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口是心非 小郎君還怪口是心非的

關燈
第91章 口是心非 小郎君還怪口是心非的

阮言卿偏開眸, 心跳有些快。

“梁宣玉,你胡言些什麽。”

“難道小郎君不是來一探那故人與我是何淵源?”

梁宣玉揚著眉梢,微微笑道。

“你既心知肚明, 為何還顧左右而言他?”

阮言卿衣袖下指微蜷著, 頰腮有些燙起來。

“這淵源說起來, 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且前塵往事, 何必再提, 小郎君只要知道如今在下視故人為陌路,便是論起舊故,也是小郎君在先。”

梁宣玉微微搖頭,擡手撫了撫小郎君發頂,語含笑。

阮言卿羽睫微顫, 微微垂下眼簾, “若視為陌路, 何以不讓我一見?”

“既為陌路, 再引小郎君去見,豈不又起糾纏?”

梁宣玉笑起來, “難道小郎君與人陌路,喜歡藕斷絲長?”

阮言卿鳳眸間漸起漣漪,“梁宣玉,你果真已與那故人陌路?”

“自然。”

梁宣玉微微頷首, 帶著笑。

“小郎君,難道我有唬過你嗎?”

“梁宣玉, 有沒有唬過,我如何知道?”

阮言卿擡起眸,望著女君的眼睛, 淡淡道。

“怎會不知,我杜撰故事的時候,小郎君不是一聽就識破了是子虛烏有?”

梁宣玉含笑,抱著劍,微挑眉梢。

阮言卿側開身,“史書傳記裏並無此記載,識破有何難。”

“是不難,卻也不易。”

梁宣玉目光凝著小郎君,笑了笑。

“朝代更疊,經史典籍流失不知凡幾,能閱到這些書冊,並熟稔於心,我所聞之人中屈指可數。”

阮言卿鳳眸微側,“這與你有沒有唬過我,有何幹系?”

“有何幹系?”

梁宣玉眉微揚,微微俯身,湊到小郎君耳旁,“自然沒有幹系,不過是為了讓小郎君別為了旁人,與我爭執而已。”

阮言卿收回目光,輕垂鳳眸,“梁宣玉,你要試探你那故人到何時?”

“嗯……依目前而言,大抵需要費些功夫。”

梁宣玉劍柄輕碰下巴,微微笑起來。

“所以,小郎君,你要不還是回七師姐那兒吧。”

“若試探結果,並無可疑呢。”

阮言卿垂著眼簾,問道。

“將他送去一個穩妥處,再給些銀兩。”

梁宣玉答的毫不遲疑。

阮言卿轉過身,面紗微微被風拂起。

“他若不肯離開呢?”

“這就……”

女君下巴頂著劍柄,直起身。

“你拿他無可奈何?”

阮言卿鳳眸直視著女君的眼,音色微帶涼意。

女君收了思緒,眸光微動,揚了眉,“小郎君,你怎麽如此在意他的去留?”

“他的去留,在你。”

阮言卿鳳眸微瞇,“你到底打算如何處置,梁宣玉。”

“打暈,連夜送走。”

梁宣玉眸光戲謔,輕挑眉梢,“如此,小郎君可滿意?”

“我滿不滿意,重要嗎?”

阮言卿衣袖下指松開,偏開眸。

梁宣玉擡手撫了撫小郎君發頂,眸間盛滿笑,“小郎君,還怪口是心非的。”

面紗下,小郎君頰腮微微起了紅意,轉回眸。

“不是要去試探你那位故人,梁宣玉,莫非你又不急了?”

“那小郎君……”

梁宣玉收回手,語含笑,“可要我送你回七師姐那兒?”

“不必,我在這兒等你,梁宣玉。”

阮言卿望著女君,“等你處置完那位故人。”

梁宣玉幾分遲疑,“小郎君,你的人能護好你的安危嗎?”

“她們若辦不到,梁宣玉,不是還有你嗎?”

阮言卿眉眼清冷,邁近一步,握上女君的長劍劍鞘,“除非你的劍不聽你使喚,向著其他人。”

梁宣玉忍俊不禁,抱著劍,低低的笑出聲來,雙肩微顫。

“小郎君,這是變著法的提醒我,我說過的話。”

“也罷,我盡量快些回來,免得小郎君如此憂心在下食言。”

梁宣玉笑夠了,眸色認真的看著阮言卿,“不會讓小郎君久等就是了。”

阮言卿羽睫微動,輕輕垂下眼簾。

“若是食言,當如何?”

密林風聲拂過樹葉,顯得此處更是寂靜。

“在下從不出爾反爾,若小郎君還是不放心……”

梁宣玉指撫著劍鞘,笑了一聲。

“難不成小郎君,打算讓在下許諾將自己賠給你?”

系著面紗的小郎君鳳眸輕擡,望著女君透著興味的眸,“你敢嗎?梁宣玉。”

“這有何不敢?”

梁宣玉輕挑了下眉,“不過有些太兒戲了,小郎君,還是下回吧,下回若是香案燭果齊備,在下倒是樂意奉陪。”

女君說著,轉身躍去拎起了那捆丟在原地的枯枝,飛身點在樹梢上,望著下頭的小郎君。

“為了不食言與小郎君,在下這就去忙了。”

話音未落,女君身影已消失不見。

阮言卿鳳眸微凝,看向一側,“從旁相助,務必讓他自亂陣腳。”

影衛一瞬離開。

阮言卿望著密林上空,想到女君方才說的話,從袖中取出‘定情佩’,低眸,攤在掌心。

“若齊備,便奉陪。”

“分明又是戲言。”

七師姐燃起又一片鬼草,正谷欠離開。

山谷下風處卻傳來一陣打鬥聲。

七師姐眸微凜,當即飛身趕去,很快循著聲音到了一處山洞前。

幾個被束縛手腳的怪物有些笨拙的不停撲向一個勁裝緇衣女子,那女子手揮雙刃彎刀,招招狠厲,然除卻讓怪物徒增傷口外,並沒有阻擋住它們的靠近。

“砍它們腦袋!”

七師姐觀緇衣女子使雙刃彎刀虎虎生風,雖額布汗意,卻鎮定不減,並沒有落於下風,握在劍柄的手放開,只出聲提醒道。

緇衣女子神情一頓,想要回頭,可怪物張著血盆大口,不停歇的攻來,不得不收心回來應對。

隨著找準怪物命門,刀刀不落空。

怪物們紛紛倒地,再也沒有站起,重新咬向她。

緇衣女子興奮一瞬,將雙刃彎刀執在手裏,轉身看向身後,滿臉喜色。

“是……”

“前塵過往,早已揭過,我已非是非人。”

七師姐飛下樹,走向緇衣女子。

“是,那不知……”

勁裝緇衣女子揖著的手放下,神色有些糾結的望著七師姐。

“就隨我的師妹們,喚我七師姐。”

“可是尊卑有序……”

緇衣女子有些猶豫。

七師姐擡手拍在緇衣女子肩上,眼底浮起一絲笑。

“我們曾為同窗,你喚師姐,有何不可?”

“那也不是一個屋檐下……”,緇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撓頭,一時忘了手裏還拿著雙刃彎刀,舉起剎那,自己先嚇了一跳,眨眼扔在地上,“七師姐,我無心的。”

緇衣女子局促的站在原地,埋下頭,一面擡手撓撓腦袋,認罪認得極快。

“習武之人,兵器豈可亂丟?”

七師姐蹙了下眉心,看向被主人丟開的,沾著血的雙刃彎刀,“撿起來。”

“是是。”

緇衣女子當下便聽話撿起,一只手提著兩把,將雙刃彎刀刀柄系著的紅綢繞在手裏,有些赧然的露出了一個酒窩。

“錦芝,都過去了那麽些年,物是人非,你毛毛躁躁的性子倒是未曾改。”

七師姐微微搖頭,“你母親她可還好?”

“好,怎麽不好,自打母親辭了官,將虎符交還,如今無事一身輕,也不必受言官的彈劾,該喝酒喝酒,該比武比武,與人結交也不必膽戰心驚是誰派來監視自己,說話都得繞過腸子,斟酌再斟酌,別提多快活了。”

緇衣女子拍拍胸口,手一揚,豪氣萬丈。

“我也是,終於不必和那起子裝模作樣的官家子弟虛與委蛇,想打還得忍著,先翻翻士族譜,看看是不是我們老蘇家能得罪的起的。”

蘇錦芝叉腰,挺胸擡頭,又是一拍胸口,險些拍岔了氣,憋紅臉道。

“這暢快日子,別提多順心了。”

“你們遷出盛京數載,躲開這紛亂朝局,也是好事。”

七師姐眼有些沈,緩緩道。

“咳咳咳咳,七師姐,不知這十一二載,你都在何處安身?我母親自那夜兵變,一直都在打聽你的消息,可惜全都石沈大海,都以為你死了,偷偷在家裏的祠堂單獨給你立了個長生牌位,有時候喝醉酒,還去長生牌位前念叨七師姐的……”

蘇錦芝說到這兒,一下止住了話,定定看著七師姐的臉。

“七師姐,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很好,勞蘇老將軍惦記,只是遇見我的事,你不必向你母親提及,免得……”

七師姐有些鄭重的囑咐。

蘇錦芝不待七師姐說完,連忙拍胸脯,一口應下。

“七師姐,你放心,這事爛我肚子裏,我不會向任何人提的。”

“就憑我八歲那年,七師姐將欺負我的人都打了板子,錦芝便一輩子向著七師姐,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敢為七師姐闖。”

蘇錦芝躬身下拜,就在屈膝的一瞬,手肘被牢牢托住。

“不必如此,我說了我已非是非人,這禮過了。”

七師姐撤開身子,轉身。

“你也早日歸家吧,這裏危險,你是家中獨苗,不該讓你母親擔心。”

“七師姐……”

蘇錦芝想再說些什麽,可是七師姐施展輕功,眨眼便消失在密林間,半點蹤影也無。

“好歹,好歹留個念想啊。”

蘇錦芝有些失落的低頭,卻發現地上有個奇怪的竹哨,不禁看了一眼,彎腰撿起。

“這東西?是……”

蘇錦芝眼微微睜大,臉上的一個酒窩又冒了出來。

溪水旁,梁宣玉拎著一捆枯枝回轉,燃起了火,看著各處飄起的灰煙,抱著劍,回身看向抱膝蹲在篝火旁的青衣郎君。

只是青衣郎君只是扯著衣袖往火上烤著,心思全在拖延女君離開的念頭上。

一時也讓女君沒看出絲毫端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