彩頭歷年就沒幾個人能拿到手，今日彩頭換成了這桃花燈，若誰射來，送給在場的心上人，那郎君可算出盡風頭了，連大大小小的賭坊都開了莊呢，就賭今日有沒有人能拿下這個彩頭。”
“那那位女君……”
“哎呀，快別說了，是那位女君，那位女君上場了！”
梁宣玉接過系著紅腰帶的仆人手裏的長弓，彎弓搭箭，眼神看向三樓欄桿前戴著狐貍面具的小郎君，狐貍面具下揚起笑，將弓拉到最滿。
這桃花燈，她要定了！
箭矢離弓，迅疾若風，帶著強勁的勁道，呼嘯過所有人的視野。
‘叮’
銅環活扣竟是直接裂開，雲架上彩帶飛舞，桃花燈驟然下落，引得所有人驚呼。
“射！射下來了！”
“今年的彩頭！有人奪了！”
“厲害！這是哪家的女君？怎麽從未聽說過她的名號？”
“也不知誰家郎君如此有福氣，能收到這桃花燈？”
梁宣玉在一片喝彩聲中，腳尖一點，飛向花燈，徑直摘下懸掛直下的桃花燈，仰頭望向樓前一直看著自己的阮言卿。
小郎君，喜歡嗎？
梁宣玉提著桃花燈，舉起，在喧嘩的熱鬧聲裏，彎著眸，眼神就像是在說著話。
璀璨燈火間，阮言卿鳳眸間似墜星河，凝望著這一幕，眼睛一眨不眨，就像是要將此刻印刻入心底，隔著萬千人海，微微啟唇。
“喜歡，很喜歡……”
“我很喜歡，梁宣玉。”
梁宣玉像是聽見了，舉起的桃花燈放下，提在身側，就要飛向雲天樓，只是人群中突然射來一道寒光。
梁宣玉旋身一避，顧忌著手裏的桃花燈，腳勾著雲架，停下。
桃花燈翻轉一瞬後，晃了幾下，燈火險險沒有燒到桃花燈紙，依舊精致的奪人註目。
梁宣玉這才將視線看向手裏接下的暗器，看清上頭圖紋的那一刻，神色微變。
梁宣玉目光向欄桿前的阮言卿看去，微微捏緊暗器，幾息後，從雲架落下，一瞬追向已經快要消失的人影。
“欸？怎麽走了？”
雲天樓互相挨著的郎君們一下站起，向欄桿下探頭，又是驚詫，又是疑惑。
“桃花燈不是要送給……”
郎君們齊齊收聲，若有似無的打量欄桿前的阮言卿。
莫不是猜錯了？
這不是那位女君的心上人？而是阿弟，堂弟之類？
可不對啊，方才那女君還沖著與她戴同樣狐貍面具的郎君舉桃花燈呢。
怎麽一下……就只顧自己走了？
人群中有影衛便裝，幾乎瞬間追了上去。
“梁宣玉。”
阮言卿微微張口，衣袖下指緊蜷。
“這位郎君，敢問那位女君是你的阿姊嗎？”
郎君們心裏實在好奇的緊，忍不住推搡著彼此，一道走近。
阮言卿鳳眸微側，望著探究梁宣玉心上人是不是自己的一眾郎君，音色淡淡，似沒有將任何人看進眼中。
“尋我家妻主有何事？”
一聲妻主，讓郎君們眼中的期冀一瞬暗下。
“無，無事……”
一眾郎君避開阮言卿的目光，微微退步，“就是一時好奇，問問。”
郎君們觀著戴著面具依舊容色出眾過人的阮言卿，有些自慚形穢，又有些不好道出的心虛。
“可問完了？”
玉碎般的音色帶著一絲涼意，雖是問話，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懾。
“問，問完了。”
一眾郎君有些咽了聲，推搡最前頭的示意他說話。
最前頭的郎君結結巴巴，連忙搖頭。
阮言卿微微凝目，並不作聲。
那最前頭的郎君掙脫身後人的推搡，沒頂住，急急退去。
一眾郎君便一瞬像都生了退意，一個個的告辭。
“郎君。”
影衛一瞬落到阮言卿身側。
“對梁女君出手的，並非堂中人。”
阮言卿鳳眸輕垂，腦海浮現女君離去時的那一幕，眸光微淡。
“查清楚。”
“諾。”
影衛一瞬退去。
阮言卿望向射花燈的雲架，燈火如晝，彩帶飄舞，樓下人聲喧鬧依舊。
同樣的景致，如今在眼中，卻似乎黯淡。
就仿佛女君的離去，讓一切都失去了意味。
連那盞桃花燈，亦如是。
只是桃花燈提在女君手裏，依舊燭火透亮，風聲呼嘯而過，將女君腳下瓦礫照的暈黃。
梁宣玉落在屋檐，拔劍殺退數個高手。
“你也是鈺國奸細？”
一高手負傷，幾聲沈重口耑息後，捂著胸口的傷，咬牙問道。
“你想知道？”
梁宣玉一瞬到了高手身後，一劍穿過她的心口，在她驚楞回眸剎那，浮起抹笑。
“但，沒有意義了。”
梁宣玉話音未落，含笑眼神側向已生退意的諸人。
“想走？”
梁宣玉微挑眉梢。
“你們以為還有機會嗎？”
數名高手神情一凜，互相遞去眼神，止步，一擁而上。
驛站屋檐幾聲悶響，沈簪星刷馬背的手停下，一瞬看去，看清女君身影的剎那，丟下了手中物。
“梁宣玉。”
驛站後院，沈簪星仰頭看著女君，看著她手裏的桃花燈，喚出了聲。
梁宣玉一瞬投去視線，將一個高手踹落屋檐，飛了下來。
“簪星，我還有急事要辦，桃花燈，你送去小郎君那兒，還有這個，一定要交到小郎君手上，告訴他，我很快回來。”
梁宣玉將驪山劍派特有的煙火彈一並塞進沈簪星手中，神色鄭重的交代道。
沈簪星握緊，沒來得及應聲，便見女君一瞬又與幾個黑衣人纏鬥起來。
他提著桃花燈，微微向前幾步後，握緊手中的煙火彈木筒，芙蓉面緊繃著，終是轉身向驛站外飛去。
桃花燈燈火閃爍，在夜色裏，晃晃悠悠，最後徹底熄滅。
精致的桃花燈落在水裏飄遠，漆黑夜色裏，城內的喧鬧似乎依舊聽得見。
沈簪星帶著煙火彈入城，邁進喧鬧街市的剎那，被燈火刺的眼睛滲出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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