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058 “你費心至此,我怎能叫你失望……

關燈
第58章 058 “你費心至此,我怎能叫你失望……

程雪意要去的地方很近, 都不用離開月影湖。

早前提過,出了噬心谷她就來過這裏,雖然進不去藏劍閣, 但對月影湖的地勢還是很熟悉。

她習慣到了某個地方第一時間將這裏的一切路徑都摸透, 這樣與人動起手來就不會輸在地理優勢上。

這都是父親教她的,阿爹耐心一般,能好好教她的, 都是些保命的本事。

她記得初到月影湖的時候, 有一處景色極美,讓被關在噬心谷半輩子的她被震撼到,如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樣整整看了一晚上。

她還記得自己坐在那裏睜著眼睛到天亮, 心底裏都是恨意。

恨這樣的花花世界,她都這把年紀了才能看上一眼。

恨父親和母親到死去,都沒能再看上一眼。

現在都沒關系了, 她的恨意有了著落。

“大師兄, 你走快點。”

程雪意一手握劍, 一手拂開面前擋路的植被。

因此地鮮有人來,植被長得十分茂盛,都快趕上她高了。

沈南音看她不舍得用劍來擋植被, 便自己上前替她做這件事。

白皙修長的手拂開帶刺的荊棘, 荊棘劃破他的手背, 點點血珠冒出來, 程雪意看得眼皮一跳。

“小心點啊。”她立刻抓住他的手, 想都沒想便將唇瓣湊過去, 把血珠盡數舔幹凈了。

沈南音的體香甚至蔓延到了血液裏,他的血喝起來也香香的。

等她奪走了白澤圖,這香氣會跑到她身上嗎?

尊神鑄造的聖物, 會容許一個半魔背在身上嗎?如果不允許,她肯定會吃進苦頭。

不過沒關系,她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苦痛了。

沈南音很奇怪,往常遇見她如此親密行為,都會緊張羞赧,閃躲拒絕。

可這次沒有。

他安靜地看她舔坻他的手背,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她身上,一瞬都沒有轉開。

程雪意甚至懷疑他都沒有眨過眼睛。

她慢條斯理地抽離,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手背上的劃痕,細微的疼痛鉆入他的大腦,他面色依然沒有任何改變,還是那樣看著她。

……看什麽看。

程雪意轉開頭繼續往前走,叮囑道:“大師兄小心點,這裏的植被比較特殊,不是小法術就能掃開的,要不我早就動手了。”

沈南音知道,所以他也沒動手,他畢竟傷了根基,還在恢覆期間,不能亂用靈力。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程雪意身後,這次不再用手幫她,但也沒放棄幫忙這件事,她不舍得用本命劍來擋開植被,他便用他的。

紅塵劍劍鞘通體玄紅,與不念前塵的銀色劍鞘色差極大。

程雪意目光落在紅塵劍上,手裏的不念前塵微微震動,那是遇見勁敵的危機感。

紅塵劍生了劍靈,她還記得這一點。

行事之前得讓它離得遠遠的才行。

程雪意走過紅塵劍開辟的道路,看那玄紅色與沈南音白皙手對比鮮明,腦海中思索的正事莫名就變成了,他好像全身都那麽白,旁的男子不該白的地方,他也是那麽白的。

那夜在洞窟裏光線雖暗,但她是修士,將他每一處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記得他頂口的地方有一顆小痣。

眼睫沒由來地輕顫,程雪意呼吸略有些急促起來,空著的手無端擡起,開始丈量一個形狀。

沈南音察覺她速度慢下來,怕她出意外,回眸看她什麽情況,眉眼裏有些憂色。

雖然一開始跟著來他很不願意,但真的跟來了,也就沒有什麽可猶豫的了。

他這個人最好的一點就是,做了決定的事情絕不推三阻四,反覆無常。

“師妹,你在做什麽?”

程雪意手一頓,本來分開的手指瞬間閉合,眼神飄忽道:“沒什麽。”

沈南音已經看到她手裏比劃的形狀,但實在想不到那是什麽。

圓柱形的,看起來還不小,是什麽法器嗎?

“大師兄,你快點,馬上就到了!”

他猜測的功夫,程雪意已經跳過眼前一條溪流,繞到另外一邊去了。

沈南音便不再想這些,快步追上她。因為身體還在恢覆,不能用靈力,他行動不是很迅速,但她都會等待,走幾步就停下來看他,沈南音走著走著,忽然失笑。

一開始那麽不願意來的人現在忽然笑了,搞得程雪意還有點心裏不安生。

“大師兄,你笑什麽呀?”

她幹脆不走了,就在轉彎處等著他,此處氣候宜人,樹蔭遮天蔽日,是極好的休憩之地。

沈南音額有薄汗,程雪意見到,又開始發散思維,擔心他現在的體力跟不上,支撐不到白澤圖顯現出來的時候。

那怎麽辦?只能靠她了。

沒關系,這種事情她肯定能成。

“大師兄,我給你擦擦汗。”

程雪意踮起腳尖,用帶著體香的袖子為他擦去額頭的汗珠。

她得從現在開始調動他的情緒,讓他到了目的地直接心猿意馬,開始辦正事。

盡管乾天宗給他們外出取劍的時間並不算少,可還有一堆事等著沈南音回去處理,他應該不會容許自己真的浪費那麽多時間在這裏。

紅紗衣袖從臉上撫過,沈南音喉結動了動,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無礙的,別弄臟你的衣裳。”

程雪意笑盈盈道:“沒事兒,反正一會也得弄臟。”

沈南音一怔,看她走向轉角,朝他招手。

“大師兄快來,過了這個彎就到了。”

沈南音停頓片刻,慢慢追上去,在跟著她轉彎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森林消失,拐角之外別有洞天,月影湖的全貌在此地展露,巨大的、類似荷葉的植飄在湖邊,比人睡得床榻還要大,一片足可躺下四五個人。

程雪意像一滴紅色的小露珠,輕盈地跳躍到其中一片上,踢掉腳上的鞋子,光著腳朝仍然站在岸邊的他彎唇一笑。

纖腰婀娜,腳趾白皙,她個子不算矮,手臂和腿都很修長,腳趾也修長漂亮。

沈南音突然後退一步,月影湖湖面反射的陽光刺到了他的眼睛,他口幹舌燥地別開頭,問她:“為何脫鞋?”

程雪意在葉子中央轉了一圈兒,披散的長發飛揚起來,更像一只血蝴蝶了。

沈南音沒看她,按理說該不知道她做了什麽,是個什麽模樣。

但他目光觸及的水面上,好巧不巧就有她的倒影。

他知道自己該禮貌地轉開視線,可身體不聽他的使喚,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倒影裏的姑娘,那是他心愛的姑娘,他的肺腑,他的呼吸,他的血液,他的一切都隨她流動波蕩。

她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就可以在他心湖掀起軒然大波。

沈南音越發覺得自己道貌岸然,他擰眉片刻,果斷將視線轉回到她身上。

程雪意意外地看著他,還以為他會一直閃躲退避,沒想到居然直視她了。

這樣也好。

程雪意在他的註視下脫了大袖衫,只穿著單薄的裏裙。

紅紗被扔進了月影湖,她仰頭說道:“大師兄,我弄臟了呀,藏劍閣幾輩子都沒打掃過了,我進去一趟,身上都是灰塵,我要洗個澡。”

沈南音望著她,一字一頓道:“一個清塵訣就能解決這件事。”

程雪意說:“用法術是不方便時的無奈之舉,如今情況允許,時間也充裕,我想洗個澡,這有什麽不好呢?”

她看著他,一邊說話,一邊解著側邊的衣帶。

再脫就只剩下肚兜和襯褲了。

要知道她這件新衣裳本來就單薄的只有兩層,紗衣本身的遮光度就不太好,兩層交疊還看不出什麽,只剩下一層,那她穿與脫其實都意義不大了。

沈南音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紅塵劍被他攥得很緊。

程雪意看到那把劍,危機感油然而生,她轉而笑道:“大師兄,你將紅塵劍送到遠一點的地方,叫它給我望望風。”

靈巧的手指已經解開了衣帶,紗衣落下瞬間,沈南音終於還是別開了頭。

“我洗澡的時候,可別叫不該看見的人給偷看了。”

程雪意嘟囔道,“我很小氣的,只要是不該看的,哪怕是只靈寵,我也不能接受。”

“……”

她兩次重覆“不該看見”四個字,那誰是該看見的?

聯系她之前說要給他一個驚喜,那這個該看見的人是誰已經清晰明了。

沈南音使勁閉了閉眼,額頭青筋直跳。

紅塵劍與他人劍合一,他的情緒波動感染到了本命劍,劍刃幾乎出鞘,被他逼退回去。

……它搞錯了,他現在的情緒不是要殺人,不必如此。

程雪意站在葉面上,時不時拿腳劃拉一下水,見沈南音沒有送劍的動作,心底難免有些不耐。

她都這樣站在他面前了,他居然還在糾結!

她都明示他可以看了,他居然還不看!

沈南音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啊,他當然是,他肯定是,她親眼見過,親手驗證過的。

他是個完好無缺的優秀男子。

若不是有取白澤圖這件事在後,她才不在乎紅塵劍在不在。反正當初在洞窟裏,他也沒拿那劍對她做什麽。縱然有靈力暫失,召不回本命劍的原因在,但他對她的底線低到離譜,只要不觸及到,就算是他的全盛時期,也是完全不用擔心那把劍的。

程雪意想了想,幹脆噗通一聲跳下了湖,月影湖平靜的湖面濺起水花,水珠落在沈南音身上和臉上,他明明只被淋到一點,卻好似被澆了滿頭,終於又望向了她。

入了水,有水遮掩,應當看不到什麽春光。

沈南音心裏這樣想,可轉過頭去,他的思想再一次被顛覆了。

月影湖水清澈見底,程雪意沈入其中,身上是什麽模樣,穿了什麽,在他極佳的目力之下,幾乎一覽無餘。

她半靠著葉面,雙腿在水中波蕩,發絲與衣物全都潮濕一片,臉頰上也是滴滴滑落的水珠。

沈南音滿臉錯愕,眼底盡是不可置信,手中劍立刻飛向很遠的地方,將方圓百裏都設為不可靠近的禁區。

若只是看到肚兜和襯褲,其實都不足以沈南音做出這等反應。

是什麽讓他反應如此激烈,完全本能地按照程雪意的心意送走了劍?

是因為她紅裙之下穿著的,根本不是什麽肚兜和襯褲。

是比那更不可描述的東西。

難怪,難怪那成衣鋪子的老板娘看他的眼神滿含揶揄,難怪走的時候程雪意那樣的姑娘也會有點不好意思,眼前這一幕將一切都解釋清楚了。

“……程雪意。”

沈南音嗓音沙啞,連名帶姓地叫她,“……你穿了什麽?”

柔軟的紅繩與紗衣將她胸線腰線起伏勾勒得淋漓盡致,輕薄的衣料根本阻礙不了任何視線,遮擋不了任何妖嬈。

沈南音將一切盡收眼底,腳步極快地往前,脫了外袍就要給她披上。

水中的程雪意等的就是這一刻,她手臂一伸,將彎腰給她披衣的沈南音拉下了水。

法衣水火不侵,沈南音身上沒濕,但落入水中的發和眸全都潮濕一片。

他閉著眼從水中出來,下巴被程雪意捧住,拉到了她的面前。

“大師兄,你猜到我是在哪兒買的這些了,對嗎?”

她音色清甜,天真無邪。

沈南音眼睫顫動,不受控制地睜開眼,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呼吸凝滯,渾身僵硬。

程雪意看著他這副被水侵染的模樣,恍若看到出水芙蓉。

她嘆息一聲,摟住他的脖頸,褪去他那水火不侵的法袍,看他一點點和她一樣被湖水染上潮濕。

“大師兄,成衣鋪的老板娘跟我說,這個叫閨房之樂。”

她明眸皓齒,顧盼神飛道:“老板娘說凡是穿了它的娘子,夫君都沒有不高興的。”

“我想知道,大師兄高不高興?”

沈南音沒辦法不看她認真的眼眸。

沒辦法不回她坦然且充斥著情意的懇切詢問。

“你當我是夫君?”沈南音反手托住她,將她從水中托到葉面之上。

他跟著上來,手撐在她頭側,一字一頓道:“灼灼,你當我是夫君這件事,遠比你穿成什麽樣子都令我高興。”

欲念與愛意恍如利劍,刺破他所有的理智。

沈南音自知舉步維艱,及時抽身才是正題。

可他像執迷的飛蛾,前路無邊大火只會讓他越發奮不顧身。

他像下了很大決心,哀而不傷道:“你費心至此,我怎能叫你失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