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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山雨欲來時(4) 憑我是你夫君。報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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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山雨欲來時(4) 憑我是你夫君。報數……

後來宴席是如何結束的, 岑聽南已經徹底不知道了。

顧硯時的荒唐舉動讓她驚怒且羞臊,全副身心都只擔心他們被旁人看了去,那她嬌縱的名頭上只怕還要多加一重狐媚。說她累得從來都清雋如竹的左相大人, 不分場合做些混賬事。

是以當顧硯時低笑著將她半攬入懷中, 她也沒再推拒,半推半就地以這樣柔順的姿態上馬車回了府。

而後在房中第一件事便是同他翻臉。

岑聽南很生氣:“宴席上頭,你怎能這樣?若是被人看見怎麽辦?”

顧硯時連眼皮都未擡:“看到又如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逾矩了麽?”

岑聽南被他話裏的無賴噎住:“……可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們文臣不是最重名聲了麽?怎麽顧硯時不這樣!

“眾目睽睽之下, 所以呢?你是怕旁的人看見?還是只怕宴席上的哪一個見到?”顧硯時垂首看著岑聽南, 琥珀色的眼裏沒甚情緒。

岑聽南蹙起眉:“你在說什麽?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傳出去說我勾引左相大人胡來, 我爹爹的臉面往哪放?”

顧硯時看她半晌, 終於牽起唇來:“原來岑二姑娘是在擔心這個。”

岑聽南:……不然呢?

岑聽南被他說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努力拉下一張臉強調:“總之,日後不許再在外人面前胡來。”

顧硯時捉住她話裏的漏洞:“哦?所以現在沒有外人,便可以胡來了?”

岑聽南啞然:“自、自然也不可以。你也是外人。”

“但你可是我的內人。”顧硯時嗤笑, 直接上手將她雙手手腕抓在一起, 反剪在身後,以一種讓岑聽南面紅心跳的姿勢將她輕輕壓在了屋內那張黃花梨的圓桌上。

直像一株待人采擷的牡丹,含著露珠似的,嬌艷欲滴。

“別亂動。”顧硯時喝住不斷扭動的岑聽南,“給你手腕上藥。”

岑聽南頓時靜了下來。

他怎麽註意到她手腕不舒服的?

“上藥就上藥,你用的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姿勢?”岑聽南臉一點點紅起來,只覺得哪哪都不舒服。胸前兩團柔軟硌在冷硬的桌上,他把她當什麽,以為她是他那些犯人麽?

是了, 聽說左相大人平常沒別的愛好,閑來無事最喜歡的,便是去大理寺替大理寺卿審犯人!

他審過的犯人就沒有不招的,大理寺上下不知多敬重這位滿腦子都是公務的尊貴宰輔。他們以為顧硯時冷情冷面,一心為公,卻別想瞞著岑聽南。

她早看出來了,這人分明是借著這個由頭,去做……做那些出格行徑!

他從前難道就是這樣審人的麽?對男子也這麽暧昧麽?!

岑聽南越想越氣惱,藥膏落在手腕上被他細細塗抹,泛起的冰涼觸感也壓不住她心頭的火。

她掙紮著想把顧硯時踢開,卻被他輕而易舉閃過。

“啪。”

一個巴掌重重落到這夜色裏正亟待盛開的牡丹上。

岑聽南徹底僵住不動了。

“非得這樣才乖是嗎?”顧硯時一手扔控著她的手腕,另一手卻不知從何處尋出一根長方形的事物,此刻正隔著長裙貼著她最脆弱無助的柔軟之處。

冷硬、堅實的長物,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帶著哭腔問:“這是什麽?!”

“別怕,不過是夫人幼時最喜愛的玩伴。我命人照著將軍府那根的模樣,重制了一根。”顧硯時慢條斯理道,“現下夜深,左右無人,不如我們好好清算清算,白日夫人犯下的錯?”

此刻屋內昏黃一片,屋外夜色四合,偶有星子閃爍,四野寂籟,岑聽南抽抽噎噎的委屈聲間或響起,將夜色都撩撥得醉人。

“我哪有犯錯,惹上李璟澈又不是我願意的!”

顧硯時掂著手中戒尺:“李璟澈是個瘋的,放浪形骸,這不怪你。”

“岑二姑娘錯的是,一不該不聽我的話,擅自離席,將自己卷入那樣危險的境地中。”

“二不該在遇到了危險後還想跑,倘若那人不是李璟澈而是個窮兇極惡的劫匪呢?又倘若今日我未能及時趕到呢?你與他體力懸殊,逞一時小聰明以為能逃跑,其實最是無腦。”

岑聽南被他說得冷靜下來,聽進去些,多少覺得這人狗嘴裏也勉強吐了幾顆象牙出來,勉為其難不再掙紮,聽他還能說些什麽。

顧硯時見狀勾唇,放松了些對她的鉗制,叫她也好過些。

“這三不該,是你不該在聖上動怒時,意圖站出來替我頂罪。”

……他連這都發現了?

既然發現了,又為何還要這樣對她!

岑聽南有些不平,伸直了脖子倔道:“自小爹爹便教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出現在那處。聖上要怪罪於你也是被我牽連,我自然要站出來的!”

“平日裏這麽擔心你爹爹名聲受損,這會兒就不擔心了?”

“鎮北大將軍恨不得將你阿兄丟去北境受苦,真是為了建功立業麽?刀劍無眼,此次北伐又不知何時能歸,他難道就不怕你阿兄出事麽?”

“帶走你阿兄一是為了磨礪他,二也是做給李璟湛看。”

“大將軍在告訴李璟湛,你們岑府上下,一心為國,並無二心。你父親,不過是在護著你和你母親。”

“連他都要刻意在李璟湛面前降低存在感,你又何必要跳出來惹這個眼呢?凡事還有我在呢。”

顧硯時平日裏話從不多,人前裝得冷寂孤傲,人後對岑聽南熱切些卻也有限,難得長篇大論這樣多,都是在說她爹爹的事……

岑聽南其實已經聽進去了八分。

但驕傲的岑二姑娘自小就不是個會認錯的主。

她繃直了渾身的反骨,冷硬道:“要你管。”

“和聖上商量好要分權的是你,為了拿我做人質,不惜毀了自己名聲也要上門提親的還是你。這會兒在這兒裝什麽好人,你若真懂我爹爹一心為國的抱負,今日我們倆就不會是這樣的關系!”

岑聽南說到後頭,都有些鼻酸,前世舉家那樣慘烈,除了李璟澈以外,整朝上下未曾聽說誰為爹爹說過半句好話,若顧硯時真這樣想爹爹,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岑府上下那麽多口人無辜被流放。

他和李璟湛分明就是一根繩上的臭螞蚱!

顧硯時並不意外她的激動情緒:“你說得對。最初提親的確是想拿你做個人質,叫手握大權的鎮北大將軍心頭有個忌憚。可如今——”

“我改主意了。”顧硯時握著戒尺,聲音倏地冷硬起來,“從前你我不相幹,可今後,我得管著你。”

“是以今日這三樁錯,便罰你三十下,好叫你長長記性。”

岑聽南鬧道:“憑什麽!連爹爹都沒打過,沒打過我這裏……”

“憑我是你夫君。”顧硯時按著岑聽南,收著力落下戒尺,“報數。”

岑聽南所有的不滿與反骨,抗爭與羞惱,都在這戒尺落在身後的脆弱時,化作了嗚咽。

怎麽可以這樣,她已經是及笄嫁人的婦人,卻被夫君按在桌上,以對待孩童的方式做出這樣的行徑……

滿室的春意濃得都要化不開……

顧硯時戒尺使得並不重。

岑聽南初初還有些害怕,腦裏將他上天下地咒罵了一通,以為他拿她當犯人對待。可到後頭卻在一下又一下微熱的刺痛中,嘗到了酥酥麻麻快樂的滋味。

那是她身上柔軟的地方,平日裏裹著綾羅綢緞,不可遠觀,也不可被褻玩,此刻卻有人用這樣冷硬的事物,粗暴而蠻橫地對待它……

岑聽南漸漸有些意亂了,羞紅的臉與淩亂的鬢,為這滿室春意添著靡灩。

顧硯時聽她嗚咽出聲,平日裏澄澈的眼瀲灩得要滴出水似的,本就無雙的模樣此刻更是動人,便知她漸漸溺在了裏頭。

左相大人見她也這樣歡喜享受,心頭愉悅幾分,聲音也柔下來:“岑二姑娘不報數,這三十下今夜可就……打不完了。”

“還是你,就喜歡我這樣呢?”他的調笑聲像是一把火,燒得岑聽南愈發難耐。

“……一。”

“……二,嗚……”她顫著身子,小聲數道。

顧硯時卻道:“我記得岑二姑娘晚間可是用了些食物的,聲音怎麽這樣小?”

“我聽不見的,可不做數。”

“嗚嗚三!別叫我岑二姑娘!”岑聽南身子都弓起來,幾乎是朝他吼道。

悶悶的低笑聲自顧硯時喉頭溢出:“這樣不服管。再大聲些,琉璃都要被你喊醒了。到時候看見我們嬌嬌兒這樣,該說我欺負你了。”

“你本來就在欺負我,嗚嗚嗚……”岑聽南羞惱得快要哭出來。

顧硯時含著笑聽她數完三十下,緩緩松開對她的鉗制。

岑聽南無力地趴伏在圓桌之上,纖細的腰肢從後面看簡直不堪一握,顧硯時喉頭滾動著側開頭去。

她卻在此時扭過頭來看他。

她的兩鬢已被汗水打濕,貼在緋紅一片的臉頰上更似雨後海棠,明艷得不成樣子。

再張嘴,連聲音都變得綿軟:“顧硯時,你這個混賬。”

顧硯時點點頭,雲淡風輕地接了這稱呼。

“用了這麽多力氣,吃些東西再罵。”顧硯時叫了膳,又將她抱到床榻上,不肯叫下人看她這幅模樣。

岑聽南脫了力,卻還在生他的氣:“說不能吃宵夜的是你,三天兩頭叫宵夜給我的還是你,左相大人可真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偽君子。”

“都混賬了,偽君子算得了什麽?”顧硯時神色自若,“只是叫了些小點心,不占肚子,隨意用些好睡個好覺。”

夜宵來得極快,岑聽南都疑心是他出門前就吩咐好的。

再看呈上來的花樣,竟然都是甜口的。

岑聽南楞了楞,他這是,無心還是有意……?她自小就嗜甜,可是爹娘連帶岑聞遠都鐘愛吃鹹口的點心更多,她胃口又小,是以每回甜的點心都不會準備太多。

但她這人從前有個毛病,席上東西種類一少就不愛吃。爹娘見多了只當她口味變了,沒那麽愛吃甜了,所以後廚端上來的點心漸漸又以鹹口居多了。

再到後頭,連岑聽南自己都快忘記曾經嗜甜如命了。

顧硯時又是怎麽發現的?

岑聽南掙紮想起來吃些東西,這樣鬧一通,她是真有些餓了。

顧硯時卻將她按在床上道:“別動了,要吃什麽我給你端過來。明日順便陪我出趟遠門。”

此刻一連上了六七道小甜點,岑聽南見了心情極好,又真有些餓,便在心裏饒了顧硯時幾分,只問他:“要去哪?”

顧硯時替她呈了碗椰汁做的飲子,頓了頓道:“明日我恩師生辰,陪我去見一見罷。”

岑聽南從點心裏擡起頭,訝異道:“你的恩師?你是說陳知安陳閣老?”

顧硯時斂了眉目,垂首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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