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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放了我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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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放了我師妹。”

“真武明華道君。”

羽浮光摘了兜帽, 血色雙眸,周身魔氣沖天。

程雪意:“……”好厲害啊,都快趕上她了, 走了五年而已, 這麽出息了嗎?

要真像眼前看起來這麽厲害,倒也不是沒可能靠他自己把玉不染傷成那個樣子。

“你在找人,對嗎?”少年郎半蹲下來, 高馬尾被紅色繩結綁著, 嘴角挑起惡劣血腥的笑意,“找你的天下第一美人是不是?”

羽浮光拍拍手,朝諸魔微擡下巴, 不遠處的高樓上便墜下一個人來。

那人全身蒙著黑色的布袋,只露出一雙腳來,腰身處捆著繩子, 就這麽被吊在高處。

付蕭然當即大喊:“菁華!!”

雖然看不到臉和大部分身體, 但能看到被吊著的人裙子和靴子都是付菁華失蹤時穿的無疑。

付蕭然根本接受不了妹妹被如此對待, 瞬間暴起,奈何他所在的籠子是特制的,有壓制修為的功效, 渡劫大能關進去也只剩下元嬰了, 是雪意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制的。

他最後死去, 也是因為這些籠子。

這東西被他做出來, 還沒用在修士身上, 就已經先被他體驗了。

有籠子限制, 羽浮光可以輕輕松松地壓制付蕭然。

“聖子別急,聖女還活著呢,好端端就在你眼前, 你該高興不是嗎?”

少年身板瘦削挺拔,腰極細,紅衣外勒著蹀躞帶,手中捏著一把匕首,慢悠悠地轉到沈南音面前。

“沈南音,上次讓你傷我同族還全身而退,這次可不會了。”

“你現在自己撞到我手裏,便給這些年的折磨算個總賬。”

羽浮光蹲下來,興奮地笑嘻嘻:“你能對我的同族下手毫不留情,那對你的同族呢?你來找那位美人,如今美人就在眼前,我給你一個選擇,你挑斷自己的手筋腳筋,毀了琵琶骨,我就將她放出去怎麽樣?”

程雪意:“……”會玩,很會玩。

這麽會玩,更像浮光了。

連蹲下來歪頭的小動作,都與浮光毫無差別。

真的是他嗎?

正這樣想著,少年忽然轉頭望向她,嘴角笑意加深一些,眼神越發惡劣。

“……”呦。程雪意不但不怕,還忍不住想笑。

“這還有個呢,修為這麽低,帶進來陪你一起死啊?”

說什麽呢,沒大沒小的。

程雪意瞇瞇眼,仔細觀察羽浮光走來的姿態步伐,熟悉極了,全無破綻。

真是他?

那怎麽敢對她說這種話?

哪怕是偽裝的,不想沈南音發現她的身份,羽浮光也不該對她說出這等諷刺輕視的話來。

程雪意心中不悅,臉色就不太好看。

換做從前,她一冷臉,羽浮光會馬上乖乖地蹲到角落等著受罰。

但眼前的人俯身靠近籠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又對沈南音道:“你再給自己心口紮一刀,我把這個也給你放了。”

他言語間的輕佻蔑視,是對在場唯二女子的不在意。

他也許真的會遵守諾言放了程雪意和付菁華,但絕不會放了沈南音和付蕭然。

這麽看不起女人?

程雪意主動靠近籠子邊站著的少年,少年敏銳地反應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想說什麽?阻止他嗎?”羽浮光慢悠悠道。

程雪意淡淡地說:“不必阻止,大師兄不會照你說得做。”

被關進籠子裏之後,沈南音自始至終都在閉眼調息。

他一言不發,誰都不看,不受任何挑釁影響地在沖破囚籠。

直到聽見程雪意開口,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面上沒有被囚禁的混亂和緊張,也沒有被要挾的窘迫與為難。

他波瀾不驚地望過來,看到程雪意眼底淺淡的笑意。

“就算他照你說的做了,你就真的會放人嗎?那可不一定。他是君子,你不是,與其賭一個滿盤皆輸,不如想想別的法子。”

話音剛落,下巴猛地被人掐住,骨頭幾乎都要被捏碎,程雪意臉色瞬變。

“姐姐真聰明,那你應該也明白,你的大師兄除了這麽做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少年冰冷的手指撫過她疼痛欲裂的下巴,輕飄飄地說:“照我說得做,你和那美人還有一線生機,若不做,那就全都去死。只要真武明華道君真有傳聞中那麽大義凜然,就該知道要怎麽選。”

下巴的疼痛和少年口中的“姐姐”,讓程雪意神色恍惚一瞬,隨即笑出聲來。

下手可真狠,若說之前還不確定,那現在就是完全肯定,這人絕不是真正的浮光。

一個可以為了她去死的人,怎會將她傷成這樣。

既然他是假的,那眼前的所謂噬心谷肯定也不是真的,這籠子必然也是假的。

若是假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程雪意哼了一聲,聽著像是在笑,讓眼前少年難免有些驚訝。

待她發作之前,沈南音已經開口:“放開她。”

他盤膝坐在囚籠裏,目光鎖定在程雪意沁血的嘴角和紅腫的下巴上,面上那些冷靜自持泰然自若突然就不見了。

“她與魔族並無仇怨,有什麽沖我來。”沈南音道,“我不曾拒絕你的要求,不是嗎。”

不曾拒絕,那就是可能會答應。

少年倏地放開程雪意,快步走到沈南音面前,緊握匕首興奮道:“沖你來?可以,真武道君果然大義,那你可以動手了。”

沈南音最後看了一眼程雪意,看她跌坐囚籠邊緣,目光靜靜地投向這邊,似乎沒那麽疼了之後,才轉而對少年道:“拿法器來。”

在囚籠裏,不但自身修為被壓制,法器也是喚不來的。

紅塵劍不知所蹤,芥子打不開,要沈南音自毀,也得給他一件法器才行。

少年看了看手中匕首,下意識要送進去,卻忽然停下。

“沈南音,你的同族都在我手上,你若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你要的美人會被吊死在城樓上,你在意的師兄妹都會死在囚籠裏。”

隨著他的話音,無數魔族將付蕭然和程雪意的籠子圍住,付蕭然一直沒閑著,在努力破開囚籠的桎梏,但毫無疑問都失敗了,他的舉動也惹怒那些看守的魔族,他們手持法器在外教訓,鞭子抽在付蕭然手上,留下血淋淋的印子。

程雪意目光劃過這些魔族的臉,每一個她都認識,都是她和羽浮光身邊的。

噬心谷內部也不是只有他們一股勢力,別的不說,那不露面的小魔君就是其中一股,可眼前出現的都是他們那邊的人。

她倒不覺得是其他魔族搞得鬼,若噬心谷被針對,他們一樣會遭殃。

大家都在一個地方,平日裏怎麽爭都沒事,真出了事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那是誰呢,來這一出又是為了什麽呢。

程雪意一邊想著,一邊在身上聚集靈力。

沒辦法了,眼下這個情況,她必須鋌而走險了。

好在沈南音和付蕭然都被限制靈力,周圍還有這麽多魔族在,哪怕她暴露一點,應該也不會被察覺到痕跡。

程雪意閉上眼睛,依在囚籠上,仔細感知囚籠的氣息。

還真是和父親制極為接近,是將真的搬來了嗎,還是什麽高明的幻術?

不確定,那就再看看。

她舒展筋骨,緩緩睜大眼睛,視線還未有定向,便聽到匕首刺入血肉的聲音。

她倏地望向沈南音,看到他端坐在囚籠裏,面不改色地將匕首刺入琵琶骨。

修士的琵琶骨十分緊要,代表這個人的修為最高能到哪裏,若琵琶骨受傷,後果不堪設想。

沈南音居然真的按那個冒牌貨說得做了。

付蕭然也被驚到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琵琶骨,臉色煞白。

不單是他們這些“自己人”,驅使沈南音這麽做的冒牌貨也嚇了一跳。

他本來就離得近,沈南音刺得突然,血飛濺而出,有幾滴落在他臉上,駭得他後退好幾步。

冒牌貨伸手抹去臉上血跡,又驚又喜地再次靠近:“再來再來,不夠,遠遠不夠。”

沈南音神色自若地望著又一次靠近的少年,溫聲應“好”。

答應了就絕對會做到,他說好,就是真的好。

只見沈南音握著匕首在琵琶骨內轉了一個圈,刀刃在其中擰攪,看得那少年都倒吸涼氣,沈南音卻依然眉頭都沒皺一下。

“夠了嗎?”他慢慢問道。

少年雙目血紅,激動不已:“不夠,再深一點,手筋腳筋,你的丹田,你的心臟,通通毀了!”

沈南音漫聲道:“可以,但你要先放人。”

他拔出匕首,血又濺出來,那語氣輕飄飄的,不緊不慢到了極點,好像毀的不是他的琵琶骨,疼的不是他一樣。

“我已經給出我的誠意,你也該做點什麽,如此我才能讓你更加開懷。”

他好像很懂得少年的點在哪裏,一個“開懷”將人逗笑。

“可以,開懷,很是開懷,放人嘛,沒什麽難的,但你還沒全部照做,我也只能先放一個。”

少年指著程雪意和吊在城樓上的付菁華:“你要我先放誰呢?”

程雪意輕撩眼皮,一點都不想等著被人解救。

現在事情已經不只是沈南音的責任還是修界的什麽營救了。

這些人假扮羽浮光和她的親信,還用他們的面容說那些話,對她做這麽過分的事,簡直不可原諒。

現在這也是她自己的事。

沈南音讓人放誰她都不在乎,她完全可以自救。

披著黑鬥篷的魔族已經來到囚籠邊,程雪意一怔,後知後覺地望向沈南音,見他望向她,雪衣染血,眼神溫和沈靜,定定說道:“放了我師妹。”

程雪意張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付蕭然楞在原地,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最終也什麽都沒說。

程雪意是沈南音的師妹,他要救人,先救她無可厚非。

說到底菁華是他妹妹,他也該為救菁華付出自己的努力。

付蕭然望向那少年,欲開口之前,眼前忽然卷起血色的風,比剛到這裏時那黑色的魔氣還要可怕。

少年面色陡然一變,迅速望向周圍,看起來也不知這魔氣從何而來。

為程雪意開籠子的魔族開到一半跑回少年身邊,她渾不在意地自己從半開的囚籠裏鉆出去,腰間銀鈴輕響,神思不屬的群魔立刻被銀鈴所攝,神智混亂呆傻起來。

她逐漸斂回血色魔氣,不再暴露更多。想了想,喚來了沈南音那把清暉劍。

出了囚籠就能喚來法器了,她握緊手中劍,一個魔,拿起靈氣四溢的寶劍來,居然得心應手。

回眸看看仍被關著的付蕭然和沈南音,她想著若先放他們出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能會被阻攔。

不行。

要先出出氣。

她下巴到現在還很疼呢。

於是程雪意並未馬上去給他們開門,她用銀鈴操控群魔神智,命他們排排站好,然後在付蕭然和沈南音神色莫測的註視下,持劍來到冒牌貨面前,提劍一刺。

噗呲——

血流如註,血滴濺了她滿臉,可比沈南音濺在冒牌貨臉上的血多得多。

程雪意聞到血腥味,血液的流速都變快了。

她割斷冒牌貨的下巴,沒在他臉上找到什麽易容痕跡,這確實是一張和浮光一模一樣的臉。

但絕對不是他本人就是了。

一劍還不夠,程雪意天真無邪地笑了一下,踩著冒牌貨的下巴走過,將所有冒充她親信的家夥都割了一遍。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完之後清暉劍上不斷滴血,想到沈南音將劍交給她的時候多幹凈,現在血淋淋的,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程雪意先看了付蕭然一眼,看對方呆滯不可思議的面孔,又去看沈南音。

沈南音靜靜望著她,不催促她開門,也不多說其他,看上去似乎也不怎麽驚訝她的行為。

呃,他本來就覺得她極端,若不好好解釋一下,回去不知要念經到什麽程度。

耳邊回想起那句“放了我師妹”,程雪意喉嚨發癢,有些沙啞地說:“敢傷我大師兄,既給了我動手的機會,便要叫你們付出代價。”

她最後一次提劍,這次刺入了那冒牌貨的琵琶骨,握著劍柄轉了一圈,就像沈南音之前做的那樣,耳邊盡是冒牌貨神智混亂中也克制不住的痛呼吸氣聲。

程雪意滿意地拔劍而出,一邊指揮著清暉劍擊碎付蕭然囚籠的禁制,一邊跑到沈南音面前,親自給他開了囚籠。

她滿臉血跡,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籠子裏一身鮮血的男人。

“大師兄,我幫你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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