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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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瑾看著前方那個身影在自己的墓碑前已經停留一整天了,從日出到日落,一道白影就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慕瑾想起她記憶中的葉紫惜,總是一身火紅的衣裙張揚肆意。與之現在的樣子對比,差異如此分明。

北辰國男子十五歲便屬成年,成人禮後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商定議親之事,而這葉紫惜到了議親的年齡沒有待在閣中安心出嫁便罷了,反而京中有傳言說他愛慕自己,要做自己的正君。並言之鑿鑿,讓自己處於流言之中,很是不喜。

一開始她也以為是二皇女那邊故意施為,且不說二皇女和自己太女姐姐是對立關系,單說二皇女的父君越貴君曾經害死自己的父後,就註定自己和二皇女是你死我活的立場。

可是後來在賞菊宴上自己親耳聽見他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一定會嫁入自己府中。牙尖嘴利的厲害,而當自己走近時又裝作溫柔可人的模樣讓自己覺得這人當真是矯揉做作。

自己本身便覺得男子該如她父後一般高貴清雅、溫良淑德才是正君的樣子。

而這葉紫惜太過於明艷嬌媚的形象便不符合自己心中的選君標準,再加之他母親是兵部尚書,手中握有兵權,如果真娶了他,母皇一定會懷疑自己結黨營私。自己倒是沒什麽,怕是還要連累了太女姐姐。如此諸多不妥之處,註定自己不會迎娶他。

所以在葉紫惜彈奏了如此直白的曲目後毫不猶豫的出言譏諷。自己怎麽說來著?

好像是“如此靡靡之音,若去了妙音坊,怕是那裏最好的男伶都要讓位了”現在想想自己說的如此尖酸,真是過分。

在那以後葉紫惜兩年沒有出府半步更別提出嫁。自己也忙著對付二皇女沒再關註他。

再次見到他便是自己這種游魂的狀態下,彼時的他和自己印象中相差極大,不再是他那一身慣常穿著的紅袍,而是一身素白出現在眾人面前。

彼時自己和太女去世的消息已傳出。他這一身素白可是為了自己?

說到底自己和太女都以為除掉二皇女就可以安穩生活,卻忘記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誰能想到一向膽小的安君,不爭不搶的四皇女竟然暗中聯合了右相接發太女和自己殘害二皇女和越貴君。一時間朝中到處都是對自己和皇姐的討伐聲。

在自己和太女被幽禁關押期間買通內線向自己和太女投毒。一時不查便斷送身家性命。論起心狠,怕是誰都不及這位自己從未仔細看過的安君,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斬草除根,不得不說他有這個魄力。

第二日聖旨下“太女慕逸與三皇女慕瑾突發頑疾不幸離世,葬皇陵”。人家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想想自己當真是足夠悲涼。

之後慕瑾就以魂魄的形式游蕩了這一年。這一年讓她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人情冷暖。看著對著四皇女敦敦教導的母皇,怨恨過她對自己與太女的無情。看著原本自己與太女的黨羽一個個逐漸趨近四皇女。卻是連怨都怨不得。她們又有什麽錯呢!

而這葉紫惜卻是溫暖了自己一顆冰涼的心。這一年她看見了不一樣的葉紫惜,他堅強、果敢、看著他不停奔波於各府公子間,不畏嘲笑不畏艱難,只求查明自己的死因。在諸多不堪的證據之下,能如此堅信自己,並替自己伸冤的人也僅有他一人。內心震撼感動無法言說。

這一年他也只是查到自己不是突發頑疾而是被投毒害死。可慕瑾知道他已是拼上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想到昨晚他一個男子跪在母皇面前敘述自己被安君及四皇女下毒害死,母皇沈默許久也只是說“朕只餘寧兒一位皇女,冊立太女的聖旨已經擬好。”

那一刻不僅是他感到無力就連自己也感覺從未如此悲傷不知所措。失望之餘更是為自己與皇姐不值。

誰都沒想到一個由掌燈小斯升到君位的一個人,最終成了最大贏家。

突然想起他一個公子知道了如此的秘密,母皇會放過他嗎?安君和四皇女會放過他嗎?他如此聰明通透之人,怕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驚醒之時趕緊擡腳走向他身旁想要看一看他的表情。

就在這時他動了,坐下來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沈默片刻張嘴說道:“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娶我、憐我、信我、護我、愛我,終究是我奢望了。”說罷飲下杯中的酒,不出片刻人就靠在墓碑上閉上了眼。從嘴角流出的鮮血那樣明艷刺目。

慕瑾此刻發瘋了般撲向他想去叫醒他,可是卻在靠近他的時候從他身體穿了過去,自己也失去了知覺。

眼前光線漸強,迷糊的睜開雙眼,慕瑾無法思考更多,只是本能的去尋找葉紫惜的身影。

沒找到想要尋找之人,卻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視線掃過四周後發現房間的擺設很是熟悉,確定這是她自己王府內的臥房。

這是怎麽回事?自己怎麽回到這裏了?正當迷惑不解之際。

“主子,您醒啦,奴服侍您更衣”。輕歌入門正巧看見自家王爺起身下床。

慕瑾看見眼前來人,正是自己的近身小侍。剎那間怔楞在原地,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自己明明記得輕染輕歌這對姐弟在自己死後沒能逃脫安君的刺殺。

直到被動的穿好衣服,慕瑾還是不可置信的呆望著眼前的人。

“輕歌?”

看見自家王爺狀態不對,輕歌便以為王爺還在為今天的賞菊宴一事不滿。

“主子,您都受封為王一年多了,是該娶正君了。這次賞菊宴女皇特意恩準幾位皇女都到場,為的就是讓越貴君和安君給您物色人選,您別想著又去找太女幫忙推脫,要奴說啊,這正君還是您自己挑著好。”

作為從小便跟隨王爺的近身小侍,他才敢如此“放肆”地說話。自家王爺他還是了解的。對待下人素來平和,如若不是犯下什麽大錯,最多訓斥幾句便不再追究。

確信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自己能感受到溫度。慕瑾此刻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無論多麽的不可思議,這便是事實——自己這是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還是賞菊宴這個關鍵的時刻。

北辰國女子皆是十七歲行冠禮,行冠禮後,太女則是居於東宮,其他皇女則是封王開府建衙,到現在為止也就自己和二皇女封了瑾王和敏王,而行過冠禮之後就要上朝聽政了。

而此時正是自己上朝已一年有餘,母皇開始有意讓自己挑選正君的時刻。

現在只想著快點去見見他,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洗漱之後連早膳都顧及不得便疾步走出房門。

“輕染,備車進宮”。

金鑾殿上,看著自己的皇姐安然挺拔的站在殿前,一時間百感交集。

子不語怪力亂神,面對自己最親近的姐姐也不知怎麽開口敘述自己的經歷。若非自身經歷他人說起自己怕也會用異樣的眼光懷疑這人是否精神不正常。

冷靜下來的慕瑾,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情。越貴君、慕敏,上一世沒能得到的這一世你們也不可能得到。安君、慕寧,這一世皇權龍椅你們可奪得去。

暗自心裏發誓,這一回一定會保護好自己最親最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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