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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 鎮妖塔轟隆塌陷,萬妖齊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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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 鎮妖塔轟隆塌陷,萬妖齊出,天……

羽浮光以為程雪意會去很久才能回來, 他做好了隨時去乾天宗救她的準備。

但大雨將歇的時候,她輕輕松松地回來了。

讓人以為會下一輩子的雷雨終於停止了。

程雪意身上有些雨水,落地的時候鞋面都濕了。

羽浮光從芥子取了幹燥的外袍蓋在她身上, 視線朝後一掃, 乘霧立刻架起茫茫大霧,為他們隱藏行蹤。

雨後起霧再正常不過了。

“阿姐,到手了?”

看程雪意平靜的樣子, 羽浮光已經猜到結果, 他太了解程雪意了。

果然,程雪意點點頭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羽浮光用紅衣將她裹住, 抓住她的手柔聲說:“阿姐手好冷,我幫你捂一捂。”

在噬心谷的時候,這樣的事情他做過不知多少次, 兩人該早就習慣了。

可五年過去了, 五年未見, 他以為這點時間對他們魔族來說不值一提,從未放在心上,可當程雪意將手掙開的時候, 他楞住了。

“不必了, 我沒事, 快走吧。”

程雪意一馬當先地離開, 穿著他外袍的身影在大霧中逐漸消失。

羽浮光盡快跟上, 神思卻有些不定。

盡管阿姐沒拒絕他的衣裳, 可她好像有點抗拒和他的肢體接觸。

羽浮光盡量放平心態,只當他們確實也五年未見,不能一下子親密起來, 還需要時間來習慣。

他回頭看了一眼雷鳴聲消失的乾天宗,其實有些好奇那裏發生了什麽。

略加思忖,他吩咐趕在身後的苦竹:“你去探查一下,乾天宗雷鳴那麽久,是不是有人進階了。”

他和程雪意起初的想法一樣,以為這是誰進階的雷劫,很忌憚再出一個勁敵。

他們從噬心谷逃出來這幾個人,乘霧擅長隱匿,苦竹擅長追蹤和逃跑,寒林擅長易容與幻境,羽浮光各個方面都有涉獵,但最擅長的還是與人近戰交手。

苦竹得了吩咐,很快遁走,羽浮光趕緊追上程雪意。

他還沒開口稟報,程雪意已經先道:“你何必再讓苦竹去冒險,想知道什麽直接來問我不就行了。”

羽浮光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不管看著誰都含情脈脈。

看著程雪意的時候尤其。

“阿姐看起來不太高興,定是乾天宗發生了什麽事讓阿姐煩躁,我不想惹阿姐煩心。”

他還是那麽體貼和懂事,叫程雪意一時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好像她還在噬心谷,還是沒出來。

可轉頭看看,大霧彌漫之下,乾天宗的鎮妖塔高高聳立,這裏不是噬心谷,是外面。

她馬上就能覆活阿娘,馬上就能達成自己畢生的願望了。

“你有心了。”程雪意聲音軟了一下,剛想說什麽,苦竹已經回來。

他受了傷,長發被人攔腰斬斷,直接變成了短發。

寒林看著他那樣子,心有餘悸道:“怎麽會這樣?你再跑慢些,斷的就不是你的頭發,而是你的脖子了!”

可不是嗎?

苦竹臉色蒼白道:“那乾天宗的護山大陣可真厲害,我只是稍稍靠近,立刻就被彈開很遠。我怕打草驚蛇,忖著暫時離開不查消息了,想來少主也不會怪我,可誰知那大陣裏忽然出來個一身血衣的人,他看起來傷得很重,可一劍劈過來差點要了我的命!”

程雪意步伐一頓,羽浮光敏銳察覺到,心知這血衣人肯定就是讓阿姐煩躁的根源。

他若有所思道:“他追上來了嗎?”

“沒有沒有,追了我幾步,闖入大霧之後,不知為何突然就不追了。”

“你說他一身血衣,難不成是練什麽邪門功法?”乘霧問了一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人就算有邪門,那也是正的發邪!”

一直不說話的程雪意聞言忽然笑了一下,眾人不明就裏地望過去,聽她淡淡道:“那是乾天宗大師兄沈南音……啊不,他以後不是大師兄了,他弄丟了本門至寶白澤圖,受了五雷轟頂之刑,以後就只是個乾天宗普通弟子了。”

人人景仰的大師兄墜落山巔,與從前的晚輩們同吃同住,同一輩分。

若換做是她或者玉不染遭受這些,應該都會承受不住。

但程雪意可以想象到,沈南音一定能適應好的。

“那就是沈南音?!”

噬心谷裏的魔,誰會不認識沈南音?

那個一年四季準時來降靈的沈南音,那個令他們生死難捱,受盡苦痛的沈南音!

“居然是他!”乘霧恨得牙癢癢,“君上,少主,你們先走,我去殺了他!”

眼見乘霧要走,寒林急急將她拉住:“你瘋了,你沒看見苦竹的頭發?還想去殺了他,等你被他抓住,別被他殺了就不錯了!別給君上找麻煩!”

乘霧不甘心道:“他不是受傷了嗎?!那可是五雷轟頂的大刑,苦竹太笨了,我去了說不定是不同的結果。”

苦竹忍不住道:“我哪裏笨了,咱來掰扯掰扯,看誰厲害。”

“你就是笨!遇到事情只知道逃!他如今在我的霧裏,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好不容易逮到他這樣虛弱的機會,萬一叫他給恢覆了,以後殺他更難!”

乘霧這話說得倒是,羽浮光確實也有意趁此機會去殺了沈南音。

可他睨了一眼阿姐的臉色,即刻道:“趕緊走,別磨磨蹭蹭,他傷成那個樣子還追出來,焉知不是陷阱?”

“少主說得對,靜慈那個老東西肯定知道我們恨沈南音,偏偏這個時候讓他帶傷出來抓我們,必然有什麽陰謀,快走。”寒林也這麽認為。

乘霧冷靜下來,縱然不甘心,也只能跟著離開。

她知道少主最了解君上,他既然這麽說了,那就是君上的意思,再遺憾都得走。

四人緊跟程雪意,程雪意走在最前,其實都沒太關註他們說了什麽。

她也有點想回去看看他到底怎麽回事。

不是倒在墜星臺下了嗎?怎麽一感知到魔氣就出來追人呢?

難不成是以為來的魔是她?

程雪意微微凝眸,在離開之中回了一次頭。

羽浮光捕捉到她回頭時那個眼神,很清楚地看到一絲稍縱即逝的擔心。

……

羽浮光忽然想改變主意,掉頭回去,親手殺了沈南音。

阿姐出來五年,便蟄伏乾天宗五年。

她拿到白澤圖救出了他們,這其中多麽艱辛,細節如何,他們都還不知道。

阿姐沒有要說的意思,他們疲於逃命,也沒時間追問。

方才聽阿姐說是沈南音弄丟了本門至寶,那也就是說,白澤圖本來在沈南音身上。

他居然一點都不吃驚。

若是在沈南音身上,阿姐是用什麽手段從那個人手上拿到的?

……沈南音,這個名字恍若魔咒,映照在每一個噬心谷魔族的心中。

所有魔族都想要他死,可阿姐卻為他擔心。

羽浮光定了定神,表情忽而變得尋常,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現,跟隨程雪意的速度只快不慢。

大霧彌漫之中,沈南音執劍追了一段路就放棄了。

他在原地調息很久才繼續往前,但不是追人,而是尋找什麽。

很快他就找到了蛛絲馬跡,密林之中有魔氣殘留之處,粗略估計至少有五個人。

這其中定然有程雪意。

她曾在這附近藏身,在不久之前離開,看樣子是想拿到什麽,已經得手了。

沈南音站起身,閉上眼睛,回想著自己對師尊說過的話。

他很快回了乾天宗,尋到清虛閣見靜慈法宗,但那以往對他不設防的清虛閣已經改了陣法,他進不去了。

勞人稟報,得到的也是師尊拒不接見的消息。

雖然沒見到人,但從外觀看清虛閣,沈南音也敏銳發覺了不尋常。

這裏也有絲絲縷縷的魔氣尚未清除幹凈,在他發覺後不久突兀地消失。

是師尊。

他將此地痕跡清除了。

沈南音轉身離開,一步步走下臺階,腦海中已經將師尊做了什麽、想要什麽猜得清清楚楚。

程雪意來過了。

她來做什麽他也想得到——無非是不知道開啟白澤圖的具體陣法,想來碰碰運氣。

當時他在受刑,宗門內的人都在墜星臺觀刑,她正好借此機會行動,若無這個契機,她可能還不會冒然進來。

早在白澤圖被奪的時候,沈南音其實就猜到了她還得回來。

他將程雪意要救母親的消息告訴了師尊,師尊便不曾暴露任何她來過的痕跡。

事情都和他之前想到的一樣,可他一點都沒有料事如神的悅色。

他孤獨地走在宗門之中,忽略了從前的真武道場,轉向普通弟子的舍院。

路上很多人與他擦肩而過,眼神各異,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沈南音目不斜視地進了舍院,憑借舍間外懸掛的門牌找了個空置的房間。

門開,揚起一片灰塵,舍間內簡陋臟汙,沈南音並不介意。

他關了門,終於露出一絲疲態和痛苦,捂著心口跌倒在滿是塵土的木榻上。

簡樸的深藍色帷幔自動落下,掩住了他的模樣,只暴露出那難捱的痛呼和喘息聲。

這個夜晚很漫長。

沈南音療傷剛有些氣色,天際邊就炸開了鶴吞日月的圖騰,他睜開眼,知道是師尊叫他。

他拖著稍稍好些的身體換了衣裳,重新梳了頭,沒了親傳弟子未來宗主的特制衣裳,普通弟子的白衣好像更襯得他出塵脫俗,返璞歸真。

他行至清虛閣,速度有些慢,進去之後見到站了滿屋子的人。

所有人都望向他,眼神中帶著他怎麽來這麽慢的責備。

反倒是以前總和他作對的師弟開口為他說話。

“大師兄重傷在身,又剛受過五雷轟頂之刑,我真不知諸位為何非要叫他來。”

玉不染站在陸炳靈身邊,風塵仆仆,氣色很差。

他周身靈力波動紊亂,顯然是受了傷。

沈南音簡單一看,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不等其他人開口,他便沙啞道:“封印破了?”

雖然程雪意離開的時候特地補了封印,可那到底是被撕毀過的,再填補也不比原來的效力。

去噬心谷的人之中精通陣法的人又少,通常這些都是沈南音來做的。

“本來快要穩定好了,但出了意外,許多魔化的妖物攻到了噬心谷外,傷了我們的人,還撞破了封印。”

沈南音眼皮跳了一下:“水魔?”

“是。無欲天宮聖子和玉京神宗的人都留在那裏勉強維持,可還是逃了不少魔族,我帶消息回來,請師尊過去坐陣。”

這個時候也只能陸炳靈去了,可陸炳靈偏偏去不了了。

他狀態很差,境界不穩,鐘昔影坐下高臺下,全都看在眼裏。

沈南音微微擰眉,不確定師尊身上出了什麽事。

他不著痕跡地掃過閣內眾人,無欲天宮除了鐘昔影全都被關著,副宮主也在仙牢之中,玉京的人不在,但修界其他各宗稍微有些能力的,全都到齊了。

甚至從不出世的廣利佛宗也派了人來。

事態已經不是乾天宗自己可以大包大攬的了。

沈南音正欲開口,清虛閣外忽然一聲驚天巨響,他立刻拔劍而出,看到鎮妖塔轟隆塌陷,萬妖齊出,天地為之變色。

“糟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追出來的各宗宗主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禍星!那程雪意肯定就是法宗扶乩中出現的禍星!白澤圖一丟,接連發生這樣多的意外,必然都是她一手策劃,她早就埋好了雷!”

不止一個人這樣想,從前與玉不染最步調一致的丹霞山山主直接道:“早便該將他們一網打盡,片甲不留!上次修覆鎮妖塔陣法時,為何不直接將那些大妖全都殺了!如今好了,全跑了!”

有一個聲音很輕地回答他說:“跑不了。”

丹霞山山主冷哼一聲:“妖氣四散,法宗身體不適,那其中有千年大妖,讓誰去打頭陣?說什麽大話——”

轉眸一看,說話的人是沈南音,山主語氣弱下來一些。

沈南音覺得自己真是個罪魁禍首。

好像一環扣一環的,在他犯錯之後,所有他最懼怕的事情都發生了。

他握劍飛身而起,冷靜說道:“我來打頭陣。”

“勞諸位首座隨我捉妖,補我之短。”

他受了傷,去打頭陣肯定有疏漏之處,但這麽多首座都在,也不會讓他一個人獨自面對。

出了這麽大的事,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所有之前還爭論不休的人齊心而上,強大的靈力聚集起來,陸炳靈遠遠看著,擡手按了按額角。

鎮妖塔出事,他不認為是程雪意所為。

若她有天下大亂的意思,就不需要在打開噬心谷封印之後,還要將其他魔族趕回去,又重新封住谷口。

他想到白澤圖失竊之前發生的魔患,那一次又一次皆與水魔有關。

水魔是當初死在大戰之中的大魔,與被關入噬心谷的血魔是兩派。

死了的魔會覆生嗎?

陸炳靈目光如炬地望著護山大陣的缺口,那曾經逃出一次的畫皮妖居然就要出去了。

他剛要動手,就見紅塵劍將對方劈下來,沈南音與其纏鬥在一起。

陸炳靈便轉向另一個方向,去塌陷的鎮妖塔最底下。

乾天宗還有奸細,他得將人找出來。

另一端,程雪意並不知道鎮妖塔毀了,也還不知道噬心谷封印被破的消息。

修界前有狼後有虎,但她是大壞蛋,那些虎狼與她有權利相爭也不是這會兒。

她反倒是得了清閑,尋到一處熟悉的地方駐紮下來。

“我這幾日要研究陣法,覆活阿娘,你們在外為我護法,莫要讓人打擾我。”

程雪意走入懸崖下一處洞府,利落地關上門,都不等心腹回應。

羽浮光擡眸,看見那洞府上的匾額,“尋君閣”三個字被人特地清理過。

他有條不穩地安排其他三只魔去看守周圍,還順帶殺了幾只崖上追下來的惡鳥。

去咬修士也就算了,犯到他手上,得是多想不開?全都會變成他的補給品。

吸收了幾只惡鳥的力量,羽浮光感覺神清氣爽。他走在崖邊朝四周觀察,進來之前聽阿姐說,這裏是王母山,她對這裏很熟悉,最終選擇了此處做庇護所。

隱世陣法將王母山部分區域隱藏起來,哪怕修士追來,除非有修為遠高於阿姐的,否則要闖入他們的區域都要耗費很長時間。

那點時間應該足夠覆活幹娘了。

等等。

羽浮光撩起衣擺,彎腰檢查山體側面堆積的屍骨。

這些妖獸的屍骨出事都在不久之前。

這說明此地前不久有人來過。

……是阿姐吧。

羽浮光微微斂眸,面上沒什麽驚訝,但在看到妖獸屍骨上那熟悉的劍痕時,他眉峰一挑。

是紅塵劍留下的劍痕,他絕對不會認錯。

羽浮光拉緊了黑色披風的衣帶,詭異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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