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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撥弄千般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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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撥弄千般旖旎。

程雪意渾身的血都沸騰了起來。

五年多了……不對, 快一百年了,真正靠近“自由天地任逍遙”的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很努力才令自己紋絲不動,沈南音的視角可看不到她的血液沸騰, 只能聽到她不太平穩的心跳。

時快時慢, 像是被魔氣肆虐侵擾的節奏。

他不敢耽擱,利落地解了腰封,帶著玉扣的腰封被扔到木地板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程雪意心神一頓。

怎麽回事?

脫衣服?

不是驅魔嗎?脫衣服幹什麽?

是她聽錯了吧?

程雪意耐著性子再仔細去聽, 這次聽見了他褪去紗袍,解開衣帶,一點點脫下錦衣的聲音。

衣料摩擦的聲音因為距離很近清晰可聞, 程雪意莫名開始口幹舌燥,腦海中不禁跟著聲音描繪他此刻的模樣。

先是腰封玉帶,隨後是紗袍, 接著是交領錦衣, 錦衣褪去後是纖白的裏衣。

她每日見他, 很清楚他穿衣服的層數,更知道他的衣裳是什麽樣子。

腦海中的畫面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看見了一樣, 讓她心跳越發雜亂無章。

也不是沒見過他不穿衣服的樣子, 最初她甚至還褻玩過, 可情況變成今天這樣, 她明明看不家摸不著, 反而比褻玩的時候更悸動不安。

他脫衣服的速度很快, 幹凈利落,很快就赤了上身。

程雪意緊閉雙眼,廣袖下的手緊緊攥拳, 感覺到那熟悉的菡萏香靠近,濃郁得侵襲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沈南音……沈南音他不可能乘人之危。

可這明明是驅魔,他卻脫衣到這種程度,不是想做那些事,難不成——

一個可怕的猜測出現在她心中,程雪意差一點就睜開了眼,在她破功之前,沈南音的舉動印證了她的猜想。

濃烈到極致的菡萏香撲鼻而來,四面八方無可逃避,她眼前本來光線昏暗,倏地刺目起來,耀眼的白光閉著眼也感知清晰。

程雪意終是忍不住眉頭微皺,在白光之中聽到沈南音隱忍克制的低喘和悶哼。

那聲音引人心浮,程雪意周身被白光包圍,腿上自己制造的傷痕鉆入絲絲縷縷的神聖之力,她切身實地地感受到了白澤圖的力量。

白澤圖。

真的是白澤圖。

再不會有什麽法器會有如此接近神明的力量了。

傳聞乾天宗的白澤圖,是由七位飛升大能扶乩算到後世會有魔亂,害怕正邪顛倒,民不聊生,才傾盡全力一起完成了白澤圖。

白澤圖完成後,有五位大能就此失去了飛升的力量,但他們都不後悔。

白澤圖建成,澤被後世,為人間太平保留底牌,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如今這樣的寶物用在了她這個半魔身上。

程雪意身體裏流著一半修士的血,不算純粹的魔,幼時在噬心谷裏總會嘲笑是雜種,所有恨修士的魔總會趁著父親母親不在欺負她。

後來她長大了,有了自保之力,這些魔再也不能將她怎樣,又輪到修士來看輕她的魔族血脈,整日在臥底的她面前念叨魔族如何不堪如何該殺。

糟糕的被嫌棄的一生。

盡管如此,程雪意想要白澤圖,也只是為了救阿娘,從未想過借這寶物將自己的一半魔血清空。

那再不好也是父親的血,她憎恨傷她父母的魔族,也憎恨是非不分的修士,但她不會怨恨自己的血脈。

她相信不管是人還是魔,亦或是其他妖孽邪祟,都是有好有壞,不能一概而論的。

只是並非人人都能做到如她這樣公正看待,所以才有現世這樣多的矛盾糾葛。

神光一點點滌蕩她的血脈,即便程雪意無意如此,沈南音請出了白澤圖,她沐浴其中,還是感知到自己的魔血在被削減。

不行。

她的修為寄生在魔血之中,若真的就此做個真正的修士,被徹底“驅魔”,豈不是要從頭再來。

她要真是個無親無故的魔族,也不是不能接受“洗心革面”從頭再來,可她還有很多事沒做,也不想再耗費近百年的時間修至巔峰。

她要救人,要報仇,要做很多,所以停下,停下沈南音!

程雪意猛地坐起來,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沈南音半跪在小榻邊,目光鎖定在她身上,看她醒來,他笑了一下,然後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看起來就算她願意,沈南音也支撐不到真的將她變魔為人的程度。

程雪意錯愕地望著他倒下來,白光散去,他身體前所未有的冰冷,她顫抖著手觸碰他,恍若碰到冬日結冰的湖面。

“……這是什麽?”

她怔忡地凝望他的身體,如她想象的一樣,他上身赤著,熟悉又陌生的肩頸和肌肉一覽無餘。

但這些都吸引不了她的視線,她被他從後頸滿布到後腰的圖騰所震撼。

她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看到了什麽,什麽言語都形容不了遍布沈南音後背的圖騰。

入骨的金光勾勒出神明低眉的姿態,萬千神光從神明周身外放而出,程雪意很仔細去看,才看清楚那神光之中點點血色。

是血。

人的血。

沈南音的血。

往日光風霽月無懈可擊的真武道君虛弱地倒在她懷中,低著頭不停喘息。他吐出來的血濺了她一身,有幾滴濺射在她臉上,程雪意眼睫顫了顫,手順著他的肩膀滑落到他的後背,碰到那神光印痕的一瞬間,手被灼傷般收回。

白澤圖。

兜兜轉轉,這東西竟然近在眼前。

它就在沈南音身上。

她辛辛苦苦這麽多年,其實早就找到了它。

難怪,難怪給付蕭然驅魔要讓沈南音回去,因為圖在他身上。

難怪蘇長老說他琵琶骨的傷不會被耽誤,因為他隨時可以使用。

但他那次應該沒用,是全靠自己療傷的,否則後續也無法給付蕭然驅魔。

因著和上次請出白澤圖的時間間隔太短,沈南音自身還沒修養好,神器也還沒調息好,為程雪意驅魔的過程很難,也很漫長,程雪意自覺很快就掙脫開來,其實已經過去了很久。

天黑了又亮,哪怕沒有神器神光發散出來,靜室內也光線明亮起來。

程雪意眼睛潮濕,說不清心裏是激動多一點還是恐懼多一點。

若神器只是神器,搶走就是了。

可若神器寄生在人身上呢?

殺人奪寶嗎?

殺了沈南音是一早就有的想法,若再加上奪寶就更沒什麽可猶豫的。

可眼前人勉強撐著身子直起腰來,他烏發披散,薄肌雪白,唇角脖頸盡是鮮血,美得血腥又純潔。

“沒事了,沒事了。”他妥帖地將身上的血清理幹凈,才將程雪意攬入懷中,哪怕自己氣息不穩,危在旦夕,依然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醒來就沒事了,別怕。”

……他或許將她的眼眶潮濕手足無措的模樣當做了恐懼。

好吧,她確實在恐懼,只是恐懼的原因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程雪意的手不自覺環住他的腰,他身上真的很冷,再沒有從前溫暖的痕跡,讓她想起爹娘死後身體的溫度。

死人才會這麽冷。

程雪意目光低垂,他背上白澤圖仍處於開啟狀態,紅色血痕收束完畢之前,白澤圖無法關閉。

而這個收束過程,在沈南音修為損耗過大的前提下變得異常緩慢。

看著他的血一點點被神器吸收,神器在蘊藏力量,而他在失去生機。

程雪意偏頭,註視他蒼白的唇瓣和臉龐,哪怕是這樣的狀態他也是好看的。

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茫然和呆滯,是因為失血過多嗎?

他天之驕子,強大慣了,這樣虛弱破碎的狀態應該從未體驗過吧?

是為了她。

程雪意喉嚨發癢,忍不住咳了幾聲,沈南音勉強回神,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她抓住他的手,開口想關心一下他的身體,可嘴巴卻比心更誠實,她只執拗地問:“大師兄,你背上這是什麽?”

她清晰感覺到身邊的人僵硬了一瞬,清冽幹凈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眼底幹凈且坦誠的愛意令見者自慚形穢。

“……”他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釋然般道,“是白澤圖。”

他說完人就再次倒下,倒在程雪意身上,眼中失了焦距和神采,沒有感情,沒有期待,無悲無喜,一片荒蕪。

程雪意看他,但他沒再看過來,須臾之後,他閉上眼睛,好像累極睡著了。

程雪意後知後覺地查探他的脈息,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發現他透支了神魂之力,丹田金丹都因為預支的力量太多而岌岌可危。

她呆了呆,將人抱起來放到小榻上,小榻是給她準備的,她躺著剛合適,他躺下卻不夠長,長腿無力地垂了下來。

是真的沒意識了吧,所以才容忍自己這樣失態放肆。

程雪意彎腰去看他背後,白澤圖還在引他的血,看來動搖金丹都不夠它吸納的。

這神器是厲害,但要使用者獻祭的力量也夠恐怖的。

沈南音真是瘋了,才這麽著急地動用它給她驅魔。

她都做好了等一等的準備,他那麽著急做什麽,何不等修為恢覆一些再說?

他這一生匆匆忙忙,殫精竭慮,生不知喜愛什麽,死不知遺憾什麽,意義又在何處?

程雪意緊鎖眉頭,手按在白澤圖神像頭部的位置,那閉目的神明不容侵犯,但她也侵犯了。

趁著沈南音像是睡著又像是昏迷,她要搞清楚這東西到底怎麽弄到手。

若是必須寄生在誰身上才保險,是不是只有殺人奪寶一個方式?

它能寄生在一個半魔身上嗎?

若不能,難不成她還要帶著沈南音的屍體,或者幹脆把他這個人偷走?

想到全程帶這個回去救人毀谷,程雪意就煩躁不已。她自己都尚且需要籌謀一下才能達成的事,身邊再帶一個隨時可能反叛破壞她計劃的拖油瓶,不出問題才怪。

不能偷走沈南音,那就只能想法子取圖。

掌下白澤圖溫度炙熱,應該是令沈南音身體冰冷的源頭。

溫度都被它吸收了,他要如何才能熱起來?

再這麽下去,他就算不因為竭力而死,也要被凍死了。

程雪意想給他穿衣服,可穿上就不能再探查白澤圖了。

如此放任沈南音凍著也不是個辦法,思忖片刻後,程雪意解開了衣衫,只穿著肚兜彎下腰去,肌膚相貼為他取暖。

她趴在他懷裏,頭枕著他的肩膀,視線低垂下來,手仍在他背上撫摸,計算著自己放出全部力量之後,將白澤圖強行從他身上奪走的可能性。

這圖肯定不是一開始就在他身上,應該也是從陸炳靈那裏轉移過去的。

從蘇長老和玉不染彼此的說法來看,蘇長老顯然知曉內情,玉不染卻一知半解,那也許蘇長老參與了轉移白澤圖這件事。

也是,她可是當世最厲害的醫修了,轉移白澤圖傷筋動骨,她在的話就很保險。

看來還是要去碧水宮一趟。

拜師至今,她還沒機會去看看蘇長老和阿青。

程雪意眼神黯然下來,她不想牽連和背叛好友,那就只能惡人做到底,隨她們恨和厭吧。

只要所有人都來怪罪她,就不會有人怪罪她們。

包括……包括沈南音。

程雪意緩緩往掌心註入靈力,冰心劍訣她會,甚至與沈南音修的進度差不多。

白澤圖是乾天宗至寶,冰心劍訣是乾天宗獨門劍法,只有沈南音和陸炳靈這個級別可以修煉,或許這也是白澤圖認可的關鍵之一?

程雪意嘗試著將劍訣靈力註入白澤圖,果然感覺到它在吸納力量。

若能接受冰心劍訣的靈力那就好辦了,用劍訣把白澤圖引出來,再想法子控制在自己身上。

行動之前還要去一趟碧水宮,找找除了沈南音自願之外,還有什麽方法可以讓白澤圖顯現出來。畢竟只有它再次出現她才能搶奪,否則再多法子都無處可施。

眼下她還沒取到娘的本命劍,也沒報覆陸炳靈,自身力量解開壓制也需要時間,所以無論如何今日都不能直接搶圖。

等。

近百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程雪意心裏有了計較,手下的靈力卻沒停止給予,白澤圖要多少她就給多少,空著的手抱著身下男人的腰,視線從他背上轉開後,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還活著呢,沒有死。

程雪意不著邊際地想著這些,給白澤圖註入的力量更多一些,視線上移,註意到沈南音臉色好轉一些,身體不那麽冷了。

該停下了。

她本就壓制了大半的力量,餘下那些再這麽不要命地給出去,非得出事不可。

重要計劃在前,她該積蓄力量才對,可手好像不聽使喚,一直在不停地輸入力量。

白澤圖的神光分支上肉眼可見沒了血色,神像光芒逐漸黯淡下去,程雪意人也跟著疲憊,眼皮都擡不起來了,手還是沒收回來。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強行從沈南音後背抽離,程雪意猛地回神望向發頂,對上他漆黑深邃眸光覆雜的雙眼。

“不用這樣……”沈南音聲音沙啞,充滿了倦意,“你會被它吸幹的。我沒事,不必為我如此,給我點時間就能慢慢恢覆。”

程雪意想說她才不是為他才這樣,可她好像確實做了那樣的事。

眼神恍惚地放棄掙紮,程雪意把臉埋進他頸間,聞著他身上濃郁的菡萏香,在白澤圖消失之後,菡萏香逐漸散去,沒有它最盛時那麽無處不在了。

等等。

所以這股香氣是因為白澤圖?

程雪意在他頸間睜開眼,眼珠瞪大,憶起驅魔期間周身那股濃烈到侵入肺腑的菡萏香。

原來如此。

難怪他會有獨特的體香,這竟然是一種標志??

一段刻入骨血難以忘懷的記憶被勾了起來,上次她感受到近似濃烈程度的菡萏香是什麽時候?

是洞窟裏綁了他,折磨他,令他不上不下一整夜的時候。

所以情動是令白澤圖主動顯現的一種方式嗎?

若真是這樣,也不怪陸炳靈那麽強烈反對她和沈南音在一起。

倘若沈南音未來的侶必會看見白澤圖的存在,那這個人必須是恭謹守禮,妥帖安穩,如沈南音一般正直高潔的人。

她絕對不在他接受的範圍內。

一切都合乎邏輯,程雪意恍然大悟的同時不禁在想,洞窟那夜都不足以讓他情動到將白澤圖真正顯現出來,香氣濃淡也遠不如今日驅魔時的程度,那還要進行到什麽地步才行呢?

……自然是要他真正動了春心,撥弄千般旖旎,與他交疊交歡,做一對交頸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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