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殘枝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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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殘枝落葉
陸雲河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間，留下顧千一人待在客廳裏。
地面上的半截煙頭是剛才陸雲河在慌亂之中掉落的。
冒著紅光的火星子散落在周圍，閃爍兩下，最終歸於灰塵。
如他的這一腔洶湧的情感一般，熱烈過後，終究會被迫平息。
顧千收了下手心，回過神來攥緊開衫衣邊，走到緊閉的房門前，卻怎麽也沒有勇氣詢問陸雲河的現狀。
顧然去世的那天，顧千就站在病房外。
那天，他看著陸雲河仿若失了神智一般的沖進病房，隔著病房門，他都能清楚的聽見陸雲河在房內撕心裂肺的嘶吼。
然後，顧然被蓋著白布之下，被護士推出了病房。
方才他對陸雲河說的話，不僅提醒了陸雲河，顧然已經去世的事實。
更是喚醒了顧千關於顧然的一切。
顧然是他的親哥哥。
兩兄弟從小父母離異後就跟著爺爺一起生活。
後來爺爺逐漸年老，身體不支，顧然作為哥哥自覺地成為了這個家裏的頂梁柱。
顧然懂事聽話，打小就成績優異，從初中開始每學期都會獲得獎學金，也因此省去了自己的學費。
他會節省自己的開支給家裏補貼家用，還會利用休息的時間做好幾份兼職，只為了能減輕家中的經濟負擔，也能供得起弟弟上學。
顧然去世前的一段時間，顧千正值叛逆期。
叛逆期的少年心高氣傲，自尊心隨著年紀瘋狂增長，常常會由於擺不到臺面上來的家庭條件而感到丟臉，連續好幾天不回家。
放在以往，爺爺和顧然會連續找到半夜都找不到人。
可是那晚，只有顧然來找他。
傾盆大雨之中，顧然明明撐著傘也還是淋濕了全身，蒼白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雷聲之中混雜著顧然佯裝憤怒的吼聲。
倔強的少年站在雨中屹立不動，鐵了心的不想回到那個讓他被人嘲笑的家庭。
直到顧然的血從嘴裏溢出來，沾染上他的手心。
滿身傲氣的少年惘然回神時，那個會總是冒著雨出來找尋他的人，已經離開了。
隨之，爺爺也駕鶴西去。
顧然的後事被陸雲河一個人擔了下來，陸雲河親手把顧然的骨灰盒交到顧千手上時，顧千才從現實中回過神來，落下了叛逆期的第一滴淚。
也是最後一滴。
秉著顧然的遺囑，陸雲河把顧千帶回了家。
情動的種子在陸雲河踏進小破房的第一天種下，時隔四季，終於在邁進小公寓的那一刻發芽生長。
一年又一年，小芽長成大樹，正要枝繁葉茂之時卻被一道驚雷劈下。
散落了滿地的殘肢落葉，或許是顧千這段情感的結局。
陸星半夜進醫院的事情很快就被傳到了米隨的耳朵裏。
米隨哪怕是在外面玩，也要抽空打了電話回來慰問一下自己的心肝寶貝兒媳婦。
陸星翻個身坐起來，靠著傅長衿貼心好的靠枕，接通了電話。
“餵！父親！”
“欸！”米隨重重的應了一聲，話語裏滿是歡喜，“我的好兒媳這幾天過得好嗎？你老公有沒有欺負你啊？”
陸星轉著眼珠在腦海裏搜尋了關於老公這個詞的記憶，而後點點頭，聲音越說越小，“我這幾天過得很好，老公對我也很好”
“父親你呢？”
“父親本來過的很好，一聽到寶貝你生病了就不好了！”
陸星心裏滑過一絲歉意，“對不起啊，讓父親擔心了。”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人哪有不生病的是吧！”
米隨揚聲道：“該道歉的人還沒來找我道歉呢，兒媳婦你別把那人的話給說了！”
陸星垂著腦袋想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米隨說的是誰。
前兩天，米隨和傅也年大吵特吵了一架，一怒之下收拾行李離家出走了。
正處於冷靜期呢，就收到了陸星的好消息。
聽著他的話，陸星頓時想起傅也年上次找人找到軒林別苑來的事情。
陸星曲起腿，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膝蓋上，想了下猶豫著問道：“父親是出去旅游了嗎？”
“怎麽還不回來啊？”
米隨頓了一會，笑著問：“怎麽？寶貝兒媳想父親了？”
陸星用力的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米隨看不見，又重重的應了一聲，“對啊，而且不僅是我想，傅先生也想。”
“傅長衿想我？”米隨略微驚訝的嗤笑一聲，“傅長衿要想我就真的好了，那小子第一次上幼兒園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抱著爸爸媽媽們哭得稀裏嘩啦的，就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跑進教室裏去了。”
“原來傅先生小時候這麽高冷的嗎？”
陸星對小時候的傅長衿有幾分新奇。
“那肯定啊，放學回來我問他，有沒有想爸爸和父親，傅長衿直接搖搖頭，很冷漠的說沒有。”
米隨下意識的翻起了傅長衿的舊賬，“上幼兒園的第二天他還直接不讓我們送了，說我們站在他學校門口哭的樣子太丟臉了。”
“寶貝兒媳婦你說，哪有剛認識幾個字的小孩就嫌棄起自己的家長的！”
米隨回想起那天自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站在幼兒園門外，傅長衿逃似的跑進了教室裏。
那決然的背影，現在想想那個小玩意還有點嫌他丟人的感覺。
自己媳婦舍不得兒子哭成淚人，傅也年只能配合的在一旁抹了兩滴眼淚放臉上陪他哭。
好像還真的挺丟人的。
米隨沈浸在回憶裏，忽然有點想家裏的那個老頭了。
估計都急得要變成熱鍋上的螞蟻了吧。
“傅先生不就是的嗎。”陸星只是抿唇笑，“好像跟現在還有些像。”
“那肯定啊，我們長衿啊從小就優秀，那些什麽獎項比賽啊我都說讓他不要去跟人家搶，他還偏生就抱了一堆回來，家裏書房都快放不下了。”
米隨輕快的話語裏滿是炫耀，傅長衿的優秀真的對得起傅家獨子的稱號。
米隨的聲音還響在房間，“到時候等我回來，我就帶寶貝媳婦去看看你老公的戰績！”
電話這邊的陸星楞了下，剛準備問米隨是不是要回家了，傅長衿就端著一個碗走了過來，把他的話搶先說了。
“所以，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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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河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間，留下顧千一人待在客廳裏。
地面上的半截煙頭是剛才陸雲河在慌亂之中掉落的。
冒著紅光的火星子散落在周圍，閃爍兩下，最終歸於灰塵。
如他的這一腔洶湧的情感一般，熱烈過後，終究會被迫平息。
顧千收了下手心，回過神來攥緊開衫衣邊，走到緊閉的房門前，卻怎麽也沒有勇氣詢問陸雲河的現狀。
顧然去世的那天，顧千就站在病房外。
那天，他看著陸雲河仿若失了神智一般的沖進病房，隔著病房門，他都能清楚的聽見陸雲河在房內撕心裂肺的嘶吼。
然後，顧然被蓋著白布之下，被護士推出了病房。
方才他對陸雲河說的話，不僅提醒了陸雲河，顧然已經去世的事實。
更是喚醒了顧千關於顧然的一切。
顧然是他的親哥哥。
兩兄弟從小父母離異後就跟著爺爺一起生活。
後來爺爺逐漸年老，身體不支，顧然作為哥哥自覺地成為了這個家裏的頂梁柱。
顧然懂事聽話，打小就成績優異，從初中開始每學期都會獲得獎學金，也因此省去了自己的學費。
他會節省自己的開支給家裏補貼家用，還會利用休息的時間做好幾份兼職，只為了能減輕家中的經濟負擔，也能供得起弟弟上學。
顧然去世前的一段時間，顧千正值叛逆期。
叛逆期的少年心高氣傲，自尊心隨著年紀瘋狂增長，常常會由於擺不到臺面上來的家庭條件而感到丟臉，連續好幾天不回家。
放在以往，爺爺和顧然會連續找到半夜都找不到人。
可是那晚，只有顧然來找他。
傾盆大雨之中，顧然明明撐著傘也還是淋濕了全身，蒼白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雷聲之中混雜著顧然佯裝憤怒的吼聲。
倔強的少年站在雨中屹立不動，鐵了心的不想回到那個讓他被人嘲笑的家庭。
直到顧然的血從嘴裏溢出來，沾染上他的手心。
滿身傲氣的少年惘然回神時，那個會總是冒著雨出來找尋他的人，已經離開了。
隨之，爺爺也駕鶴西去。
顧然的後事被陸雲河一個人擔了下來，陸雲河親手把顧然的骨灰盒交到顧千手上時，顧千才從現實中回過神來，落下了叛逆期的第一滴淚。
也是最後一滴。
秉著顧然的遺囑，陸雲河把顧千帶回了家。
情動的種子在陸雲河踏進小破房的第一天種下，時隔四季，終於在邁進小公寓的那一刻發芽生長。
一年又一年，小芽長成大樹，正要枝繁葉茂之時卻被一道驚雷劈下。
散落了滿地的殘肢落葉，或許是顧千這段情感的結局。
陸星半夜進醫院的事情很快就被傳到了米隨的耳朵裏。
米隨哪怕是在外面玩，也要抽空打了電話回來慰問一下自己的心肝寶貝兒媳婦。
陸星翻個身坐起來，靠著傅長衿貼心好的靠枕，接通了電話。
“餵！父親！”
“欸！”米隨重重的應了一聲，話語裏滿是歡喜，“我的好兒媳這幾天過得好嗎？你老公有沒有欺負你啊？”
陸星轉著眼珠在腦海裏搜尋了關於老公這個詞的記憶，而後點點頭，聲音越說越小，“我這幾天過得很好，老公對我也很好”
“父親你呢？”
“父親本來過的很好，一聽到寶貝你生病了就不好了！”
陸星心裏滑過一絲歉意，“對不起啊，讓父親擔心了。”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人哪有不生病的是吧！”
米隨揚聲道：“該道歉的人還沒來找我道歉呢，兒媳婦你別把那人的話給說了！”
陸星垂著腦袋想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米隨說的是誰。
前兩天，米隨和傅也年大吵特吵了一架，一怒之下收拾行李離家出走了。
正處於冷靜期呢，就收到了陸星的好消息。
聽著他的話，陸星頓時想起傅也年上次找人找到軒林別苑來的事情。
陸星曲起腿，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膝蓋上，想了下猶豫著問道：“父親是出去旅游了嗎？”
“怎麽還不回來啊？”
米隨頓了一會，笑著問：“怎麽？寶貝兒媳想父親了？”
陸星用力的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米隨看不見，又重重的應了一聲，“對啊，而且不僅是我想，傅先生也想。”
“傅長衿想我？”米隨略微驚訝的嗤笑一聲，“傅長衿要想我就真的好了，那小子第一次上幼兒園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抱著爸爸媽媽們哭得稀裏嘩啦的，就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跑進教室裏去了。”
“原來傅先生小時候這麽高冷的嗎？”
陸星對小時候的傅長衿有幾分新奇。
“那肯定啊，放學回來我問他，有沒有想爸爸和父親，傅長衿直接搖搖頭，很冷漠的說沒有。”
米隨下意識的翻起了傅長衿的舊賬，“上幼兒園的第二天他還直接不讓我們送了，說我們站在他學校門口哭的樣子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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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隨回想起那天自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站在幼兒園門外，傅長衿逃似的跑進了教室裏。
那決然的背影，現在想想那個小玩意還有點嫌他丟人的感覺。
自己媳婦舍不得兒子哭成淚人，傅也年只能配合的在一旁抹了兩滴眼淚放臉上陪他哭。
好像還真的挺丟人的。
米隨沈浸在回憶裏，忽然有點想家裏的那個老頭了。
估計都急得要變成熱鍋上的螞蟻了吧。
“傅先生不就是的嗎。”陸星只是抿唇笑，“好像跟現在還有些像。”
“那肯定啊，我們長衿啊從小就優秀，那些什麽獎項比賽啊我都說讓他不要去跟人家搶，他還偏生就抱了一堆回來，家裏書房都快放不下了。”
米隨輕快的話語裏滿是炫耀，傅長衿的優秀真的對得起傅家獨子的稱號。
米隨的聲音還響在房間，“到時候等我回來，我就帶寶貝媳婦去看看你老公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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