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挑撥上鉤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關燈
第65章 挑撥上鉤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密林間, 美艷郎君站在溪水邊,望著天上的月亮。

幾聲簌簌的聲響,似是人影竄行在枝葉間, 夜風拂過, 數道黑影落地, 些微浮塵揚起,仿若無聲。

“我要查的人, 查的怎麽樣了?”

為首的黑影跪在地上, “稟樓主,樹林以及幾處山洞未曾發現梁女君的蹤跡,不過梁女君的那個十師姐已經送信回了驪山,似乎是打算請幫手。”

“哼,幫手。”

唐青殊往溪水裏拋了塊石頭, 看著水中殘影, 扯開抹笑, “看來驪山劍派的掌門恐怕也要來奉安縣, 本樓主閑來無事,前去迎一迎也好。”

“至於你們……”

唐青殊眉心微擰了擰, “往周邊城鎮繼續搜尋,本樓主就不信他還能將梁宣玉藏到天邊去。”

“諾。”

一眾黑影一瞬散開,消失在夜色中。

唐青殊美眸微瞇了瞇,“哪怕掘地三尺, 本樓主也絕不罷休。”

盛京何家。

宗祠一片燈火通明。

何家族長手持念珠,顫顫巍巍的從蒲團上起來, 臉色深凝沈默。

“泠王不是溶兒從小養大,若是溶兒連指使泠王殺帝卿這事都做不到,談何與宮裏的那位一較高下?”

“可是族長, 溶兒那孩子命苦,唯一的倚仗就是何家還有族長,況且泠王不是沒有向何家借過死士去殺那個帝卿,只是那個帝卿身邊有高手保護,不慎失手而已,族長且再寬限幾日,我相信以溶兒與泠王的血脈聯系,泠王會做到溶兒所應下的那些事。”

素袍人跪地,一再叩首。

何家族長微微掀開眼皮,眸間劃過一絲精光。

“你可想過這樣做了以後,何家的下場?”

“孫想過。”

素袍人長跪不起,伏在地上,幾息後,回道。

“皇權鬥爭,一朝不慎,滿門傾覆,歷朝歷代,哪怕從龍之功在身,亦少有不被忌憚者,能安穩到最後的寥寥無幾。”

“你既知,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何家族長神色有些陰暗。

“族長,難道忘了當初鎮武侯為了拉攏文官,是如何相逼的何家?溶兒為了何家,嫁去了鎮武侯府,卻並沒有得到善待,連他的孩子都被宮裏的那位謀算了去,可是到如今,溶兒依舊沒有一絲怨怪,他只求他的孩子能夠擺脫宮中那位的控制,坐上那個位子,為何家滿門榮華鋪路,溶兒如此為何家著想,事事以何家為先,難道何家護他一次……都不成嗎?”

素袍人聲音顫抖,幾乎字字泣血,淚水順著眼窩,劃過額間,順著發滴落到地上,聚成了小小一灘水漬。

何家族長闔上眼,依舊是沒有絲毫動容。

“他是何家養育長大,生在何家,長在何家,事事以何家為先,是他該做的,也是所有何家子嗣該做的,何家永遠可以為這樣的子孫敞開大門,但事關何家全族存亡的大事,不可能因他一人,而隨意做下決斷,你回去吧。”

素袍人一下擡頭,膝跪著疾行到何家族長跟前,抓住了何家族長的衣裳下擺。

“族長,如此作為,何家子嗣豈會不寒心?溶兒也是族長看著長大的,溶兒尚在閨中時,族長每回病倒,溶兒哪次沒有盡心侍奉過?衣不解帶,不眠不休,明明是嬌養長大的郎君,卻面柴肌瘦,那一身錦緞掛在身上,就像一具架子,何家那麽多聽話乖巧的孩子,只有他自己都快病倒了,還要隨侍在族長左右,連湯藥都不肯經旁人的手,非要寒冬臘月的,自己在廊子下熬,生怕藥味在屋子裏太沖,擾了族長休息……族長怎能忍心那樣好的孩子,到如今這幅田地,卻還要忍氣吞聲,連受了委屈都不敢往家裏說一句……族長!這十來年,族長見過溶兒的臉嗎?他那張臉,被毀成什麽樣了,族長知道嗎?溶兒閨中時,那樣的愛脂粉,那樣的愛俏,可是這十來年,連鏡子都不敢照一下,族長知道嗎?”

素袍人哭的滿面淚痕,緊緊攥著何家族長下擺,一聲聲的質問。

祠堂裏空氣透著一絲微涼的靜默。

何家族長神色漠然,閉著眼。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何家是一個大家族,在世家裏,多少人眼紅何家,可如今何家爭氣的連一個都沒有,朝堂中縱使我的門生故吏再多,可何家自己要是站不住,你覺得靠我這把已經朽了的老骨頭,還能到幾時?船倒人傾,何家連一個風浪都經不起,憑何去參進這些爭權奪利的旋渦裏,謀求這一絲絲渺茫的可能?”

何家族長撩起眼皮,瞳孔深沈如深淵寒潭。

“溶兒再不易,可他不能拿何家全族去陪葬,你若真那麽想替他做主,不如自己去掙一份前程,光耀門楣,介時你坐上何家族長的位置,自無人阻攔你為溶兒撐腰。”

“族長……”

素袍人手松了開來,跪坐在地上。

何家族長嗓音沈沈,轉開步子,側身,負手。

“眼下,你並無這個本事,便不要再在祠堂,擾了先祖們的清凈,礙了她們的眼。”

素袍人臉色蒼白至極,“族長,求族長……”

“出去。”

何家族長終於耐心耗盡,眸光凜冽寒利。

素袍人被進來的侍衛拖出了祠堂,長跪在廊下,指嵌進了掌心裏,血流的衣袖都紅了一片。

腦海裏只回蕩著坐上族長的位置,自無人阻攔的話。

“溶兒,她們不幫你,母親不會放棄。”

素袍人低下頭,眸底有憎恨,有對權勢的渴望,以及迸發希望的光芒。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何家族長透過門上格子間的紗絹,看著跪在外頭的素袍人,沈肅的面容竟浮上了一絲淺淺的笑,卻又很快隱去。

“何家的未來,不能只在我一人的肩上擔著,我需要在另一只腳也踏進棺材前,找到合格的繼任者,擔起家族的重擔。”

何家族長將視線收回,轉過身,望著祠堂長案前的牌位,神情鄭重而又滄桑。

“列祖列宗保佑,不肖子孫在這裏懇求讓何家延續先輩的榮耀,世世代代昌盛榮華。”

盛京郊外,大國寺。

後山佛堂,佛龕前,香案被推倒在地。

侍兒如山茶花般糜艷的臉龐香汗簌簌,倒在長案上,露出了一抹動情的笑。

“少長史怎麽這般猴急,在神佛面前,如此荒唐,不怕神佛哪日降罪責罰於你,到時候沒好果子吃麽?”

被喚少長史的女子四五十歲的年紀,長的書生氣甚濃,哪怕已近知天命的年紀,面容依舊如同三十歲一般,風致不減。

她迫不及待的埋進香粉甜膩的肩窩,扯落所有的阻礙物,廝混放縱。

“這幾日左右回不得侯府,你主子又頂著我的名義去了沄縣,憋悶了一兩日了,再素下去,我非得瘋了不可。”

侍兒谷欠拒還迎的推著女子的肩,笑聲悅耳。

“可是要是被主子知道了,少長史,你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女子揉捏著侍兒腰肢,哈哈笑著擡起頭,“美人,我們綁在一條船上,我吃不了兜著走,那美人豈不是連湯渣滓都得潑地上,哈哈哈哈哈……”

“哼,少長史就知道取笑奴,奴分明是擔心少長史吃了主子掛落,到時候收場不了,少長史面子不就得難看了?”

侍兒藕臂掛上女子的肩,帶著幾分調笑。

女子果然吃了這一套,嗤了一聲,捏著侍兒的下巴微搖。

“小東西,乖滑的很,這是怕主子發現,本少長史護不住你,是不是?”

“少長史慧眼如炬,奴的這些小心思,果然瞞不了少長史半點,奴認罰,少長史想怎麽處置奴都可以,嘻嘻嘻哈哈哈哈……少長史你輕些,輕些……”

侍兒笑的花枝亂顫,衣衫半褪,垂落在地。

女子收了牙口,扯唇,“你且放心,連他的女兒都是與我生的,我捏著他的把柄,他不敢把我怎麽樣,相反,還得靠我,替他瞞著府裏,與宮裏那位,他才能隨意出入大國寺,去見他心心念念的女兒,你說說,他又怎麽會因為這些小事,與我置氣呢。”

“哦?”

侍兒仰起身子,靠上女子頸窩,眼底一抹亮光。

“少長史告訴奴這些,不怕奴說出去嗎?”

“哈哈哈哈哈,小東西,你要有這個膽子,我捏斷你的細頸子,也容易的很。”

女子掐住侍兒的後頸,笑聲透著幾分陰寒,轉瞬又散了幹凈,蹭了蹭侍兒的香腮。

“替我盯著你主子些,別讓他再犯渾,與宮裏那位作對,等著大事成了,再發作不遲。”

“遵命,少長史。”

侍兒笑意甜的就像山茶花糜艷的花朵裏冒出香蜜來,任由女子掌控他的一切,與她一起沈淪。

後山佛堂的動靜許久之後,才漸漸消停下來。

月色灑在石階下,‘吱嘎’一聲輕響,一個披著僧衣的人影赤著腳從門裏走出來。

一道黑影落下,站在樹的陰影裏,幾乎讓人發覺不了有人站在這裏。

侍兒擡手理了理鬢發,僧衣內空無一物,卻毫不在意。

“郎主果然有先見之明,何青溶與鎮武侯府的少長史茍且了多年,連孩子都是她的,而今何青溶沒了色,身段也不行了,兩人已生嫌隙,根本不需要挑撥什麽,她就上鉤了。”

話音未落,黑影一瞬消失,就像沒來過一樣。

侍兒嬌嗔一聲,“跑的挺快,那少長史是個沒用的,這下讓我如何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